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節

  走進臥室的時候,我見臥室也夠簡單的,有一張復古的大床,床上放著簡單的被褥和枕頭。床頭邊兒有個木櫃子,可以放衣物等東西。走了一天山路很累,我也沒的多想,脫了鞋子往床上一躺,慢慢睡了過去。
  睡到半夜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很冷。打了個寒噤坐了起來,趕緊摸手機看看幾點。吳聃說十二點的時候可能有異常,是不是有鬼來了?摸到手機一看,果然剛好跳到了00:00分。但是四下卻挺安靜,窗戶開著,二樓上的燈籠未滅,正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罩著窗外朦朧的夜色。
  真的很冷。我打了個冷戰,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次奧,什麼鬼地方!我心中暗罵,想著還是先關了窗戶再說。於是我走到窗前,手正要拉上窗扇的時候,眼睛不經意地向底下院子裡瞥了一眼。
第四百一十五章 鬼轎
  我走到窗前的時候,院子還一片昏黑。但是等我伸手要去拉上窗扇的時候,卻發現院子裡突然有了光亮。我低頭一看,就見院子正中停了一頂泛著紅光的轎子。轎頂是銀色的,轎蓋、轎幃為皂色。八個轎夫,影影綽綽,可是仔細一看,卻都是紙人!
  轎子泛著紅色,應該是裡面點著燈。但是這坐轎的會是什麼人呢?我端詳著院子裡的轎子,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在夢裡還是現實中。看轎子的樣式,應該是清朝時期三品以上及京堂官員。鬼官?我琢磨不定。
  就在這時,我見那轎子的轎簾一挑,有一個人走了出來。這人是個低眉順目的女孩,清朝侍女打扮,梳著簡單的髮髻。我見她挑簾伸手,扶了另一個人出來。我見後出現的那人梳著清朝的大辮子,書生打扮,手中還拿著一把折扇。面色挺白淨,看上去倒是挺像是個學者。但是鬼轎子裡出來的肯定是鬼。這貨應該是個鬼學者。我見這鬼沿著走廊就要走上來,心想我該作何反應?不過看他的樣子,一臉和氣,似乎不想跟我拚命,於是也沒做什麼動作。
  就在這時,這鬼書生走到我身前,而他身邊的侍女則遞上一張紙來。我見那鬼衝我笑,便問道:「你這什麼意思啊?」
  書生鬼笑道:「在下複姓納蘭,命中無子,因此放了祖宗神像在祠堂供奉,日日求盼一子。後果見君來,祖宗庇佑。如果簽下這份契約,你便能做這古宅之主,納蘭後人。在院子古樹之下有納蘭祖上寶藏,可全歸於你。」
  啥玩意?寶藏??我聽得雲裡霧裡,但是大體意思是明白了。這位清朝鬼官員,或者說是鬼書生複姓納蘭,很可能是納蘭容若納蘭明珠這一族的親戚。這貨說自己沒兒子,讓老子給他當兒子,這樣古宅就是我的了,古樹下的寶藏就是我的。我接過那張紙看了看,沒懂寫了啥。都是繁體字,不過多半應該是讓我當他兒子吧。
  「你開玩笑啊你,知道我誰嗎?平時鬼都喊我爺爺,你敢讓我當你兒子?!」我氣憤道。我當鬼的兒子,役鬼之術我白學了麼我?!
  鬼書生說道:「你真的不肯簽?」
  「簽你妹,就算是給我金山銀山我也不簽!開什麼玩笑啊,老子是能驅鬼滅鬼的,憑什麼給鬼當兒子?!你給我當孫子還不錯!」我啐道。說著,契約往地上一丟。
  那鬼書生頓時猙獰地變了臉色,對那鬼侍女使了個眼色。頓時,我聽到耳邊兒傳來一陣呼喊聲。我扭頭一瞧,吃驚地瞧見阮靈溪居然被吊在窗外。
  「惡女!」我吃了一驚,心想這鬼損招夠多!
