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節

  巫師指了指那副神像說道:「螣蛇大神就是山神爺,而另一幅,就是黃大仙娘娘。」
  我差點給笑出來,爺爺筆記裡雖然也有鬼怪,可是我感覺那些就是真實的,那些妖怪是有血有肉的,可是我感覺這什麼螣蛇大神黃鼠狼娘娘,經他這麼一說就感覺很搞笑,也就是騙一騙小學生的水平。
  蛇鼠一窩蛇鼠一窩,難道說的就是這個?蛇跟黃鼠狼還是兩口子?
  「小娃娃,你笑什麼!」巫師那泛白的眼睛盯著我,冷冷地道。
  「巫師,今天我見了您在我朋友的身體裡拉出了那條小蛇,對您很是崇拜,所以您的話我肯定會聽,可是您好歹說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二叔說道。
  「這個村子掉斷尾寨,寨子不是一直都有,是清朝的時候老祖宗帶我們過來定居的,而且從老祖宗過來開始,這裡就有一個規矩,就是有山神爺,我也能大概猜出你是幹什麼的,倒斗兒你恐怕來錯地方了,這山裡面有個禁地,的確是像是墓,可是不是,那是山神爺的家,從這個寨子定寨開始,老祖宗就立下了規矩,靠山吃山沒事兒,就算是殺蛇都沒事兒,因為這是山神爺的饋贈,就這樣相安無事,可是三十年前,我這個老瞎子忽然睜開了眼,雖然看起來還是個瞎子,可是眼能不能看到只有我自己知道,後來就鬧了蛇災,漫天遍野的蛇瘋了一樣的衝下山來,這個寨子都差點沒了,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外地來的一男一女闖進了禁地,偷走了山神爺的東西惹怒了他老人家,村民們都知道是我在山神爺面前跪了幾天幾夜,可是沒人知道其實是那一對男女後來放了東西進去,這才保住了寨子。是他們自己,求得了山神爺的原諒。」巫師說道。
  「然後呢?」二叔忽然緊張了起來。
  「然後相安無事了差不多三十年,可是前些日子,有倒斗兒的溜進了山裡,闖進了山神爺的寢宮,把那對男女獻給山神爺的東西給偷走了,這下我又開了眼,如果沒猜錯的話,山神爺就要發怒了,所以幾個年輕人,我真不是嚇你們,進山玩現在都行,山神爺隨時都可能發怒,換個時間你們來,我找幾個年輕後生帶你們進山。」巫師擺了擺手,示意送客。
  可是這時候的二叔臉色非常的古怪,看著這個巫師都不太自然。
  「老先生,我信您,可是您既然跟我說了實話,我也實話跟您說,現在想進山的不止我一個,還有一批人還在後面,而且後面的那批人很是厲害,也絕對不會聽勸,您攔不住他們的。」二叔道。
  「來了再說,真要自己找死,我有什麼辦法,你們走吧,管好自己再說。」巫師擺了擺手,示意送客,態度非常的堅決,搞的我非常不爽,就這麼胡亂的忽悠幾句,就把我們給打發了?
