第164節

  說著,我拉著阮靈溪也一起進了小鄭的工作室,也就是停屍房旁邊的檢驗室。
  雖然藥水的氣味掩蓋住大部分的屍臭,但是這兩種氣味混合在一起更加刺鼻。
  我見小鄭正戴著口罩擺弄從瓷壇裡取出來的骨頭。我跟阮靈溪和隊長在旁邊觀看,過了一陣子,小鄭將那副骸骨一塊塊擺了起來,之後又從那罈子裡夾出兩塊不知是什麼的肉來。
  當然,用腳趾頭想也是人肉。可關鍵是,為什麼人都成白骨了,但是還有人肉沒腐爛?
  我問小鄭道:「我說鄭啊,這人都成白骨了,為什麼竟然還有肉保存下來?」
  小鄭說道:「因為這瓷壇裡有福爾馬林液。罈子底下有一部分液體,你倆應該看到了。裡面不只是有福爾馬林液,還有醃製醬菜的醬汁。因為有福爾馬林液,而且罐子蓋是密封的,所以有屍塊沒有完全腐爛。」
  我一聽這個,差點兒就給吐了。次奧,福爾馬林液混合醬料,你媽這口味夠重的。我見一旁的阮靈溪已經捂著嘴出去了。我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繼續問小鄭道:「能不能查出這醬料裡都含有什麼成分?也許能找到點線索呢。」
  小鄭說道:「剛才我取了一滴檢查過了。裡面含有醋,大蒜,姜,八角等成分。但是這些東西湊在一起很耳熟,好像某種湯的配料。」
  我思索道:「這什麼湯啊,我百度下看看。」我正要掏出手機上網,一旁的隊長說道:「我知道,這是骨頭湯的配料。以前我剛當警察的時候,經常去塗山路一家小骨頭湯館喝湯。當年那骨頭湯館生意那叫一個火,可惜一場大火過後,那骨頭湯館的老闆死了,生意也沒繼續做下去了。」
  「塗山路?」我愕然道:「艾瑪隊長,沒想到你是個吃貨啊。塗山路那邊是城西,咱們這靠近城東。你為了喝個骨頭湯還穿越大半個蚌埠市啊。」
  「必須的。那骨頭湯味道真的不錯,保管你吃過一次就念念不忘,以後一直想去喝。上癮一樣。」隊長回想到這裡,感歎道。
  我跟小鄭面帶驚恐地看著隊長。你媽,面對這麼重口味的屍塊,丫竟然在回憶骨頭湯。於是,原本吐完了剛返回來的阮靈溪,再次衝了出去。
  我笑道:「隊長,看你這麼懷念,你喜歡的那家骨頭湯館名字叫什麼?」
  隊長想了想,說道:「好像叫高記骨頭湯。就是一家小店,一個老闆一個啞巴夥計。後來那啞巴和老闆都在大火中喪生了。可惜啊。」
  我聽了這句話,突然覺得哪兒好像觸動了記憶的某個環節。高記骨頭湯,塗山路?!難道?!
  於是我追問道:「隊長,那骨頭湯館的老闆是不是叫高洪?」
  隊長想了想,點頭道:「好像是這個名字。怎麼,你怎麼知道?十幾年前你還沒在蚌埠吧。」
  我愕然地看著眼前的這骸骨,心想,我了個去,這不會是高洪的屍骨吧?那這也太離奇了。
  小鄭此時說道:「從這屍骨的高度和長度來看,應該是個成年男性,身高一米八以上。而從剛才屍塊來看,竟然是被鋒利的刀片切割成一小塊一小塊放進罈子的,看那手法,像是很熟悉人體骨骼血肉的人幹的。也許,難道,是個醫生?」
  我問道:「這個人的身份能查到麼?」
  小鄭說道:「這人都死得透透的了,查的話得很費勁。不過既然保留下兩塊血肉,也許能證實這人的身份。唉,反正試試看吧。」
第一百零八章 人骨湯(下)
  既然小鄭都這麼說了,我也只好安心等屍體檢驗結果。此時天色已經很晚,我帶著阮靈溪和小冪回家。阮靈溪一路上吐槽那噁心的罈子,我卻在心裡想著那高記骨頭湯館。按照小鄭說的,殺了這個罈子裡的人的兇手,也許是個醫生。既然扯到高記骨頭湯館,那我不得不想起高洪。這罈子裡的會不會是高洪?但不是說他已經死在那骨頭湯館的火場裡了麼?
