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節

  我跟趙八爺倆人在半山腰,這個時候的蚊子最為猖獗,不一會兒咬的我一身是包,我跟趙八爺倆人乾等著也無聊,就找了個話題道:「二叔,你不怪我把林八千跟劉胖子招來?」
  「越亂越好,不過我確實有些擔心,劉天賜不是表面上一個嘴巴陰損的道士,這個林八千也不像是為了尋寶的人,這倆人我感覺看不透,所以這心裡也不是很踏實。」趙八爺說道。
  「我開始沒想到他們會來的,真的。」我道。
  「沒事兒,既來之則安之,圖紙只要在我們這裡,就沒有人能走到我們的前面,不是嗎?」趙八爺道。
  我們倆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聊到最後聊到了我最想知道的話題上,就問道:「二叔,其實我特想知道,你在失蹤的這麼多年,做了什麼。又是咋發財的,我想跟你學學。」
  「跟我學?」他苦笑了一下,接著道:「跟我學家中人死的死跑的跑?你要說我怎麼做到今天這樣的,我也不知道,可能真的是黃老的那個氣運鯉魚的關係吧。」
  「對不起,當我沒問。」我沒想到一問這個牽扯到他的傷心事兒,也是非常尷尬,在自己毀容的至親喪的差不多殆盡的情況下,唯一的老娘跟著一個知青為了愛情跑了,這對於童年的李二蛋來說,的確是個無法掩蓋的陰影。
  接下來我不好意思在跟他說話,就這樣過了一會兒,漫長的等待竟然讓我趴在草地上睡著了,這一睡,竟然比家裡睡的還要香甜,睡了一會兒,我做了一個夢,夢裡的我也在這個地方睡覺。
  可是在我的夢裡,我是躺著的,在我趴的旁邊有一棵樹,我隱隱約約的感覺到這樹枝有個人,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而且看背影的很像是我的爺爺,我叫了他他也不應我,我就站了起來,拉住一根樹枝去抖動這棵樹,這麼一抖動,樹上的那個人就掉了下來。
  這人身上穿的壽衣,可不就是我爺爺那時候身上穿的那個?
  我心道我爺爺不是已經火化了麼?怎麼會在這裡?可是這時候,我卻聽到了掉到地上的我爺爺,似乎還有心跳聲,我知道這是我在做夢,可是我在夢裡也著急啊,剛才我竟然把我爺爺從樹上給拉了下來,趕緊跑過去抱住了他。
  抱住他之後他還是背對著我,我用力的才把他的腦袋給掰了過來,這一掰,差點沒把我的三魂七魄給嚇了出來,這個人雖然是穿的我爺爺那時候的壽衣,可是他卻長了一張黃鼠狼的臉。
  此刻,這只黃鼠狼正在對著我詭異的笑,那黃豆般的眼睛就那麼盯著我,如同看一個死人!
  我啊了一聲從夢中驚醒了過來,只感覺滿身的冷汗,趙八爺看了我一眼笑道:「做噩夢了?沒事兒,累了的話再睡一會兒也行。」
  我搖了搖頭,睡一覺就算了,荒郊野地的再睡蚊子就把我吃了,剛才的夢實在是太過詭異搞的我都有點心神不寧,夢的詭異之處是我醒來的地方就是夢裡的場景,我一看,旁邊可不是夢裡的那棵樹嗎?
  我不由自主的順著那棵樹看向了剛才夢裡看到黃皮子臉的我爺爺的地方看去,這一眼,讓我幾乎驚叫出生,我看到在這個樹枝的枝椏之間,有一張黃皮子臉,跟夢裡的那只一模一樣,正在對著我冷笑!
  跟夢裡的那隻,眼神都一模一樣!
第十八章 第二夢
  「二叔!」我壓低了聲音,卻極力的叫了一聲趙八爺,然後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道:「二叔。你看我們頭頂!」
  趙八爺看了一眼剛才我看到那只對我冷笑的黃皮子臉的位置,我多麼希望我現在還是在夢裡,那樣的話能有多好?哪怕我再次回頭再也看不到那張臉也好啊,可是我明顯的感覺到趙八爺在回頭了之後渾身也僵硬了一下,從他的反應我就可以看得出來,他也看到了!就那一張黃皮子的臉!