  可是二叔這時候的臉色非常不好,拉著我跟九兩就離開了這個木質閣樓,出了這個閣樓之後他甚至都換上了小跑,我們好不容易才跟上,到了這個招待所的時候,二叔一把拉住了那個老闆娘,抓出一把百元大鈔往老闆娘的胸罩裡一塞,道:「大妹子,幫老哥個忙,去叫幾個村裡的老人,最好是經歷過三十年前的那次蛇災的老人,這些錢就當是跑路費。」
  經過兩天的觀察我知道這個老闆娘其實也就是個見錢眼開的騷貨,並不是跟龍門客棧老闆娘那樣的女中豪傑,抓著錢就進了村兒,我對二叔這忽然的激動搞的摸不著頭腦,問他他只是對我擺手道:「等會你就知道了。」
  沒過一會兒,老闆娘就請了幾個老人來,二叔叮囑老闆娘去做幾個菜,吃了一會兒之後他拿出了一張照片,問道:「老先生們,我今天聽巫師說,當年的那次蛇災,是因為三十年前來的那一男一女偷走了山神爺的東西?你們還能認出來那一男一女嗎?」
  「咋不能,那倆人,化成灰我都認的出來。」一個滿口都快沒了牙的老頭說道。
  二叔幾乎是顫抖地把那張照片遞了過去,那老人一看,跟見鬼似得大叫道:「對!就是他們,你是他們什麼人?!」
  「不熟,不瞞你們說,這兩人是妖怪,我們三個都是道士,就是來負責捉這倆妖怪的。」二叔說道,說完他收起了照片道:「來,吃飯,不說這個,我們是循著妖氣來的,看來這倆人走了,我們要繼續追著降妖去了。」
  等到這幾個老人打發走,二叔把我們倆拉到了房間,丟給我一支煙,他自己一口氣抽了三口,道:「大侄子,我想我大概的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二叔,您別賣關子了,我都快急死了。」我道。
  「三十年前,你不感覺熟悉?那時候正是你秀娥奶奶還有那個知青卓阿奴私奔的時間!」二叔皺眉道。
第四十一章 獻祭
  我本來在凳子上面坐著呢,聽到這句話之後好懸沒從凳子上掉下來,這消息來的太過震撼了。就問我二叔道:「你說,那個老巫師空中的三十年前偷走了山神爺東西的一男一女,就是我秀娥奶奶還有卓阿奴?」
  二叔拿出了那張照片,剛我還不知道這個照片是什麼內容,現在一看完全明白了,二叔剛才都已經算的求證過了,那些經歷過三十年前的那場災難的老人已經指認了,當初來的一男一女,就是照片上的秀娥奶奶和卓阿奴。
  「這!」我差異道。
  二叔苦笑了一下,道:「那個巫師在說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太對勁兒了,所以特地回來求證了一下,現在似乎一切都串成了一條線,我媽跟卓阿奴在離開了鎖頭村兒之後。來到了這個斷尾寨,去了那個禁地,也就是山神爺的寢宮偷走了山神爺的寶貝,引發了一場差點讓這個村子毀滅的蛇災。」
  「之後他們於心不忍,送了山神爺禮物,這才讓水深火熱之中的村民們得以倖存,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個獻祭給山神爺的禮物,就是那半截玉珮,正是那半截玉珮,讓山神爺息怒了。然後,事情平靜了三十年,誰知道在幾個月前,地老鼠他們幾個人來到了這裡,以為那個地方是個墓,進去挖出來了那半截送給螣蛇大神的玉珮,山神爺這下肯定該怒了,所以老巫師這次睜開了眼睛,災難又要來了。一切,都跟那半截玉珮有關。」二叔說道。
  說完,二叔看了看我,很是奇怪,我知道他在奇怪什麼,他不知道那塊玉珮的來歷,我老爹對他說的也是這只是我家傳的一塊比較值錢的玉珮,贈與了卓阿奴跟秀娥奶奶也是讓他們當盤纏的。可是這玉珮在這裡卻有這樣的妙用?
  「二叔,您老人家別看我,我家裡有那玉珮的事兒我也是跟你一起知道的。」我道。
  二叔再一次看了我一眼,沒有糾纏這個話題,而是皺眉道:「這個問題我現在甚至可以先不想,我現在最關心的就是,卓阿奴帶著我老娘來了這裡幹嘛,他幹嘛要偷山神爺的東西,又怎麼知道那半截玉珮能讓山神爺息怒。」
  我聳了聳肩道:「說實話,我看我爺爺筆記的時候也感覺那個卓阿奴不是很正常,而且我爺爺都在筆記裡說了幾遍那個卓阿奴根本就看不透,說不定他就是利用一下秀娥奶奶……」
  我話還沒說完,二叔就一拳頭砸在了桌子上,罵道:「我早晚弄死那個王八蛋!」
  我趕緊閉嘴,對於二叔來說,當年生母跟別人私奔的事兒就是逆鱗,絕對是觸之則死。我不敢再說,二叔在房間裡到處走了一會兒之後,對我說道:「你跟九兩先在這邊待著,我去找那個巫師談談。」
  話剛落音,外面就響起了鞭炮爆炸的聲音,我伸出頭一看,對二叔苦笑道:「別去找了,那個老頭巫師就在外面呢。」
  我們幾個出了招待所,看到的場景依舊跟昨天晚上無異,這似乎是一場獻祭的活動,只是昨天晚上巫師獻祭的是幾頭牲口,而這一次,那些帶著鬼臉面具的人,竟然抬著的是一個人,在火把的照耀下,我看到那竟然是被塗上了一身奇異藥膏的地老鼠。
  「這是幹什麼?拿著地老鼠獻祭?!」我驚呆了,雖然對地老鼠沒什麼好印象,可是那畢竟是一條人命不是?
