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節

第四十章 郭氏三兩之神位
  門前有兩個石獅子,有一個上馬石,單看這個宅子,就可以看得出來當年我太爺爺在整個白蓮教之中的地位兒。這也是我在這個地下古城裡看到的唯一一個在院子門口掛上牌匾,甚至有石獅子作為裝飾的宅子。胖子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不說話了,而我站在這個院子前,百感交集,這種感覺無法形容。
  郭府,郭中庸,這個我本身以為非常簡單的以「忤逆」之罪被滿門抄斬的先人,隨著整件事情的慢慢深入,我越來越發現他似乎就是一個謎,一個未解之謎,一段傳奇。
  「進去看看吧,說不定就有什麼東西呢?我跟林八千發現這個地方的時候,本來想進去看看,不過想想還是算了,這等於是你家,不經過你允許,我們進去看看也不妥。」胖子說道,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或許,只有真正的朋友,才明白我此時此刻的心情,在這一整件事兒中,我實在是太多被動了。
  一直如同提線木偶一樣的,更加一直的九死一生,在一直平靜的生活中。忽然來一段刺激的歷險,我會感覺驚奇,但是一直以來都這麼驚險,我太爺爺,白蓮教,慢慢的交織的如同一張巨網一樣讓我無法逃脫,讓我感覺要壓抑,壓抑到甚至有窒息的感覺。
  郭中庸曾經在這裡,以黑蓮的身份號令白蓮教,在反清復明的洪流中,以「扶清滅洋」為口號放棄了內鬥選擇了為蠻夷打洋夷,在這裡,洞悉了白蓮教老祖宗的重生陰謀,最後,他把這裡封存。
  這裡面,會隱藏著什麼?我無從得知,胖子幫我點了一根煙,幫我推開了門,道:「我說小三兩,一說你你還真的矯情起來了?趕緊進去看看,胖爺我在地下待了幾天了你知道嗎?」
  我笑了一下,走進了大門,郭府大院,一進去,正對門放的,就是一張漆黑的太師椅,這樣的場景很熟悉,略為詭異,我記得鬼城豐都就有一個傳說中只要坐上去就會惡鬼纏身的太師椅,看到這張太師椅的時候,我甚至感覺在朦朧之中,我看到了一個穿著清朝官服的老人正坐在那裡,淺笑的看著我。
  「不得不說,郭中庸這個人好氣魄,一椅鎮家門。嘖嘖。」胖子看著這個椅子說道。
  「怎麼,這個椅子放在這裡還有什麼說法?」磊子納悶兒道。
  「你沒看到,這個郭家大院跟外面有什麼不同的地方?」胖子道。
  磊子四周環顧了一圈兒,搖頭道:「我還真的沒看出來。」
  「這個地下城,本身就是用奇門遁甲布下的一個極陰之局,到處都是死氣,估計這跟白蓮教的那個老祖宗想要用死氣養活氣是一個道理,怎麼說呢?道教講究一個陰陽平衡,古人怕死,對長生的追求從來就沒有斷過,從正史上來看,似乎很多皇帝都迷戀丹藥,想要一顆長生不老的神丹,其實在正統道教裡,丹宗更多的是治病救人,道教也不是傳說中的就是修煉己身成仙,其實他們更講究的是一個濟世,一大部分典籍還都是養生救人之法,這其中,的確有很多宗派想要長生,而一開始的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集仙氣成仙長生,後來是集純陽之氣,用童子血煉丹的大有人在,可是失敗的人多了,就有人提出來,以生氣長生,生為陽,死為陰,這是一條錯誤的路,陰陽平衡,以陽補陽不如以陰補陽,所以有了後來的陰陽雙修之術,就是以女子為鼎爐,養自己的長生之氣,這樣的確可以延年益壽,說以採陰補陽陰陽互補一脈曾經非常流行,當時的陰命女子更是萬金難求,都是供奉給顯貴當鼎爐用的,再後來,在採陰補陽的基礎上,有人更加大膽地用死氣養活氣,暗中契合陰陽之道,所以從之前你太爺爺郭中庸給慈禧搞的那幾個陰宅來看,都是用的這個路數。」
  「但是這個地方,這個白蓮教的聖壇,這個白蓮教的老祖宗,他可能是一個把以死氣養活氣發揮到極致的一個人,白蓮教內部其實還有典籍,所以說,作為鼎爐的那些人,都是修道中人,必然是事半功倍,還有,你壓根兒就沒去聖壇,沒見到那個復活的蓮花祭壇到底有多麼的巧奪天工。如果沒出意外的話,我估計那個老祖宗,真的有可能成功了。所以,這個城,特別是在郭中庸封城以後,地下的死氣到了一個極致,人在這裡待的時間長了都受不了,所以這裡,其實就是一個名副其實的鬼城,可是你發現了沒有,這個院子裡,竟然還有花木,雖然長的極其的殘敗,可是畢竟還活著。」胖子說道。
  我一看,太師椅在的位置是一個走道,對著內院的門,兩邊是花花草草,如同胖子所說,雖然長的不怎麼好,可是異常難得的是在這裡竟然能看的到綠色。這下我都好奇了,難道說院子裡的東西,沒有被死氣給侵蝕,還活著的原因,竟然是因為這把太師椅嗎?
