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節

  與此同時,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呢,就見那旗面上的邪火突然間匯聚成一條三頭火蛇,衝著我和阮靈溪就撲了過來。就在這時,吳聃的古劍也刺中了那女人,但是那女的居然忍住劇痛沒放手,似乎就想將我和阮靈溪燒死。
  我趕緊抱著惡女就逃,可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那火蛇,很快的,我感覺後背火燒般疼痛,回頭一看,衣服冒煙兒了。趙羽在山坡上伸出胳膊,喊道:「宋炎快,我拉你們上來!」
  我剛想將惡女扛在肩上,騰出一隻手去抓住趙羽,卻突然覺得後背疼得更加厲害,而且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將我向後拽去。我回頭一看,見那火蛇居然真的變成一條藍紫色的三頭怪獸,全身燃燒著藍紫色的火焰,其中一張血盆大口正咬著我的肩膀,將我死命向白墳的方向拖去。我倒退了兩步,對趙羽喊道:「靈溪先給你!」
  說著,我用盡力氣將阮靈溪丟到趙羽懷裡,這時候則忍不住被那火蛇又拖回了山坡下。這奇怪的火蛇卻也兇猛,不僅攻擊我,甚至還隔三岔五地去騷擾一下吳聃。這就是有三頭六臂的好處,能一下幹不少事兒。我忍著背後的疼痛,念了冰魄咒,卻沒想到杯水車薪,冰魄凝成的碎冰塊落到那火蛇身上,很快便被蒸發成水蒸氣,消散於空中。
  冰魄不好用,戰神估計也沒用,那我只有請神了。想到這裡不敢耽擱,立即穩住心神唸咒捻訣:「權斬邪魔獨為尊……」可惜我的「請神」倆字兒還沒出口,便被那火蛇一頭撞飛,撞到那白墳墳頭上去。我聽到身後嘩啦啦一陣響,貌似那墳塌了。在這一瞬間,我感覺突然那火蛇撲了過來,衝著我張開嘴噴出一道藍紫色火焰。我下意識地用胳膊一擋,眼睛雖然沒事,但是我感覺胳膊上滋滋一陣響,火燒火燎般的劇痛蔓延開來。
  這一陣疼痛讓我覺得頭暈目眩,瞬間眼前一黑,失去意識。不知過了多久,朦朧中,我似乎聽到有人輕輕走到我的身邊來。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見四下一片昏黑,自己身上依然燃燒著藍紫色火焰。我心中有點哭笑不得,心想怎麼還燒呢,燒得痛感都沒了。
  沒了?!我頭皮一麻,摸了摸自己的臉。艾瑪,這次出現的根本不是實體,是虛體,也就是說這邪火是在焚燒我的魂魄。難道我死了?!我心中咯登一聲,隨即又有些安慰:幸好剛才將阮靈溪丟給趙羽。
  就在我瞎琢磨的時候,只覺得黑暗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和滴水的聲音。這聲音十分熟悉,我總覺得哪兒聽過。等集中精神一瞧,周圍這情景很熟悉,夢裡無數次出現過的場景,水潭,冰棺,蘇暮雨的冰棺……
  我幾乎能猜到接下來一定是有蛟龍穿水而出,於是乾脆盯著那水面,心想我都已經知道冰棺材裡的女人是誰了,你為什麼還要一次次出現呢?
  可這次讓我意外的是,蛟龍沒有出現,冰棺也沒從水底躍出,黑暗中卻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宋炎……」
  「誰在喊我?!」我愕然道,聽聲音是個女人,柔柔細細的,不像是我認識的任何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我。」那聲音忽而清晰了些,隱隱間見有個白衣女人飄然而至。我吃驚地打量著黑暗中浮現出的白衣女人,見她一襲白袍,衣服款式很像是巫山派神仙姐姐們的長袍。再看她的容貌,也是一個古典美人,柔美的眉眼,身形纖細,貌似真的是我在夢裡多次見過的蘇暮雨。
  我心中一涼,心想死了八輩子的人都能看到了,我這不是死得透透的了?
