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節

  林八千回頭對我們招手道:「朋友們,若是有緣,再見!」
  ——林八千終於沒有說為了一己之私壞掉了我太爺爺的謀劃,可是我沒想到,他竟然會這般行事,這一步,或許是他自己想好的路,可是這真的是一個偏執到了極致的人,在劍奴要他命的時候,他都沒有出言去解釋。
  林八千獨秀與天地之間,何曾給任何人解釋?
  貫穿陰陽,洞穿天地,此時更是要去往未來,不讓這些他在乎的人為難,天地任他行,他又需要給誰解釋?!
  ——崩碎了那個石像之後,劉胖子忽然放生大哭,罵道:「你個傻逼,秦始皇有百萬陰兵,更有仙人法力都不敢輕易去的地方,你斬斷了仙根去,無疑是要自己找死啊!」
  可是林八千,沒有回頭路,他走過之後,混沌路崩散,這真的是一條想要回頭都沒有回頭路可走的路,在混沌之中,我們放佛看到了林八千走上了一條道,在道路的盡頭,有一扇青銅巨門,這道門上,刻滿了鬼臉骷髏花紋,就單純的讓我們看,都感覺到了無盡的死氣。
  青銅巨門之上,有三個大字,是古字,但是我也能看得明白:「九幽界。」
  林八千,真的就是這麼執著,現在我對他,只有讚歎。一個人一生,能對事情有此般的執著,何愁不成?
  而此時,遠處忽然有一金棺浮浮沉沉裹著混沌氣而來,何真人臉色瞬間一變,對著我們道:「迎敵!秦始皇很有可能趁著此時也進入九幽界的大門!」
  我瞬間祭出了我自己的太極圖,祭出再分裂,分裂為兩個我,一個為光頭的我,一個為道士的我,此時,我一定要拚命的攔住始皇,這一次,我誰都不為,我只為了,那個偏執的林八千!
  三個何真人浮沉,金蓮之上的另外一個胖子夾雜漫天神佛,兩個我一念為佛,一年為道,隨時準備佛道融合祭出最強一擊。
  可是這一次,始皇只是看著這裡,並沒有跟我們打起來的意圖,那一口金棺浮浮沉沉之中,卻沒有靠近我們,只是在遠處,看著林八千。
  看著林八千的身影進入了那一道青銅門,直到消失。
  「我雖然是左右的興衰,可是興衰之中,這天下大勢,又豈不是由我一手促成?千年前的百姓,若非有我,豈能有今日之生活?」金棺之中說了一句,這一句,倒是跟劍奴一樣的想法,就是戰爭,其實在無形之中促進了文明的進步。
  何真人一步踏出,指著秦始皇道:「你若一人獨闖九幽,我敬你生為人傑,去也鬼雄,可是以活人之軀煉就百萬陰兵,實非英雄所為,他日你若進攻九幽,讓九幽門大開,讓世間陰靈邪獰橫行,更是為禍人間,還敢大言不慚?!」
  「九仙殺我,今日我就屠了爾等!」始皇似乎不再廢話,要在這裡,殺掉未來可能成仙的胖子和何真人,當然還有我,就算不能成仙,今日估計也絕對無法倖免。
  金棺之內伸出了一隻手,可是還沒有對我們打過來呢,就快速的蜷縮了回去,那金棺攜著混沌氣機快速的逃逸。
  何真人回頭,對著那天上飛來的兩劍施禮道:「謝劍奴前輩出手相助。」
  讓始皇逃匿畏懼的,唯有那個神秘的劍奴。
第三十四章 歸
  林八千走了,走的讓人猝不及防,但是走的也理所應當,這個一直以來都猜不透他的目的的人。我們終於算是瞭解到了他想要什麼,而他最終選擇了自己絕對不會後悔的路,我們這些做朋友的,對他,只能是祝福。此次我們的秦皇陵一行。也終於算是告了一個段落,劉胖子和黑三的心情都不太好,畢竟林八千對於他們兩個來說,意義是更加的不凡。
  在我們出了這座山之後。因為來的時候就走了很遠的山路,在路途中,遇到了諸葛清風和他的部隊,看過了我太爺爺的故事的我知道諸葛清風和何真人的關係,諸葛清風也是看過那些資料的,但是何真人沒有,可是真的見諸葛清風的時候,諸葛清風對於這個他的親兄弟何真人,沒有表示出太多的熱情出來,態度非常一般,立場不同,可能做事的風格也不同。他們兩個只是互相點了點頭。
  何真人對諸葛清風道:「不用著急,你現在應該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劍奴老前輩的存在,雖然誰都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幹什麼。但是總歸來說,只要劍奴前輩還在一天,這天下,就絕對的亂不了套,回去之後,我自然會再上一趟崑崙山。以後這天下就是天下,江湖就是江湖,不會有擾民的事情發生。」
  「但願你能說到做到。」諸葛清風看著何真人,眼神古怪地說道。
  ——我們離開的時候,諸葛清風還有他的隊伍並沒有離開,可是我們還未走遠,那被劍奴一劍劈開的大山,裡面隱藏著無盡的陰兵的地方,就有了大規模的爆炸聲,我一下子就著急了,卻被何真人給制止住,他說道:「諸葛清風想滅掉陰兵,這也無錯,這也是他一貫的作風,當年的羅布泊,不就是用核彈給炸了麼?把這裡毀了也好。不過你放心,那九座蓮花台,就是始皇也無法毀掉,更別說他了。」
  看著何真人,這個我算是老師又算是長輩的人,我感覺有些事情,我真的沒必要也不想瞞著他,就道:「何真人,在劍奴老前輩來之前,我們在軍營裡,看到了我太爺爺生平的墓誌銘,在這個墓誌銘裡,我知道了一些事情,關於無上觀,還有您和諸葛清風的關係。」