  「嗯,自成陰陽,自成小世界,自成方圓,一把太師椅,點在陰陽風水眼的位置上,看似隨意一擺,但是郭中庸關於風水陰陽術的造詣就可見一斑,這個院子,甚至隔絕了這個鬼城的死氣!有沒有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胖子讚道。
  以前的話,被人這麼稱讚自己的老祖宗,我會感覺很有面子,可是現在,我卻有點麻木了,他的強大我知道,可是我對他,甚至有那麼點怨恨,不管他在佈局什麼,一個死去的人,把一些未知的擔子壓在後人身上,就對嗎?
  牛逼你留點寶藏啊。
  牛逼你留一本書讓哥們兒變成一代風水大家啊!
  可是你留給哥們兒的都是什麼?!
  我真的有種一腳踢開這個椅子的衝動,可還是忍住了,我跟胖子走上了階梯,上了看起來應該是客廳的地方,打開了門,年代久遠灰塵密佈,我正要走進去,被胖子給拉住了,他指了指地面對我說道:「有人。」
  「嗯?」緊接著,我看了一下地面,發現地上,有一串腳印,在佈滿灰塵的地上,是那麼的明顯。很明顯的就是,有人就在最近,來過這個郭府。
  黃老一行人跟我一起,林八千和宋小光的動向胖子肯定都是一目瞭然的,那麼,來這個郭府的人,會是誰?我看了看胖子,他也看了看我,我們想到的估計是一個人,那就是巫師,悟空在這裡,他的師父還會遠嗎?
  我們小心翼翼的前進,巫師雖然我沒見過他出手,但是可以培養出一個把胖子都搞的非常狼狽的猴子的人,怎麼也不會是善茬,雖然胖子被逼的很狼狽並非說他不是猴子的對手,而是不能打,打鬥難免的會碰到拐角後的屍體,而碰到屍體的後果現在我也見識了,會引發那些藏在屍體中弄死白蓮教精英們的飛蟲。
  這個房子,自然是按照古代的格局來建造的,正堂後,有一道屏風,腳印一直延伸到了屏風之後,我們跟了過去,在屏風的後面,發現了牌位林。
  郭家歷代先人的牌位。
  很多名字,我聞所未聞,畢竟鎖頭村兒不是那種一種姓氏的村落,姓氏駁雜,而我郭家幾乎是單門獨戶,我爺爺也沒留下郭家的族譜,我在最末尾的位置,看到了令我蛋疼無比的牌位。
  郭氏三兩之神位!
第四十一章 唯一上鎖的門
  我自己看到了我自己的神位,這一下讓我幾乎發狂,我指著這個我自己的牌位對胖子說道:「他娘的,胖子。這是怎麼回事兒?!」這時候我真的慌了,一瞬間給我的感覺就好像是,我已經死了,我是鬼,站在自己的墓碑前的感覺。
  不用我說,我們三個人一起,胖子和磊子必然也已經看到了,他也撓著頭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我瘋了一樣的翻找這些神位,我有一個推測,或許,我的名字是我太爺爺在百年之前就定下來的呢?比如說我一個朋友,他的家族族譜上雖然沒定名字,但是把每一個輩分的字號都定了下來。我聽說的時候就感覺非常的高大上:齊生全存勤修志,發天自來進廣昌。這是他們家的輩分譜子,他的爺爺叫李勤松,就是勤字輩兒,他的老爹叫李修文,輪到他,就是李志剛,我就想,難道其實在我太爺爺去世之前,他更加的勤快,把我爺爺的名字,我老爹的名字,包括我的都想好了,甚至把牌位都給我們立好了?
