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節

  「去。」老人根本不惱,手指一指,指之所向,劍之所至,兩劍攜著凌厲的劍氣,刺向那多混沌,那口金棺終於離去,而兩劍攪的混沌之氣愈發的混沌而歸,劍身之上,掛著一個黃綾的包裹。
  老人說了,陰兵虎符留下,那就是要你留下。這才是天下最大的霸道,這一個因劍而生的劍奴,竟然可以如此輕鬆的應對千古第一帝秦始皇?!到現在,我才算是感受到了這一場千年未有大氣象。
  一次次的出現仙人,這才是大氣象,這才是該有的大氣象!
  雙劍回歸老人左右,這一次,老人才轉身,看了看胖子,道:「安好?」
  「很不好,怎麼也算是老相識一場,不打算出手救救我?」胖子似乎對老人撒起了嬌。
  「沒有下次。」老人對胖子說道,說完,把那個陰兵虎符丟向了我,之後腳踏古劍乘風而去。胖子叫了一聲:「喂,你還沒告訴胖爺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秦始皇怎麼還在這裡呢?!」
  可是老人似乎非常酷,這絕對是一個比林八千還要酷的存在,他在臨走的時候,對胖子說的沒有下次,是對胖子的警告?
  「你干了啥事兒了,讓他警告你沒有下次?」我問胖子道。
  胖子被我這麼一問,臉一紅道:「本來胖爺我,想要把那把劍弄到手,誅仙古劍不能輕易出世,我想著可以搏一搏,所以算是自作主張的叫了劍來。誰知道差點偷雞不成蝕把米。」
  我難得的見到胖子臉紅,還想笑他呢,可是看到他渾身是血的狼狽樣子,終究是不捨得罵他,這邊兒的一場戰鬥,終於算是落下了帷幕,我重新背起此時狼狽不堪的胖子,把那個陰兵虎符藏在身上,轉身出了甬道,我現在真他娘的想看一下外面的太陽。
  等我出了甬道,這個祥光聖觀的娘娘堂,幾乎已經被夷為平地,外面的人,誰也不知道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
第五十二章 有人上山
  首領在之前感覺到極大的危險的時候已經跑步,他急於用陰兵虎符去換取劉伯溫的栽培,我們在裡面堪堪的應付了白起,應付了金棺裡的始皇帝。出來之後,要面對的是人,全身神的教眾,不可能說真的離開。他們定然還在這裡,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出門之後,我再一次的看到了首領和一眾的全身神教眾,幾十把黝黑的槍口,無一都在對準了我們,首領站在最前面,看著我跟胖子,臉色複雜的道:「可能從今天之後,我們再一次相見,就是針鋒相對,但是我別無選擇,如果我今天不能帶走陰兵虎符,這個大世,注定會跟我沒有什麼關係。」
  「你是苗人?」胖子有氣無力地道。
  「對,黑苗當興。」首領一臉的期待說道。
  「興你媽了個頭,真當自己是蚩尤的後人了?」胖子罵了一句,這一句話說出,又是大口的咳血,此時的胖子,真的已經無力再去戰鬥了,首領也不在對胖子說話,而是對我伸出了手,道:「東西拿來吧,不然你們下不了山,就算以後你我會成為敵人,但是絕對不想你死在今天,用劉伯溫的一句話來說,你是這個新天地新紀元最為特殊的一個人,甚至比當年的林小凡還要特殊。我也期待你的成長。」
  我的手伸向了我的口袋,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要是用在這裡明顯是大而空了一些,我只知道,在胖子完全喪失了戰鬥力的情況下,單憑我悟出的那一招簡單的一力撼崑崙,無法保住這塊玉珮,強行的對抗,只會讓我跟胖子都死在這裡。
  我掏出了那個黃綾包著的陰兵虎符,真的手握著它,感覺到它的冰涼,我才發現一個我一直以來都在猜測的東西,這個陰兵虎符也好,傳國玉璽也罷,白蓮教的老祖宗的蓮心重生,和我現在轉交給九兩的那一整塊完整的玉珮,他們似乎都是一個材料。都是一種似玉非玉的東西,這讓我非常的好奇,也第一次對和氏璧的傳說感覺到了懷疑,我甚至懷疑這所有的東西,都是跟一塊隕石有關,是那一塊隕石造就了這麼多的奇物,而不是和氏璧。
  這個陰兵虎符代表了什麼,我懂,可是我卻不得不把他給交出去。
  首領對我點了點頭,難得的漏出了稍微歉意的表情,他走了過來,要接過這塊算是鬼璽的東西,而胖子卻在此時攔著了我道:「三兩,絕對不行,你應該明白一旦劉伯溫可以控制百萬雄兵代表了什麼。」
  「胖子,總不能讓你我今天死在這裡。」我對胖子說道。
  胖子皺眉,想要從我的背上下來,動了一下,又是大口的咳血,可是他還是抓著我的胳膊,似乎心有不甘,我又何嘗甘心?不說後果,這東西是胖子拼了性命拿到的,斗的了秦始皇干的過白起之後,就這樣交給一群跟地下的東西相比就是一群螻蟻的存在?
