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節

  阮靈溪說道:「這我不知道。這裡前後門,側門也有幾個,可能是從其中一個跑了。關鍵是那倆人是誰?火光又是怎麼回事?」
  我想起老道,立即趕往前殿去看。前殿點著燈,但是老道不見了。我們前前後後找了半晌,沒見老道,又去看那聾啞道人,見他正從地上爬起來,茫然地站在原處。
  「誰讓你害我們,說!」段老大暴躁地抓起啞巴道人的衣領。那啞巴比劃半晌,我們完全看不明白。
  「不用問了,八成是那老道長。可是他為什麼要害我們?剛才那聲女人的叫喊又是哪裡來的?那可不是一聲鬼叫,像是活生生的人的呼喊聲。」蘇淩問道。阮靈溪不明真相,聽我一轉述,吃驚道:「倉庫裡有屍體?挖出來看看是誰的。」
  我們覺得這倒是個線索,於是回轉回去,喝令那啞巴道人拿來鏟子等開挖。我和段老大也幫忙,蘇淩和惡女守在外面。沒多會兒,我們仨將地下的屍體都挖了出來。這一看真心吃驚。原來倉庫下面埋了不少女屍,沒腐爛的有三具,腐爛了一半兒的有兩具,剩下的則成了白骨。我們看著鋪滿了大半個倉庫小屋的屍體,心中吃驚。一股股帶著潮濕味兒的惡臭撲鼻而來,我跟段老大忍不住退了好幾步。
  惡女進來一看,忍不住一陣乾嘔,說道:「這些都是什麼人,好像都是女人?誰殺的她們?」
  「而且是年輕女人。」段老大說道,定了定神兒。我見他氣色不太樂觀,便問道:「你怎麼樣,能行麼?」
  段老大點頭道:「現在還好。」
  我指著地上的屍體問聾啞道人:「這些女人是誰?她們從哪兒來的?」聾啞道人茫然地看著我,一副不明覺厲的模樣。阮靈溪皺眉道:「他不是腦子不好麼,哪兒知道啊,只懂得人家讓他幹嗎就幹嗎。」
  此時,蘇淩突然轉回來,說道:「我聽到山崖上傳來打鬥聲,要不要去看看?好像是神仙洞方向傳來的。」
  「走,看看去!」段老大說道,說著,立即轉身跑了出去。我落在最後,看了看聾啞道人,又看了看他們,最後決定還是先追上去再說。可就在我要邁出倉庫門的時候,那聾啞道人突然拽住我的胳膊。
  我愕然回頭一看,見他目光森冷,盯著我不說話。月色下,那張毀容的臉尤其猙獰可怖,我不由打了個寒噤,問道:「你幹什麼?」
  接下來發生了讓我吃驚的一幕。這貨居然說話了!只聽聾啞道人突然開口說道:「你是宋炎?」
  「你會說話?!」我吃驚道:「還知道我的名字?!」
  「啞巴」道人點點頭,從懷裡摸了半晌,取出一樣小東西來丟到我手裡,說道:「有人讓我給你。」
  我吃驚地接過來一看,更覺得意外。原來他給我的居然是跟段老大要找的那雪山神鑰一模一樣的石頭!也許就是段老大要找的另一把鑰匙。可這玩意怎麼在這地方藏著?我有千萬種疑問想要問,卻聽到阮靈溪在外面喊道:「二貨,你在幹什麼?!」
  我看了一眼那「啞巴」道人,他對我說道:「你先去,回頭我們再說。」我點了點頭,立即追上阮靈溪去。我們抄了近路,不出一刻鐘便到了神仙洞外。卻見山洞中燈火通明,火光四射,就像是點著了一般。
  我們幾個到了洞口一瞧,見山洞裡老道人正跟兩個穿夜行衣的人打得不可開交。那倆人看身形很瘦,身段苗條,像是女人。那幾道火光竟然是環繞於兩個女人週身的三昧真火。我靠三昧真火,看來是高手。
