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節

  「那還是生死未卜了?」我問道。心裡有點涼,二叔被白蓮教處理,是在白蓮教開會的時候被當成「內奸」處理掉的,當時那麼多的人在場,想逃掉真的那麼容易嗎?
  「好了,我認為趙無極死不了。別忘了,某個人因為李家三鬼的事兒,包括讓趙無極童年淒苦的事兒一直心中有愧,他又是最講究因果的一個人,肯定會出手相助了卻了那一樁因果的。」黃老說道。
  「何真人?」我有點激動的問道,何真人有多厲害我是見識過的,他如果會出手救二叔,那或許是二叔還活著的唯一希望了。這可能是我最近得到的最好的消息。
  之後我們動身,目標九里山,黃老這個人,到底有多老謀深算我到現在才算真正的見識,他似乎壓根兒就知道之前的一切都是錯誤的一樣,我以為他不會知道進入那個核心地方的入口,可是他這一次,完全是打的有準備的仗,我們到了九里山,去的地方,正是那個挖出來很多石頭的地方。
  黃老站在那裡,指揮著人繼續在昨天的遺跡上挖,直到挖出一道石壁,這是一幅碩大的雕塑,如同廣場上的石雕一樣的,上面刻滿了圖案,從黃老到這裡指揮繼續挖,這一切似乎都表明,這個老頭在一開始就知道,在這個地面下面,埋著比那些石頭更有價值的東西,可是他還是花了大價錢買了那些石頭回去。這就有點奇怪了。
  「你明明知道在下面,還買那些石頭,有錢燒的了?」我實在是忍不住問他道。
  「我是一個生意人,從來都不做虧本的買賣,那些石頭,從切開第一個的時候,就知道所有的都不是我想要的。」黃老笑道。
  「那你還買?有毛病?」這下我更不理解他之前的舉動了。
  「一個可以切出來一個幾百年前完好無損古屍的石頭,而且這個古屍還可以剖腹出一個古怪類似活著的孩子,你難道就認為這石頭不是我想要的那個就沒有價值了嗎?你知道這石頭公佈出去能引起多大的轟動嗎?我總共收了不到二十個石頭,花了多少錢?現在我的倉庫還有十個,我賣出去了十塊石頭,你知道賣了多少錢?所以你認為我是傻了的舉動,知道就在這短短的不到一個月時間裡,我從這個小小的蓮花盆村轉了多少錢嗎?十億,還是美金。這還是我有一些不願意出手,害怕出手的太多影響價格,而我倉庫的那十個,價值只會往上漲,而不會往下掉,現在你明白了嗎?商機就在你眼前,可是你卻眼睜睜的放過了一個機會,把這個機會讓給了我,我應該感謝,這次是你在,而不是你二叔,林八千那個人,剛好又對錢沒有什麼概念。」黃老笑著道。
  他還是跟以前一樣,是一個極其愛顯擺自己智慧的男人,但是這一次,我自己都忍不住驚歎,想他娘的大耳瓜子抽自己,我他娘的怎麼就沒想到這一茬呢?哪怕搞一個,別說賣了,就是開一個博物館收門票,這輩子都不愁了,之前我得到了一百萬都感覺自己逆襲了,可是這一個月,我看著多少錢從我的眼皮子底下溜走?!
  我感覺我的智商實在是被碾壓了,乾脆不說話,而這時候,那個石雕基本上被工人們清洗的差不多了,這是一幅記錄的石雕,很大,但是上面刻的東西也異常的大。所以內容非常有限。
  第一幅圖上,是一個老人,老人的身邊兒圍繞了很多的人,似乎在聽老人講道,這些人的服飾什麼的一看像是道士,但是分辨不出朝代,因為所有的道士都盤著髮髻。不能單純的從頭飾上來分辨朝代。
  而第二幅圖,則是一個老人站在一個並不巍峨的山上,下面更多的人在跪拜。如同朝聖一般。
  第三幅圖,則是一個宮殿,在這個宮殿裡,有一個無法形容到底有多大的蓮花,蓮花中間有一個蓮蓬,而老人則站在蓮花之上,周圍的人依舊在跪拜。
  而最後一幅圖,跪拜的人沒有了,那個老人也不見了,蓮花上出現了一個孩子,穿著一個肚兜,白白胖胖的看起來非常的可愛,這一幅圖我發現我瞬間就看懂了。
  「這個老人,通過這個蓮花返老還童了?」我問黃老道。蓮花,因為封神演義裡哪吒是一個蓮花化身重生的原因,或許又是蓮子可以千年後還可以生根的原因,一直都被認為是重生花。
  所以,這個石雕的意思非常明顯,就是老人通過蓮花,變成了跟哪吒一樣的人,重生成了一個嬰兒。
  黃老死死地盯著最後一幅圖,眼神狂熱,我是第一次看到黃老的這一幅表情,或許,就在這一刻,我明白了黃老到底是因為什麼一直在這麼執著!