  二叔搖了搖頭,叫了叫站在我們不遠處的老闆娘道:「大妹子,這是幹什麼?」
  「這位老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您的那個朋友上次進山,是偷了山神爺的東西,這一次他的死,是山神爺的報復,巫師現在害怕山神爺遷怒村民,準備把這個兇手獻祭給山神爺求原諒。」老闆娘道。
  我聽的一陣惡寒,以為這種人祭只有古代有,現在竟然親眼見到,不過還好這個地老鼠已經死了,不是用活人獻祭我還可以接受,仔細一想,這個地老鼠能有今天,或許也是所謂的因果報應。
  我們也沒攔著,只是遠遠地跟在這個獻祭的隊伍的後面,想要見識一下這奇異的獻祭,獻祭的隊伍一直走到了村口的位置才停下來,抬屍體的人把地老鼠的屍體放在了山口,那個巫師圍著屍體跳著看著甚至有莫名喜感的舞蹈,嘴裡唸唸有詞,最後燒了一把黃符之後跪倒在遠處,大叫道:「求山神爺原諒,兇手已伏法,願獻與山神果腹!」
  我雖然可以接受這個盜墓賊的地老鼠被當成牲口一樣的獻祭,可是還是想著怎麼也算是一路同行了,等下祭祀完成以後就把屍體給燒了找個地方埋了,這傢伙不是好人,可是年輕的慘死已經算是報應了,死者為大,怎麼也要入土為安。
  可是就在那個巫師大叫了三聲要獻祭以後,忽然在山口裡面有幾股黑色的線湧了出來,因為離的遠,所以根本就看不真切,倒是像西遊記裡面妖精出場一樣的黑霧。
  這些黑霧鑽進了地老鼠的身體裡,然後,在我的目瞪口呆當中,那個躺在地上的地老鼠屍體,竟然慢慢的自己站了起來!
  一個屍體,在這個時候站了起來,然後亦步亦趨的朝著山口走去!
  我看了看二叔跟陳九兩,他們是見過世面的人,可是此時的他們倆都是長大了嘴巴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我驚道:「二叔,難道真的有山神一說?!」
  二叔輕輕地點頭皺眉道:「鎖頭村兒都能有黃皮子精,這裡有蛇精也不為怪,可是妖精稱神?我總感覺這其中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
  地老鼠的屍體就那麼走進了山裡,剩下的人拜完山神拜巫師,可以這麼說,在這個大山深處的斷尾寨,這個巫師的地位可比當年何真人在鎖頭村兒要厲害得多。
  甚至我都感覺這個巫師比何真人厲害,瞎眼三十年睜一次,以屍體獻祭螣蛇,這都是何真人做不到的事兒。
  只是何真人給我的印象是一個除魔衛道的道士,而我此刻看那個巫師,卻感覺是一個妖道,絕對的妖道。
  ——我們回招待所吃了晚飯,二叔一直心神不寧,他說他一定要找那個巫師談談,我不放心他一個人去見那個妖道讓陳九兩跟著他,他卻不讓,最後我只能擔心地看著他一個人走。
  剩下了我跟九兩在房間裡,一時間氣氛曖昧又尷尬,我又因為看到了那詭異的場景有點害怕不想讓她走,就找了個話題聊了起來,我問她道:「九兩,你信鬼神嗎?」
《陰陽師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