  我還沒有說完,何真人就擺手制止我道:「這一切,我都知道,一早就知道,這不重要。他也不算是惡人。」
  我頓時啞口無言,何真人竟然早就知道,這個諸葛清風是他的親兄弟?那還有什麼是他不知道的?不過此時我也沒話可說,就問何真人道:「那個劍奴老前輩,似乎活了無數年了,他到底是什麼身份來著?」
  何真人笑著搖搖頭道:「這問題你問我,估計是問錯人了,你應該問劉道友,他跟這個劍奴絕對是老相識了。」
  我轉身問胖子,他聳肩道:「鬼才知道這老頭子到底是什麼鬼,之前還以為是張道陵的扛劍奴,到了九天之上都打聽不到這老頭子到底是何人,但是我估計,別說始皇了,就是林八千的巔峰戰力,也絕對不可能是劍奴的對手,還有那兩把劍,也都非常的神秘,這個劍奴老頭,你如果真的要胖爺我說他是幹嘛的話,最恰當的說,應該就是人間守護神,只有這個才更恰當,人間只要有大滅世劫,都會有他的身影。」
  「林小凡那時候呢?」我問道。
  「怎麼可能少的了他?一般有大事兒的時候才有他,或許就可以理解為,這傢伙只要一出現,就準沒好事兒。」胖子嘟囔道。
  「九天之上,到底是什麼?」我乾脆趁著這個機會問胖子道,可是這個問題一問,胖子臉色就難看,他搖頭道:「到的時候你就知道了,有些事情,胖爺我是真的說不得說不得。」
  ——我們回了洛陽,這一路,真的有足夠的跌宕起伏,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這一次,到底有多久沒有進家門了。我出門了有多久?
  家裡,還有盼著我回來的家人,還有一個我無法逃避絕對要面對的事情,就是我的老爹,他已經成仙了,這是一個好消息。
  可是這對於我奶奶和我老娘來說,卻絕對說不上好消息,對於他們,我老爹就是走了,去了九天還是去九幽,這都一樣,他們在乎的人,始終是不在他們身邊兒了。
  奶奶愈發的蒼老,因為年紀大甚至患上了老年病,雙手一直在輕微的發抖,我本來想幫幫奶奶,又不想讓她知道我現在也修道,就想讓何真人治療一下她,一線仙人境,想讓一個老人延年益壽,這應該並不是什麼難事兒,何真人和奶奶的關係也很好,所以並沒有拒絕。
  但是我沒想到的是,何真人為奶奶施法,卻被奶奶給拒絕了。何真人笑著問道:「弟妹,你不怕死?」
  「哪個不怕死?可是更臣活著的時候一直在說,生老病死,那是人都要經歷的,有的人想不開,非要逃開一些,就是逃開了,又有啥意思?再說了,您吶,就算能幫我續命來著,可是更臣一個人在那邊兒,我放心不下啊,他是做大事兒的人,是我拖累他了,但是我一個老婆子,沒啥本事,所以就想著,做好我的本分,把他給照顧好了,你是不知道,以前我要是有個三天不在家,他能把家裡搞成豬窩一樣,這都多久了,我怕他在那邊兒過得不好啊!」奶奶說完,雙眼裡噙著淚花。
  這就是奶奶對爺爺的感情,說不出什麼山盟海誓,卻是讓人感覺到如此的厚重結實。奶奶這麼說,我沒理由去為她在做什麼,而奶奶似乎也猜到了什麼,這一次我回來,她壓根兒就沒問我我老爹的下落,而我找了一個機會,在晚飯後找到了我老娘,算是偷偷的告訴了她我老爹的事兒。
  說完,我生怕我老娘會受到什麼刺激。
  「我早就跟你說過,你老爹就是懶,他要是勤快起來,就是這天下最厲害的人,現在你信了吧?」我老娘微笑著道。
  「信,媽,我媽開天門的那一劍,他說了,是有情劍,是因為想你,對你有愧疚,悟出的那一劍。」我道。
  我老娘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臉紅了一下,卻終究是無法忍住眼淚道:「這死鬼。」說完,她抓住了我的手道:「我相信有一天,你老爹會回來接我的,等他忙完。」布以華弟。
  我老爹走的時候,還是一個普通人,那時候我老娘潑墨寫下一行字,郭家猛虎今出山,現在我老爹飛昇仙界,她再一次的無比堅定的告訴我,我老爹會回來接她的。
  這讓我怎麼去告訴她,想要從九天之上的所謂仙界回來,實在是太難太難?雖然林八千和劉胖子都回來了,但是現在我也知道,並不是到了仙界斬了仙根就能回來的,林八千能回來,絕對是個例。
  不知道為什麼,我明明知道我老爹十有八九就是回不來了,可是在我老娘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還是感覺相信,我老爹,絕對不會對不起我老娘的等待,這是我們娘倆的直覺。
  而最後,我算是真正的一個人跟九兩獨處,她的肚子已經很大,隔著肚子,我甚至能感覺到裡面小傢伙兒在調皮,按照十月懷胎的話,也就再有倆月,我們的孩子就能出生了。
  九兩很好安撫,她可能沒有我老娘信任我老爹那樣信任我,但是她聰明,她理解我,她知道我在做什麼。而今天,我都沒有隱藏我對她的唯一的秘密。
  我當著她的面兒,餵飽了那個毛色愈發白的發亮的黃皮子精。
《陰陽師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