  再看那老道也不弱。每次畫符便有道法白光形成之太極圖案盤桓而出,我聽吳聃說這屬於一種高端的修為境界,能將自身道法運行自如,關鍵時刻不用道符也OK。當然缺點是持久性不夠好,也許一會兒就力竭敗下陣來。但是看著老道年紀不小,卻有不錯的耐力,跟這倆女人鬥了半晌依然灑脫自如。
  「怎麼辦,幫誰?」我問段老大。段清水沉默半晌,說道:「先看看再說。」
  我心中是想幫這倆黑衣人的,雖然不知道她們的來歷,可比較而言,應該比這老道好一些。這貨一副清修的世外高人模樣,卻殺了這麼多女孩子埋屍在地下,絕逼不是個好東西。
  想到這裡,我乾脆挽胳膊繼續請神,可我剛捻訣,卻見那老道虛晃一招回了山洞,沒多會兒居然取了一隻罈子回轉而來。那倆黑衣女人見狀,居然互相使了個眼色,頓時紛紛丟出腰間的繩索,向山崖下跳了下去。其中一個對我抬眼一笑,冷冷說道:「宋炎,如果想知道真相,跟我一起跳下懸崖吧!」
  什麼?我心中納悶:我什麼時候成名人了,任何一個路人甲都知道我的名字嘿。正在我這一瞬間愣神兒之際,那倆黑衣女人已經像是蝙蝠俠一樣飛向懸崖之下。我再看那老道,卻見他手中舉著一隻全黑色的罈子,上面貼著一隻黑底白字的道符。我看到這張道符之後倒抽一口涼氣。這不是鬼判組織的人特別喜歡用的邪符麼?難道眼前的老道是七星之一?!
  還沒等我明白這老東西手中是什麼東西的時候,我突然聽到段清水一陣大喊,抱頭痛呼不已。「我靠,段老大你沒事吧?」我喊道,這節骨眼有事,那真是死慘了。
  我見情況不妙,只好唸咒捻訣道:「權斬邪魔獨為尊,請神!」但這次我請來的倒不是鍾馗,而是水神共工。技能冷卻需要一段時間,看來剛才請神耗費了我大量心力。我借此與蘇淩一起念冰魄咒,將空氣中,山林中的水汽凝結為千萬鋒利的冰刀,向那老道飛過去。
第三百九十章 紛亂的秘密(下)
  這時卻見那老道也不躲,直接唸咒將那黑罈子蓋給掀了開來。在罈子蓋打開的瞬間,我瞧見無數黑色的東西飛了出來,像是黑色的鳥雀,但是沒有眼睛,只有利爪和尖利的嘴。這些奇怪的東西瞬間變得密密麻麻,將我跟神仙姐姐的冰刀一個個啄碎。雖然那些古怪的黑鳥也有傷亡,可架不住數量越來越多,眼見著就擋不住了。
  此時,段清水喝道:「下懸崖底去!」
  崖底……我心想這個決定可是萬分凶殘,怎麼下去?我們可沒有剛才那倆女人用的繩子,現在倒是帶著唐心給的飛賊專用繩,但是一堵牆的高度能有多高,無非十幾米,繩子自然也不長,可這個懸崖怎麼說也超過了一百米吧,這下去不是死定了?
  我正猶豫間,卻見段老大先一把攬過神仙姐姐便向懸崖而去。我見他下懸崖的方式十分凶殘,這貨居然是靠著自己雙手雙腳如鐵錘般的力度,在石頭和泥土組成的懸崖峭壁上硬生生鑿出幾個洞來,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段老大背著神仙姐姐下去之後,招呼我跟阮靈溪也跟著下懸崖。惡女顯然比較恐高,腿肚子有點哆嗦:「怎麼辦二貨,咱們下去麼?」
  「不下去等死嗎?」我說道:「下吧!」這時,我見三隻黑色怪鳥衝我飛了過來,驀然想起我在第一次見馬絡羽的時候,浮游在三界之外的血色大鳥。莫非這些也是冤魂所化?