  「你,你怎麼知道我?」我狐疑地問道:「你不是早就去世很多年麼?又不是橫死的冤魂,為什麼不去轉世投胎?」
  蘇暮雨笑了笑,說道:「是師父將我的魂魄封印在冰棺裡,大概是想我能有一天死而復生吧。」
  「死而復生?」我苦笑道:「那怎麼可能。天地間最基本的法則不可能被逆轉。」
  蘇暮雨笑了笑,說道:「你有過深愛的人麼?」
  這一問突如其來,讓我為之一愣。條件反射般的,我想起了惡女,呵呵笑了笑,說道:「這位神仙姐姐,你為什麼這麼問啊?」
  「生死離別雖然是人間常事,但是很多人無法釋懷。那是因為他們有深愛之人,萬般難以割捨的人。就像是師父對我視如己出,始終無法接受我已經死去的事實。」蘇暮雨輕歎一聲,說道:「師父用了很多年的時間研究復活丹藥,可窮其一生始終不能如願。就算復活,也只能變成沒有心跳,缺乏體溫,依賴他人的性命而活的傀儡。」
  「啥,沒有心跳和體溫?」我立即想起了趙羽。但是趙羽的樣子還算正常啊,基本沒問題啊!於是我追問道:「那你師父研究成功的是不是連心丹?」
  蘇暮雨歎道:「原本是叫暮雨丹,為了救我而研製的。可是並未成功,便放棄了。沒想到師妹阮青蕪覺得可惜,就留了這張藥方下來,從巫山傳了出去,便有了後來改進後的連心丹。」
  說到這裡,蘇暮雨看著我,說道:「你不是也吃過麼?」
  這一句話似乎驚醒了夢中人,我突然感覺心臟一疼,似乎聽到趙羽隱隱的喊聲傳來。我閉上眼睛,等著那心臟的劇痛過去,才開口問道:「神仙姐姐,我感覺心口很疼。」
  蘇暮雨笑道:「那是因為有人在塵世間牽掛著你。我擋在陰陽路上,原本也是因為這連心丹的一段孽緣,和你與巫山派的緣分。」
  「陰陽路?」我頭皮又開始發麻:「那我還是死了?」
  蘇暮雨搖頭歎道:「你體內除了連心丹外,還有一顆蛟龍內丹,你難道忘記了麼?」
  我恍然想起確實吃過一顆什麼玩意,是蘇淩給的。說是蛟龍內丹,能夠提升功力,不過基本對我來說沒啥大作用啊。我點頭道:「確實是有,但是這能救命嗎?」
  蘇暮雨輕笑道:「能,算你命大,這次的邪火,必須得靠蛟龍內丹救命。」
  說著,她伸出一隻手,握住我的手腕命門處,另一隻手輕舉到唇邊,捻訣輕聲唸咒,我聽不清她念了什麼,只是見到一股股清氣從她手臂之上盤桓而出,汩汩地注入我的身體之內。與此同時,身上那火燒一般的灼熱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通透無比的清涼之意,週身清爽。
  正當我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突然感覺身體內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低頭一瞧,則見身上汩汩白光冒出,閃耀不定。忽而,一條銀色蛟龍的光影從身體內衝出,呼嘯盤桓於週身,看得我瞠目結舌。
第三百六十五章 小心身邊人(上)
  我盯著那蛟龍的神像看了半晌,被那龍的卓然身姿所吸引。不知古代是不是真的存在過龍這位祖宗,但是那身姿和風度,真心高端大氣上檔次,低調奢華有內涵,怎麼看都是一股貴族范兒,不是美劇裡熊樣子的外星人所能比擬的。我心想讓你們中東土豪曬寵物,養虎養豹子的,還給十二隻老鷹買全球免簽護照。可你們知道麼,爺身體裡養了一隻龍,你們能比我吊麼?