  「三兩,不要回頭看,站起來,跟我走,切記,不要回頭!」他也壓低了聲音的對我說了一句,然後他幾乎是把此刻全身發軟的我從地上拖拽了起來爬上了山。從山的另一側下山,繞了一個彎兒之後,四周已經沒有一個人影。
  「二叔,那就是成了精的黃皮子?」我問道。
  「不要提黃皮子這三個字,從現在開始你不要說話,也不要問我任何東西,一直走到你家。」他對我說道,我本來以為他應該不會害怕才對,畢竟是從爺爺那個時代過來的人,可是現在看起來,他似乎跟我一樣的緊張。
  然後我看到他拿出了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對那邊兒說道:「哥,叫上那個林八千,還有那個紫府山的劉胖子來接我們,要快!」
  有他們三個來路上接我們,我心裡踏實了很多,可是我看了看趙八爺,這個我最近瘋狂的崇拜的男人,心裡卻有那麼一絲小失落,我曾經幻想過,這個男人或許是跟何真人一樣的高人,可是這個幻想在他的慌亂之中破滅了。
  過了一會兒,我們的前面出現了幾把手電,對面的三個人,正是我老爹他們,胖子看到我的時候,拿手電一直往我這邊照,照的我眼睛都給花了。
  「小三兩你身後是什麼東西?」他照了幾下之後問我道。
  我剛才在看到他們的時候心神放鬆了一下,早就把剛才趙八爺交代的給忘了,此刻胖子一問我身後是啥,我還以為那個剛才我看到的黃皮子還在跟著呢。下意識的就回了一下頭,這一回頭不要緊,我聞到了一股子騷味兒,而就在跟我的臉近在咫尺的位置,也就是說,我在回頭之後緊緊地貼著剛才的那張黃皮子的臉!
  我這時候也不用顧忌黃老,嚇得一下子尖叫了起來,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的後腦勺上被重擊了一下,接下來整個人就失去的了知覺。在我記憶定格的最後,還是那張對著我冷笑的黃皮子的臉。
  這是一個厄長的夢,這個夢厄長而複雜。在這個夢裡,我看到了一個穿著一身綠色棉襖的小男孩兒,小男孩兒光著腳丫子一直在唱歌,我只能遠遠地看著他。
  後來我才聽到他唱的竟然是,玉林山有個黃皮子,沙河水有個綠娃子,黃皮子不見綠娃子,綠娃子卻認識黃皮子,不知道是黃皮子利用了綠娃子,還是綠娃子聰明過黃皮子。
  這像是什麼譖言,又像是繞口令,在這個夢裡,我就站在村口的位置,每天都看到這個穿著綠色的小棉襖的小男孩兒,他每天都圍著鎖頭村兒轉一圈兒然後就消失不見。
  他從我身邊過都不會回頭,似乎他從來就沒有看到過我一樣。
  這個小男孩兒讓我感覺非常的恐怖,綠色或許本身就給人非常不安全的恐懼感,我想要醒,卻發現自己醒不過來,我只能繼續站在那裡,繼續看著那個小男孩兒重複著千篇一律的繞口令。
  終於有一天,這個小男孩兒不再唱歌了,他雖然還是光著腳丫,可是這一次,他卻抱著一個罈子,這個罈子看起來材質像玉一樣晶瑩剔透,一看就知道是寶貝。
  而這一次,小男孩兒似乎不再無視我,而是用他一雙天真無邪的眼睛看著我,他走到了我身邊兒,然後停了下來,對我眨了眨眼睛道:「哥哥,這個東西我送給你,裡面的東西也送給你。」
  我不想接,更不敢接,可是我發現我竟然無法控制我自己的雙手,我像是被這個小男孩兒控制了一樣身不由己的伸出了手,接過了這個罈子,這個罈子到了我的手裡的時候,讓我感覺十分奇怪。
  我兩隻手抱的位置是罈子的兩邊兒,而這兩邊兒給我的觸感是一邊溫熱一邊冰涼,我想要丟掉,可是這個罈子卻像是狗皮膏藥一樣的沾在了我的手上。
  我再去看那個小男孩兒,卻發現那個小男孩兒已經跑了過去,我聽到他終於換了一首歌:
  綠小子還是綠小子,黃皮子卻不是黃皮子,到底黃皮子變成了老爺子,還是老爺子就是黃皮子。
  他就這麼蹦蹦跳跳的跑了過去,逐漸消失在我的視野當中,我站在當場愣了很久很久很久,我的身邊飄下了落葉,雪花飛舞,然後春草茂盛,我似乎在夢裡經過了一年的時間。
  穿著綠色小棉襖的小男孩兒還是每天唱著那個歌兒,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再一次的換詞兒。
  逐漸的,我對小男孩兒也變的不再害怕,甚至我自己都跟著他哼起了民謠,這一次跟我剛才那時候睡覺一樣,我明知道這是夢,可是我就是無法醒來。
  這一次不一樣的是,在夢裡我在村子口站了太長的時間,我生怕在我醒來的時候,我已經是個老頭,我決定看看這個一直沾在我手上的罈子裡到底是什麼東西。
  罈子很好看,罈子口很粗,我的手可以插進去,但是我的眼睛卻看不進去,裡面一片的黝黑,我伸進去了一隻手,我在瓶子裡摸索著,漸漸的,我竟然抓住了一個東西。
  它有著極致的手感。
  光滑,溫暖,圓潤,如同記憶力幼年母親的乳房。——我甚至文青了一下,閉上眼睛開始去享受這一刻的手感。
  我摸了不知道多久,我決定把它拉出來看看這個給我極致手感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我很溫柔,我甚至有愛上了它的感覺,我的手逐漸的從瓶子里拉了出來。
  我閉上了眼睛,我想要自己一個驚喜。
  再睜開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張臉,那是一張對著我似笑非笑黃皮子的臉。
《陰陽師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