  重生,通過蓮花重生?!
  翟先生說的越老越怕死,正是因為黃老太過老邁,所以他在找這個地方,通過這個詭異的蓮花,達成重生的目的?
  他那眼神炙熱的有點讓人恐懼,我一直叫了他好幾聲他才反應了過來,點頭道:「應該就是這個意思,這裡,看來就是白蓮教發源的地方了。白蓮教白蓮教,蓮花蓮花,難道這個宗教,其實就是這個?」
  「你說什麼?」我問道。
  「把這個老頭當成白蓮教的最高頭目的話,從前幾幅圖來看,就是他在主持白蓮教教眾在開會的意思,這個應該不難看得出來吧?之後,教眾們擁護著他,來了這個蓮花之上,最終,這個老頭變成了一個孩子,這個轉變的過程,暫且可以理解為返老還童,但是你仔細的對比這兩幅圖,你發現了什麼沒?」黃老問我道。
  「人沒了,跪著的人沒了。」我道。
  「這幅圖,可不可以理解為,這個教主一人的返老還童,讓這些教眾全部都死掉了?人沒了,沒了就是死了,是不是就是在告訴我們這些?」黃老似乎是在跟我說話,又彷彿在自言自語。
  「爐養百經,一人升天?」黃老輕聲地念叨了一句。
  黃老一直就站在這個石壁前,看了很久,他在思索什麼無人可知,但是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一個讓人感覺不討厭,而是感覺恐怖的黃老,我腦海裡甚至自動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個孩子,手裡拿著一個棒棒糖,對我說:「三兩叔叔,我叫黃鳳圖。」
  這畫面很正常,可是卻讓我有股眩暈之感。
第三十六章 此去再無回頭路
  這一幅壁畫石雕是古物,這樣的大物件,講的又是一個神秘宗教的典故,因為黃老之前的生意經。我剛才甚至破天荒的在算這個東西到底能值多少錢?總之這樣的傳統壁畫石雕完整的本身就是價值連城,更別說這個還有其他特殊的意義。可是它的結局卻很慘,可以說是非常淒慘,因為它被黃老用炸藥給炸了。面對這樣的一個大金主,村民裡就算有知道這個壁畫多少值點錢的人也不好說什麼,萬一這個石雕的下面還有更值錢的寶貝呢?
  炸開之後,在這個石壁的下面,甚至土質都已經發生了變化,泥巴裡面攙著石灰和米漿,搞的地非常的瓷實,挖掘機加上炸藥才把這個封土堆給炸開。
  「真霸氣,三兩哥,我就聽說過,民國的時候倒斗兒的有這麼倒的,軍閥孫殿英他們直接就用炸藥炸,前些年聽說秦嶺那邊兒管得不嚴的也是這麼來的,可是我沒想到,竟然現在,在這裡黃老都敢這麼搞。」磊子對我說道。
  「怎麼?終於離開我去投奔黃老來一個棄暗投明?」我笑道。
  「哪裡會,只是感覺,這麼囂張,肯定會出事兒的。」磊子說道,我搖了搖頭,其實關於這一整件事兒,並不是誰的智商就比誰夠用的問題。而是信息量,知道的多了,就顯的多智慧,我屢次的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中,其實不怪我,要怪就怪我爺爺跟我老爹,誰讓他們什麼都瞞著我呢?就比如我現在在磊子面前就很優越,他認為黃老這麼囂張是在找死,可是我卻不這麼認為,一個認識京城諸葛清風的人,奉「北京」之命來這裡辦事兒,炸一個地下的宮殿又算得了什麼?
  在這個封土堆被直接炸開以後,出現了青磚層,從這方面來看,這裡更加類似一個古墓一樣的存在,黃老的人分批次的用繩子吊著進入了這個地下當中,最後面的,是我跟黃老他們。當我們下去的時候,這裡面其實已經進來了二十幾個人,因為黃老對村民們承諾:這就是一個古墓,可是這個古墓就是村子裡的,如果他喜歡古墓裡的東西的話,不會拿走,而是買走。
  黃老的爽快和多金村民們都見識過,所以此時他們非但沒有說要參與進來,甚至還主動的幫我們守衛著洞口,真的到了地下,照明彈什麼不要錢一樣的打去,我們就在入口處,幾乎都可以看到裡面的全貌,這似乎是一個建在地底的大型的城池一樣的,有城門,門前還有一個護城河。甚至還有一個吊橋。
  通過光,我看到那個護城河裡,還有河水在緩緩地流著,猛地一看,似乎完全不像是在地下,我不禁想,白蓮教什麼時候有這麼強大,竟然在這裡,能建造一個這麼大的宮殿?還是在地底,但是竟然在古籍之中,找不到任何的記載?