  可是,我在我的牌位之前找到的,卻是郭氏長興之神位,也就是說,在我太太爺爺的神位後面,就是我郭三兩,沒有我太爺爺郭中庸,並沒有我爺爺郭更臣的,更沒有我老爹郭愛國。
  郭長興,是我的太太爺爺,這我曾聽到我爺爺說過,因為我小時候感覺我老爹郭愛國這個名字沒有一點的大俠風範,反而郭更臣,更替臣子多麼霸氣?中庸這個名字也是有點高大上,我爺爺就笑道我太太爺爺叫郭長興,長久興旺的意思。——我家的名字在那三代都非常好,輪到我老爹就變成了俗氣的郭愛國,到了我這裡,更是直接就給變了,三兩,因為三兩這個名字,我甚至消失沒少被小夥伴們給嘲笑。
  「胖爺,您是聰明人,當我求您了,幫小子指點迷津,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我是死人?」我抓住了胖子的胳膊問道。
  「別激動,你怕什麼。」胖子則看著那個牌位,他的表情告訴我,哪怕是自稱天下第一心機婊的胖子,也無法理解這個忽然出現的我的牌位兒。
  「這些牌位,看字跡什麼年代悠久了,郭長興是你太太爺對吧,就是郭中庸的老爹,現在的情況是,在你太爺爺家裡,供奉的牌位兒,卻有一個你的靈位兒,他姥姥的,郭中庸到底搞什麼?」胖子似乎是對我說話,可是更多的,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難道你太爺爺在預示著什麼?」他再次念叨道,說完,他拍了拍我道:「總之你別慌,有胖爺我在,再大的事兒都沒有,說不定你太爺爺還有一個哥哥呢?他的哥哥叫郭三兩,而你爺爺,故意把你的名字起了一個這個?」
  我苦笑道:「胖爺,你這個說法很明顯的不成立,我聽我爺爺說過,郭家在我之前,好幾代都是單傳,就沒有別的男嬰生下來,更別說死了。」
  胖子這下更加的鬱悶,但是鬱悶,誰能鬱悶的過我?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門外有了響聲,我以為是後來瘋狂逃命的黃老他們幾個跑來了,趕緊把我自己的牌位揣在了懷裡,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為什麼條件反射的要這麼做,或許是我感覺關於我的太多怪異的事兒讓我感覺非常丟臉的原因。
  可是這個聲音只是響了一下,就沒有了,胖子納悶兒道:「不該是黃老啊,那傢伙要找到這裡,難如登天才是。」胖子說完就走了出去,我對著郭家祖宗的牌位磕了幾個響頭,說了一句列祖列宗,今天沒辦法給你們上香了,雖然我口袋裡有香,但是這些香火是我以後召喚李家三鬼用的,燒給你們不合適,改天再見的話,定然香火鼎盛。
  說完,我和磊子也走了出去,走到院子裡的時候,剛好看到胖子略微氣喘的從大門兒那邊兒跑了回來,我問道:「怎麼回事兒?」
  「我出來的時候,看到一個人從那道門兒裡出來了,狗日的跑的還挺順溜的,看來這傢伙對這裡的地形比較熟,我剛追出門兒去他就不見了。」胖子氣鼓鼓的道。
  這樣的情況讓人不聯想到那一排腳印都難,所以我幾乎是在一瞬間就想到了巫師,就問道:「你有沒有看清楚那個人長什麼樣兒,是不是穿著一身黑袍?」
  「黑袍有,還有就是裝神弄鬼的,帶著一個鬼臉面具。」胖子說道。
  我點了點頭,穿一身黑袍,帶一個鬼臉面具,這跟斷尾村兒的那個巫師對照上了,他們在舉行獻祭的儀式的時候,帶的就是那種看了讓人心裡發涼的鬼臉面具。
  「哪間房子?」我又問道,如果那個人真的是斷尾村兒螣蛇墓的那個詭異巫師的話,他出現在了這裡,沒有去總壇,而是來了郭家的老宅,這就有點奇怪了,胖子用手一指,指了指角落裡的那個房間。
  在地上,有一把銅鎖,還有一根兒斷掉的鐵鏈,一看就是剛剛斷掉的,胖子走了過去,站在門前臉色有點不太自然的道:「郭家老宅子裡,你看,所有的門窗都沒有上鎖,怎麼偏偏這個給鎖上了?」
  我走過去一看,發現這不僅是這個郭家老宅子裡唯一的一個鎖上的房間,在房間的門上,還貼滿了黃符,很多黃符都散落在地上,但是門上還可以看到痕跡。
  「三兩,小心一點,有古怪,這個房間裡有邪乎的東西。」胖子走到了我的前面,實際上壓根兒不需要胖子的提醒,在走近這道門的時候,我胸前滾燙,這就算了,那半截玉珮甚至在跳躍,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因為恐懼,我摁都摁不住。
《陰陽師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