  「放手吧,以後有的是辦法奪回來。」我對胖子說道。
  他最終放開了手,可是我們卻都停住了身形,因為有人上山,看到這一隊伍上山的人的時候,我感覺到絕望,如果剛才真的把陰兵虎符交出去,我相信,依這個首領表現出來的態度,我跟胖子安全下山回洛陽絕對不是問題,可是此時,我不確定了。
  上山的幾人,為首一人,在當今社會,他盤著一個髮髻,穿著一身長袍,青衫,一身儒雅之氣寫意風流,他終於讓自己變成了一個正常的人。
  他就是劉伯溫,他的身後跟著一群人,白蓮教的人上山,劉伯溫來了,可能是劉伯溫真的太在乎這個陰兵虎符,太在乎仙人洞裡面的珍寶,乃至於劉伯溫自己都在今天上山。
  首領在我們尚且有活路,這個劉伯溫,此次見面,或許就是不死不休,我們沒有一戰之力,那就只能是死,我對胖子苦笑道:「胖爺,咱倆這是要成為一對難兄難弟了。」
  劉伯溫帶眾白蓮教人上山,全身神教相迎,首領在那一隊伍人之中,成了一個無關緊要的角色。
  劉伯溫看著我道:「郭中庸好算計。」
  真正的跟這個人對視,我本身並沒有太大的膽量來面對這個在歷史上都留下了相當濃重色彩的老人,可是此時胖子的狀態,讓我不得不站出來跟他直視,道:「你本身是一個我非常敬佩的人,可是你本身也應該是個死人。」
  他笑了笑,伸出了手道:「拿來吧,之後我送你去見你家先人,見到他之後告訴他,氣運歸江湖,我敬佩他的膽量,但是卻不贊同他的做法,我輩之人都有大同夢,可是天下大同,那畢竟是一個夢,以夢入現實,奇才郭中庸,悲哉郭中庸。」
  「胖爺,交出去吧,起碼咱們會死的好看一點。」我對胖子道。
  這一次,胖子也放棄了反抗,他太累了,腦袋靠在我的肩膀上,眼睛都不想睜開,我只能感覺到他對我微微點頭,贊同我的說法。
  我再一次伸出了手,要把東西交給讓我和胖子都心生絕望的劉伯溫。
  就在此時,也就是在此時,再一次有人上山,三個方向,自山腳而來。
  東方,有一人為首,劍眉怒目,臉色平靜,他的身後,跟著一群道士,身穿道袍,如同天上仙人下山。這個人是去了崑崙的林八千。
  西方,一老人,身穿道袍,鬚髮皆白,他的身後,一群喇嘛紅袍加身,手持念珠,念佛號而行,喇嘛身後,還有一群僧人,身穿袈裟僧袍,同樣慈眉善目並行上山。
  正對著我們,是一個熟悉的人,帶著幾個我們更為熟悉的人,我的二叔,鎖頭村兒的梟雄趙無極,一身筆挺的西裝,身後的人有李三,有之前我們見多的人,他們手持機槍火炮,緩緩上山。
  我幾乎是喜極而泣,就在這幾天,太多次的半步鬼門關,太多次的讓我們感覺到必死之局,這一次,終於柳暗花明,我拍著胖子的臉叫道:「胖爺醒醒,你可別睡著了,咱們的人來了!沒事兒了!」
  胖子微睜了一下眼睛,對我點了點頭,強擠出一個笑臉,終於睡下,劉伯溫依舊負手而立,看著上山的人,他對他身後的人笑,笑著似乎用指點江山的語氣道:「崑崙有仙,無上仙山,天下道統真正的執牛耳者,但是千年來,人間有難,他們如同縮頭烏龜一樣從不敢出世,道統歸龍虎,龍虎入崑崙,所謂的仙,在我眼中,如同螻蟻罷了,此時的出世,還不是想在這一場大世之下分出一杯羹?」
  「藏家的喇嘛,聖地的少林?一群自稱慈悲為懷之人,民不聊生之時,他們在做什麼?明哲保身?帶著一張張偽善面具的竊賊而已,如今都如同跳樑小丑一樣的蹦了出來,三角中人為天下?天下需要他們之時他們在哪裡?」
  「上山之人,我最欣賞趙無極,也真心想栽培他,以後不管到什麼程度,我都希望你們不要傷及此人的性命,趙無極最為無畏,也最為無愧於心。」
  這才是真正的屬於劉伯溫的氣度,談笑間,指點天下英雄。
  林八千上崑崙,何安下入西藏,今日終於歸來,而我二叔趙無極的到來,則代表了俗世最高的力量。
  林八千和何真人上山,二叔上到了半山腰,身後的人列陣,他對我笑著點了點頭,終究是沒有上山,他的不上山,我知道原因,這是一個態度,一個類似林小凡人間事人間了的態度。
  人間界,不需要有仙人插手。
  對於百姓,我們這些人,又可以說是「仙人!」
  我們山上人的山上事兒,山上了結,不能下山,趙無極,是為百姓守山門!
  ——他們終於上山,林八千抬頭,身後道士低頭,何安下淺笑,身後喇叭僧侶慈眉。
《陰陽師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