  阮靈溪見狀,立即抬起手腕射出神女弩箭,但是那弩箭只是穿過飛鳥的身體,並非將其擊落,無非是讓這些怪鳥的動作遲鈍了一些而已。我對惡女說道:「我們打不過這老東西,咱們先逃再說!」
  生死關頭,也顧不得害怕。我背起惡女,沿著段老大的足跡往下爬,倒是真省了不少事,頓時有種攀巖的趕腳。不過四下霧氣騰騰,雖然月色很亮,可我還是看不見崖底,枝椏橫空,總讓我有一種漫步雲端的驚悚感,如果一個不留神,很可能就落下去摔成肉餅。
  阮靈溪用神女弩箭和冰魄冰刀阻擋那些飛落下來的黑鳥。不過我依然挨了這些怪鳥好幾下。手背上多出好幾道傷口,身上的襯衫也被撕出幾道口子。我問惡女道:「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惡女罵道:「這些鬼東西太多了!沒辦法,你快點兒啊!」
  我只好集中精神往下爬,手心和後背,額頭滲出冷汗來。所幸爬了一陣子,但見那些黑色飛鳥越來越少,最後它們似乎飛不到崖底,慢慢消失不見了。
  我繼續下行了一陣子,才隱約看到崖底。貌似山崖下並沒有水,是一處土地,落滿了厚重的落葉。段老大見快到崖底了,乾脆縱身跳了下去。我聽到沉悶的「噗通」一聲,知道他落了地。這一落地,震起一大片落葉輕揚。
  我見段老大扶著山崖不動,看上去病得不輕。我趕緊也跟著跳下去,將惡女放下,走到段老大身邊,問道:「怎麼樣,現在哪兒不舒服?」
  段清水說道:「有點頭暈,就像是在發燒一樣。你先管管你吧,衣服快被血濕透了。」
  段清水一說,我才覺得雙臂雙腿傳來一陣尖利的疼痛感。仔細一檢查,我去,幾十處傷口都在發黑流血,雖然不深,可看上去情況不妙。惡女也沒好多少,身上也掛了不少彩。蘇淩趕緊取出丹藥給我們倆服下,說道:「我估計那老道用的是鬼蠱的一種,這些黑色大鳥有屍毒。」
  「這很像是情花組織的風格啊。」我說道:「不會是七星之一吧?道法很厲害!」
  蘇淩說道:「難說,也許是。咱們先休息會兒,然後看看有什麼地方可以出去。」
  我們四個靠著山崖坐下來,蘇淩用冰魄法力壓制段清水的熱毒。這一頓奪命攀爬可不是好受的,坐下來之後才感覺到全身酸麻,傷口疼痛。我歇了十分鐘,慢慢回過神兒來,身上的傷也不怎麼流血了,這才扶著懸崖邊兒站起來四下觀看。
  這懸崖底部很普通,四下一片樹林,山路上鋪滿了落葉,看來荒廢許久。阮靈溪也站了起來,擦了把汗說道:「二貨,這地方怎麼跟你說過的夢裡的情景差不多?」
  「夢裡?」我回憶起夢到一個女孩跳崖的場景。阮靈溪這一說,我倒是覺得這山崖底部越看越熟悉,確實跟夢境如出一轍。
  「是很像,沒想到真有這個地方。」我咂舌道,心想如果那女孩掉下來,八成是粉身碎骨了。想到這裡,我不由蹲下身去,仔細翻找了一下腳下的落葉。阮靈溪跟上前來,問道:「你找什麼呢?」
  「屍骨。我夢到那女孩子跳崖,她又不可能有段老大那本事,一般是摔死了。那屍骨肯定是在這附近散落著,找找看。」我說道。
  阮靈溪將信將疑地點點頭。我倆蹲下去翻找落葉下的東西,裡面倒是什麼也有。死的鳥雀,野貓,山雞。我擦各種獵物,不知道怎麼死的。
  「啊,二貨你過來!」阮靈溪突然喊道。我急忙跑過去,但見在她腳下躺著一隻人的頭骨。這骨頭早就風乾了,不知死了多少年。
《靈異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