  此時,我見吊著阮靈溪的繩索慢慢燃起鬼火。我想去撲滅,那鬼書生卻說道:「給你一點考慮的時間。若這繩索一斷,她便會墜樓而亡。」
  我靠,鬼也會來這一套!我頓時冷汗就下來了。我看著惡女緊張的神色,心想無論是夢裡還是現實,都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有些鬼能夠在夢裡迷惑人心,讓人以為發生的事情全部是真實。假如在夢中死了,但是實際上肉身沒死,可靈魂一旦相信了死亡的真相,從此沉睡不醒,過一段時間,人也就真的死了。
  多半這就是一場逼真的噩夢。但是一旦繩子燒斷,阮靈溪墜樓,她一旦相信自己真的會摔死,那麼肉身就會傳來劇烈的如墜樓的疼痛。隨即神經休眠,長久下去就會導致死亡。我打了個哆嗦,見繩索快斷了,便說道:「好,簽就簽,沒什麼大不了!」想來這個鬼是想兒子想瘋了,見了年輕男的就要人當他兒子。
  於是那侍女又將契約撿起來遞給我,順便遞給我一支筆。可當我拿過這只筆的時候,感覺有些不對勁。放眼前一瞧,嚇了一哆嗦。這尼瑪就是一隻死人的手指,上面還沾了人血,看得我心驚膽戰。此時,阮靈溪喊道:「二貨,不能簽!這兩隻鬼肯定不是好東西!!」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那鬼書生,見他的神色越發猙獰。我怕他對阮靈溪下手,於是狠狠心想簽下自己的名字。正當我拿著這詭異的死人手指要往那份契約上簽名的時候,突然聽到夜空中爆發出一陣難聽的歌聲。
  「哦吧剛囊style!剛囊style!!那屆愣大薩龍歐銀噶叫gin姚家~!考皮哈加內要輿論阿拉噗高一嫩姚家~!巴米嗷秒心醬一byu高我幾嫩姚家~~~~古老闆醬因嫩姚家~~~!!那嫩撒啦黑!!那街的羅馬肯大廈弄ong呼撒啦黑!!可必須一同繳納往下來領了撒拉黑!!吧米嗷喵西甲你怕家吧你嫩撒拉嘿!!!……哦哦哦哦吧剛囊style!!剛囊style!!哦哦哦哦吧剛囊style~!!Eh-SexyLady!!哦哦哦哦哦……」
  我次奧,鳥叔的《江南style》!這陣歌聲配合音樂,完全沒踩中鼓點。最重要的還是那歌聲,破鑼嗓子一樣,十分難聽。那倆鬼忍不住都摀住耳朵,我見狀趕緊去拽阮靈溪。可就在這時,我感覺眼前一黑,所有的一切忽然消失不見!
  但消失的只是影像,這難聽的《江南style》依然響起在耳邊,而且有越來越響之勢。我打了哆嗦,猛地從床上翻身起來,半晌後意識清醒過來。環顧四周,我還是躺在這屋裡,剛才那果然是一場逼真的噩夢。
  下意識地扭頭一看窗戶,冷不丁地撞見窗戶上正貼著一張臉,嚇出一身冷汗!這張臉泛著紅光,緊緊地貼在窗戶紙上,似乎正在偷窺我的房間。燈籠的紅光映在那鬼臉上,塗上一層恐怖的血色。
  大概那鬼臉意識到我在看它,立即從窗前消失了。我心中暗罵,心想睡前明明開著窗戶,難道我起來夢遊關上了?很可能那噩夢裡我還做了點什麼動作。於是我下床幾步躥到窗戶前,推開窗戶看了看,窗外無人,阮靈溪的房門也關著,可是隔壁吳聃屋裡卻傳來一陣陣《江南style》的神曲歌聲。
  吳聃那破鑼嗓子一吼,真心很難聽。我忍無可忍地出了門,走到吳聃房門前,砰砰砰地砸門:「師父,半夜你唱什麼呢?!」
  吳聃在屋裡喊道:「門沒關,進來!」我一推,見門果然虛掩著。此時,阮靈溪也睡眼惺忪地走出房門:「怎麼這麼吵?」
  我瞥見客廳裡吳聃正跳騎馬舞,嘴裡還在嘶吼。抱歉我實在不覺得他在唱歌。手機放在一旁,一閃一閃的,似乎是在放《江南style》的伴奏音樂。我跟阮靈溪翻了翻白眼,進門關上房門,問道:「師父,你到底怎麼想的,半夜唱歌?人都不用睡覺了啊?」
  吳聃看了看我倆,這才停下來,關掉音樂,說道:「怎麼樣,剛才夢裡不錯吧?」
  我吃了一驚,想起那噩夢,問道:「師父,你怎麼知道我做了什麼夢?」
  吳聃笑道:「我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夢,但是我看到那個叫郭愛的小姑娘半夜不睡覺,在你窗戶下蹲著。可她的臉色很不正常,眼睛直勾勾的,分明是鬼上身的模樣。我心想一個鬼蹲你窗戶下肯定不安好心,萬一要是在夢境裡害你和徒弟媳婦就不好了,所以就吼你們起來。」
  我無語道:「那你不能去敲我房門嗎?半夜唱歌很奇怪好吧?」
  吳聃說道:「我敲你房門可以,徒弟媳婦怎麼辦?半夜去敲人家小姑娘房門?像話麼?所以乾脆唱了。」
第四百一十六章 惡鬼附身
  「我靠你半夜鬼吼就為了把我倆吵起來?!」我憤怒道。MB這種事情直接敲門又怎麼了??