  那蛟龍盤桓半晌之後,俯首帖耳地像是打了個呵欠,隨即歪頭看了看我,須臾間又鑽進我的身體裡去。我只覺得一股清涼之意從心底蔓延開,再一瞧,身上的藍紫色火焰完全熄滅了,不禁心中雀躍不已。看來爺這次的小命又保住了。
  蘇暮雨鬆開我的手,隨即笑了笑,將我輕輕向外一推。這一推看似輕柔,卻好似帶著雷霆萬鈞的力量。我感覺我的魂魄向高空飛去,瞬間已經看不清蘇暮雨的面容。我剛想說點臨別贈言,比如感謝神仙姐姐救命之類,卻覺得眼前一黑,撞進了什麼東西裡去。
  「宋炎,宋炎!」我清晰地聽到趙羽在我耳邊喊。我皺緊眉頭睜開眼,赫然見趙羽正掐我的人中,手勁兒尼瑪夠大的,我嗷一嗓子就坐了起來,叫道:「行了,這沒死也給你掐死了。我又活了?」我趕緊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掐了一把,這次是實體的,嗯,放心了。
  趙羽吃驚地上下打量了我一翻,又拽了拽我的胳膊,說道:「奇怪,剛才你明明燒傷很嚴重,現在看來只有一些皮外傷而已。你剛才暈過去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趙羽這一說,我趕緊舉起胳膊看了看,還真是,胳膊上原本應該有一大片的燒傷,現在卻只有一溜兒的水泡。雖然水泡也夠疼的,但是比起燒傷總要好太多吧。後背雖然疼,但是趙羽說也只有一點水泡,沒什麼重傷,不過衣服是被燒了一大片去。我心中暗自慶幸,心想若不是我體內真有蛟龍內丹跟那水下蛟龍的鄰居蘇暮雨陰魂呼應,我這次就真的難逃一死了。
  我來不及跟趙羽詳細解釋,環視四周,瞧見吳聃正給那女人綁了個結實,阮靈溪似乎醒了過來,迷迷糊糊地靠在山坡上的樹底下,問道:「二貨,你還好吧?」
  「你醒了?」我頓時放下心來。阮靈溪點點頭,說道:「只是頭暈,讓我先歇會兒。」
  我想起那座白墳,回頭一瞧,墳裂開之後,裡面是個中空的,但是卻有一副棺材。這棺材很奇怪,也是骨頭打造成的,通體白色。我走上前去摸了摸,透骨的陰寒。
  「棺材裡是什麼?」我問那受了傷被吳聃綁起來的女人。
  那女人皺眉道:「是亡故的先人,你們不能把這棺材運走。」
  我啐道:「不運走就讓他暴屍野外?你先告訴我,這裡面是誰,你為什麼想要燒死我和惡女?是為了復活這棺材裡的人?!」
  那女人冷哼一聲並不作答。吳聃擦了把汗,罵道:「這火倒是挺熱。我說你這娘們兒叫什麼名字?抓了半晌還不知你叫什麼。」
  女的假裝聽不見。吳聃樂了,說道:「你不說話我就開棺了啊,開了棺看看你棺材裡放著誰。」
  那女人罵道:「你們這群混賬,不知道死者為大麼?!」
  吳聃說道:「我不知道啊,我就好奇唄,你整一骨頭棺材,還是人骨頭的,放在那兒,你說我徒弟他們都是警察,看到這怪事兒不去查查麼?萬一你是殺人狂魔呢?殺的人抽了骨頭都做成棺材,滿足你的變態慾望……」那女人衝著吳聃就吐了口唾沫過去。吳聃一躲,笑道:「沒吐著。」那女的氣的唇角抽搐,幾乎背過氣去。
  我無語地搖了搖頭,跟趙羽商量這怎麼辦。趙羽冷笑道:「能怎麼辦,棺材跟人都帶回去,交給歐陽長官處理。我想很快她就會說實話了。」
  無視那女人的大喊大叫,我跟趙羽給歐陽博打了電話,立即就有人開著卡車過來。我於是跟趙羽將那白色棺材抬上車。我心中十分好奇,想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但是趙羽只說是一個男人的屍體而已。其實我倆剛才沒開棺是因為那棺材根本就沒有任何縫隙,就好像焊死的鐵盒子一樣。估計當時也是被一種秘術封死的。這人要被復活的話【如果真有復活術這一說】,那得砸了棺材才能出來,這多費勁。
  我扶著阮靈溪,吳聃拽著那女人上了獵靈局的車。一路上那女人面如死灰,問什麼也不說。於是我們仨放棄了。開車到村口的時候,卻瞧見兩人……確切地說是一人一鬼站在村口的小路上。我讓趙羽停下車一看,卻見蘇淩和馬絡羽等在村口。蘇淩見了我,立即走上前去,問道:「靈溪呢?」
《靈異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