  阮靈溪吐槽半天,見我毫無反應,於是問道:「二貨,你想什麼呢??」
  我歎道:「想那骨頭湯館啊。」
  小冪笑道:「什麼湯館,說不定是人骨頭呢。」
  阮靈溪皺眉道:「好了好了,打住,我又想吐了。」
  「得,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我說道:「咱們再回一次塗山路。」
  打定主意後,我們仨便回去休息了。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局裡,小鄭便將驗屍報告遞到我手上,說道:「死者是成年男性,身高大概一米八二以上,死亡時間,大概是十年左右。看屍體被分屍的情況,下手的應該是個熟悉人體構造的人,也許是醫生。就像昨晚說的,罈子底的液體裡有福爾馬林液,也混合了骨頭湯的醬料。這說明什麼?額,一個喜歡喝骨頭湯的醫生麼?」
  「不對,如果真是醫生干的,那那個大罈子哪兒來的?醫生不可能去搞一個商店用的醬菜罈子來吧。」我說道:「這罈子哪兒來的能查到麼?」
  小鄭聳了聳肩,說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只能告訴你,去問問骨頭湯餐館的老闆們唄。不過,這應該得是十年前的骨頭湯餐館了。」
  這讓我有些頭疼了。蚌埠市不大不小,骨頭湯餐館也不少。但是我卻不知道他們哪家是新開的,哪家是有十年歷史的。顯然局裡人手不夠,隊長也不想給我調派人手去查一樁陳年舊案。現在手頭上的案子都堆了不少了。
  我想了想,到警局後台查了下高洪的資料。之前查滿素梅的時候查過高洪的,但是沒怎麼在意。我本以為那罈子裡的白骨是高洪的,但現在一看,資料上說高洪才一米七二,跟小鄭的驗屍報告極其不符合。而且高洪確實是死在火場,因為現場發現了兩具焦屍,經檢驗是高洪和那個啞巴夥計的。
  我想了想,決定繼續查這件案子,於是去跟隊長請示。隊長瞪了我一眼:「這多少當前發生的案件你不查,盯著這樁陳年舊案幹什麼?!反正我不管,這案子你自己相查就下班後去吧!!」
  我見隊長態度堅決,也不好繼續堅持,便去跟著同事處理一些案子,盤算著晚上去那個骨頭湯餐館看看。
  忙碌了一天,下班後,我便帶著阮靈溪和小冪直接去了塗山路。
  找那個骨頭湯餐館,我們頗費了點時間。這骨頭湯館的位置很偏僻,在那花博園斜對面的一條小巷子裡。那裡本有一些小店,但是不知為何紛紛關門或者搬遷了。那骨頭湯館在這些小店的中央,鐵柵欄的防盜門關著,但是裡面的木門似乎已經喪生在大火中了。透過那鐵欄杆,我看到那店裡一片烏漆抹黑。
  走近了瞧,才見那店裡已經被燒得差不多了,沒剩下什麼東西。對著門有個小窗戶,但是那窗戶卻被封住了,這不知是什麼意思。大廳裡幾乎什麼都沒有,但是好像裡面還有一個廚房,不知會不會留下啥東西。
  想到這裡,我去看那鐵柵欄上的鎖。經歷十年光陰,那鎖頭已經生銹了。就算我有各種作案工具,估計也開不了鎖。
  想到這裡,我慶幸剛出門的時候將局裡給配的槍帶了出來。這破鎖,一槍給他崩開就完了。
  我槍上帶了消音器,也不怕有什麼聲響。而且這地方幾乎沒什麼人煙,進一個十多年前都被燒燬的廢墟也沒啥。
  於是我讓阮靈溪向後躲了躲,自己則端著槍給了那鐵門上的鎖頭一槍。那鎖頓時「匡啷」一聲掉到地上。我用手一拉門,鐵柵欄發出難聽的「吱嘎」一聲響之後,我便跟阮靈溪走了進去。
  進門之後,一股霉爛味兒撲面而來。我不由抬手摀住鼻子,打開帶來的手電筒。
  看來當年的火勢不小,大廳裡一片廢墟,什麼有用的東西也沒留下。進了廚房,見廚房裡設了一個熬骨頭的大鍋。而除了有幾個全身燻黑的大罈子擺在那鍋台上之外,其他也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無非是一些廚房用具等等。
  阮靈溪指著那幾隻大罈子問道:「二貨,那是不是你挖出來的那種?」
  我端詳了下,點頭道:「好像是,大小像,形狀一樣。」
  阮靈溪上前,抽出一張濕巾來,將其中一個罈子身擦淨。擦乾淨之後,我瞧見那罈子上果然有蘭花的花紋。尼瑪,原來那罈子來自這裡?難道高洪殺過人??
  我將那罈子挪過來,發現裡面好像有東西在晃蕩,像是液體。我想起那人骨頭和屍塊,頓時有點噁心。
  忍住噁心感,我將那罈子蓋打開,就覺得一股熟悉的惡臭襲來。不過,這次好像沒有那刺鼻的福爾馬林液的氣味。我正待拿手電照一照那裡面是什麼東西,卻覺得周圍一亮。起初亮起的是我胸前的女媧石,本來我還琢磨著怎麼這石頭這幾天亮度比得上手電了?
  直到阮靈溪拿胳膊撞我,說道:「二貨,二貨,你快看!」
《靈異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