  我也打開了手電,這時候我有點後悔沒有聽磊子的話,在地底的這麼多人裡,我跟磊子是一個陣營,其他的都是黃老的人,這未免有點太過尷尬了一點兒,不過我知道,越是這個時候,我就越應該淡定一點。黃老在此時大手一揮,人群就開始開動,而我們首先要過的,就是那個索橋,橋下面,是河水,古人的智慧你根本就無法想像到底有多麼的巧奪天工,這個地下宮殿到底在地下有多久了,竟然護城河裡還有河水在流淌?
  「這個不奇怪,古人在地下水和水利的研究上,其實有很多地方現代人都比不了,比如說開封,開封城下挖出來的宋代的排水系統,甚至比現在科技搞出來的還要先進。這種東西我在之前也見過,就是利用的地下暗河水在宮殿四周來一個大的循環,說不上太過先進。」磊子跟我解釋道。
  可是真到了這座橋的時候,黃老他們忽然站定了,我以為這個地下水可以搞定,可是這橋難道是因為年久失修的問題?誰知道走近了一看,發現在這個橋頭上,有一塊石碑,而碑上,如同是墓碑一樣的寫下了一行古字的碑文,是什麼字體我也不知道,總之我是看不懂的。
  而黃老的隊伍裡,有一個大背頭似乎認識這行古字,當時臉色就有點奇怪,對黃老說道:「黃老,這一行字是此去再無回頭路。你說這意思會不會是說,過了這個橋,我們就回不來了?」
  黃老的臉色有點陰沉,不過隨即笑道:「你感覺可能嗎?這是奈何橋?我告訴你們,這個地方就是白蓮教一開始開會的地方,白蓮教是啥?放到現在來就是邪教,他們肯定會搞一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出來,你們都是倒斗兒的,怕這個,還進什麼墓?再說了,這裡是不是個墓還不一定。」
  這個碑文的此去再無回頭路,聽起來真的有那麼點奈何橋的意思有點玄乎,不過這別說黃老了,就算是我都感覺有點莫名的喜感,能來這裡的人,誰又會被這個給嚇退?
  這個索橋是鐵鎖,看起來非常牢固,那個大背頭聽黃老這麼說完自己都笑了,之後就開始上橋,第一批上橋的有那麼幾個人,磊子也跟黃老的人在一起,要上橋,可是我這個時候看了一眼黃老,忽然發現黃老跟翟先生目光灼灼地看著上橋的人,而他們則沒有絲毫的動靜,對於黃老這個人,我多多少少是有點瞭解的,他娘的,這是拿最先上橋的人當試金石呢?我趕緊一把把磊子給拉了回來,他還不明就裡,我對他示意了一下黃老,磊子是個七巧玲瓏心,肯定是瞬間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不過正因為我這個舉動,上橋的人已經上橋了,而那些沒有上橋的人,則紛紛站住了腳步,發現黃老拿人蹚雷的肯定不止我一個,人人都不傻,黃老看了我一眼,不過沒說什麼,上橋的人就算此時發現了什麼異常,也回不了頭了不是?他們只能緩緩地走向對面兒,等他們顫巍巍的走完這個索橋,我呼出了一口氣,看來真的沒什麼事兒啊。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那些過了橋的人回了頭,不知道是從誰開始,他們的臉色忽然就變了,變的極為驚恐,他們在尖叫,可是就在這麼近的距離裡,在我們之間這麼近的距離裡,似乎被安上了一塊消音玻璃一樣的,讓我們壓根兒就無法聽到他們在尖叫什麼!
  黃老的這些手下馬仔,都是配的有槍的,他們開始掏出了槍,對著水面就射了起來,我們只能看到那濺起的一道道的水花,和他們那幾乎是蒼白的臉色,這邊兒的人也嚇壞了,對著他們大叫,問什麼情況。
  「對講機,對講機!」這時候,大背頭叫道,黃老的人人手一個對講機的,我們大叫聽不到,對講機總能聽得到吧?大背頭和他們打開了對講機,只是打開的一瞬間,我就摀住了耳朵。
  因為對講機裡傳出來極其刺耳的聲音,如同是巨大的風聲一般,在風聲裡,還夾雜著如同恐怖片一樣的鬼哭狼嚎!
《陰陽師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