  「不光是這樣啊二逼。」吳聃說道:「鬼怪也都會怕《江南style》這種流傳的神曲。比如現在街頭巷尾唱著的那個《傷不起》,這些傳唱許久的歌,雖然對人類來說很庸俗,卻是驅散陰氣的利器。」
  「鬼怕神曲?」我吃驚道:「這怎麼個意思啊?」
  吳聃說道:「萬物有靈,比如日本有言靈之說,美國也曾有著名的鬼娃新娘。人的執念,信仰,詛咒怨恨將會衍生一種靈體,靈體也分善惡。歌曲,文字,繪畫,如果被萬人矚目,都會產生一種靈。比如那副著名的殺人少女畫像。《江南STYLE》這種神曲庸俗是庸俗,可是它被千萬甚至上億人傳唱,也會衍生出一種靈氣。這種靈氣則是凡塵俗世的煙火氣,類似於陽氣,是鬼怪這種陰體東西的剋星。陽春白雪的古典音樂也有靈,但是這種玩意一般老百姓欣賞不了,能欣賞的人極少數,況且千百年傳下來的東西總有點陰不拉幾的,這種脫俗的東西鬼怪不怕,有些鬼怪甚至喜歡這種韻律。比如傳說中能引來鳳鳥伴舞的各種琴技高超的琴師。一則是這逼確實彈奏得好,二則是那種音樂的靈屬陰,有靈氣的生靈和鬼怪喜歡。」
  吳聃這番話讓我想起很久之前,我的手機鈴聲也救過我一命。那時候是慕紗這貨將我騙進一個鬼圍牆裡。關鍵時刻惡女來電,鈴聲是神曲《愛的供養》,於是我頓時從鬼魂幻境中清醒過來。
  吳聃問我夢裡的具體情景,於是我跟他和阮靈溪複述了一遍。阮靈溪聽罷,吃驚道:「你跟我做了一模一樣的夢!」
  吳聃說道:「這不是夢,而是鬼將你們的生魂給拘出來了。看來這兒的鬼膽兒不小,歲數也不小,不然道行不會這麼深。咱們得給他抓出來。」說著,吳聃跟我倆往郭愛的房間走。但是房門開著,房間裡空無一人。
  我問道:「師父,你確定有惡鬼附身在這女孩的身上?」
  吳聃點頭道:「應該是,先找到她再說。既然你在夢裡聽那鬼說院子古樹下有寶藏……那說不定這老宅裡下面有暗室之類的。」
  我們仨的目光一致落到院子裡的那棵古樹身上。這棵古樹真心沒啥生氣兒,雖然是夏天,但是半邊兒葉子枯黃,半邊兒還算蔥綠,可是歪歪扭扭,長得十分糾結。我們仨從木樓梯下來,到院子的時候,見付寧從中間正屋走了出來,說道:「出什麼事了?」
  吳聃疑惑地向中間院子張望了一番,說道:「郭氏夫婦呢?」
  付寧說道:「我用了點兒草藥讓他們睡著了。」我跟吳聃互相看了一眼。吳聃對我使了使眼色。我知道他是讓我看看屋裡是不是有死氣或者血氣。會不會是郭氏夫婦出事了。但是我觀察半晌,雖然中間院落沒有點燈,但是沒有一絲死氣或者血氣,郭氏夫婦應該沒出什麼事。於是我對吳聃點了點頭。
  「有沒有看到那個小姑娘?」吳聃問付寧道。
  付寧搖頭道:「沒有,她不在屋裡麼?」
  吳聃說道:「不在。算了,先看看地窖再說。」於是我們幾個走到古樹下仔細看了看。付寧問道:「你們找什麼呢?」
  吳聃沉吟著對我說道:「惡鬼引生魂做幻像,說什麼讓你簽契約,實際上就是為了佔用你的身體。一旦簽下,很可能就附身到你身上。但是它要引生魂出現,就需要耗費不少靈力。他一直沒出這個宅子,說明這個宅裡有什麼東西牽制著他,也讓他身上的陰氣不能持續加重。」
《靈異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