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節

  「我已經多久沒出山了?多久?大概是幾千年了吧。」黑袍人說道。
  這一次,輪到林甲第閉嘴,這些新名詞,對一個幾千年沒出山的人來說的確是太過新穎了一點,不過林甲第憋了半天,還是憋出了一個詞:「對牛彈琴。」
  ——這真的是一個口無遮攔的孩子口無遮攔道整個崑崙都為他捏一把汗,不過還好,這個師叔祖脾氣是真的好,他被林甲第這麼一攪和,終於下了地,而這一次,他逕自地走到了我的身邊兒,看著那通紅的劍爐,上一次,是他給我的劍,我以為他要指導我什麼,誰知道,他只是看著那通紅的劍爐發呆。
  這一呆滯,又是好幾個小時,他算是崑崙的恩人,整個崑崙人心中的神,他不動,我不動,我這個新任的掌教都沒動誰能動?所以這估計是整個崑崙有史以來最蛋疼的一幕了,就是這個人,全崑崙上下,陪著一個黑袍人發呆。不,不應該說是全崑崙上下,林甲第這個另類,此時已經找地方睡大覺去了。
  到最後,我實在是無法忍受了,試探性地問道:「前輩?」
  他轉眼看了我一下,這一次,真的是把目光轉了過來,他盯著我看,在那一雙眼睛之下,我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彷彿隨時都要被看穿了一樣,過了一會兒,他問我道:「郭?」
  「嗯?」我瞬間愣了一下,這是問我什麼?難道問我是不是郭家的人?不過我還是趕緊回答道:「對,我姓郭。」
  他點了點頭,道:「果然如此。」
  我瞬間激動了。上一次,他並沒有跟我說太多的話,可是在這一次,他竟然提到了郭,一個果然如此,更是讓我浮想聯翩,難道這個人,知道我郭家血脈的秘密?
  我正想要再問一問什麼呢,他直接轉頭,看了看崑崙眾人,道:「這個地方,不該如此。」
  之後,則一個人走,他太過強大,用林甲第的話來說,也太過耍酷,酷到整個崑崙的弟子估計是都很怕他,所以他所到之處,大家都主動的避讓出一條路。
  他走到了山腳,依舊是沒有回頭,直接上了那個無名峰。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的身影消失,我心中在悵然若失的同時,也呼出了一口氣,這個人,真的給人太過壓抑的氣息,甚至他走後,我都聽到了崑崙眾人同時舒口氣的聲音。
  就在大家都要舒口氣的時候,忽然,那在地上的崑崙子,本來大家以為崑崙子已經為崑崙給羽化飛昇,他的屍體被安置在靈霄殿那邊兒,卻忽然的凌空而起,似乎是被什麼力給牽引著,不是飛向別的地方,而是飛上了那一座無名峰!
  崑崙子作為掌教,特別是那最後一劍,讓崑崙對這個掌門絕對的愛戴,此時崑崙眾人想要攔下屍體,卻被我阻止,無名峰上的人,正是那個師叔祖,那麼,此刻牽引走了崑崙子屍體的,也是他。
  我忽然感覺到了希望,這個可以一劍就嚇退了秦始皇的人,秦始皇是當時的第一仙人,那麼,師叔祖有多強大就可想而知,崑崙子真的落在了他的手上,或許還會有一個好的結果一樣。
  ——這時候,崑崙已經面目全非,山門口的九劍崩,也有無數的弟子死傷,此時我就算再不想當這個掌門,也不能辜負崑崙子臨死之前對我的囑托,可是到底怎麼去當這個掌教,我現在該怎麼做,我是一點都不瞭解,再可是,就算我再怎麼不知道,也不可能就放下這個爛攤子不管。
  「崑崙弟子聽令!各回其峰修煉,崑崙從今日起,閉山門!如今大勢,各峰弟子需努力,崑崙不滅!」我對著崑崙弟子道。
  這一句出,整個崑崙弟子對我跪拜,跪拜新掌門。
  此時,我忽然慶幸,當時在我進山門的時候崑崙子曾經為了逼迫師叔祖現身對我出手,當時我的反抗也讓崑崙的人見到了我的實力,不然此時我就算是得到了崑崙子的傳承,能不能服眾還是一個大問題。
  等到崑崙的眾弟子回峰之後,林甲第卻在這個時候終於睡醒,他睡眼惺忪的看著我道:「三兩哥,那老頭走了?」
  「你也不怕他抽你?」我問道。
  「怕,怎麼不怕?但是他那麼大年紀了,怎麼也不應該會對我這個晚輩兒出手的吧?」林甲第道,說完,他衝我小跑了過來,道:「三兩哥,怎麼,還在鑄劍?這都幾個月了,你也不嫌無聊?」
  我張了張嘴,真的不知道怎麼回答他的問題,無聊嗎?那絕對是真的無聊,可是問題是,我真的不感覺自己就有多無聊啊。
  看到我不說話,林甲第打了一個哈欠道:「算了,你這人越來越跟我小舅舅一樣了,對了三兩哥,崑崙有這老頭子應該還沒什麼事兒,始皇在這裡吃癟了,我估計肯定要上西藏去打一架,我那呆頭呆腦的舅舅肯定打不過始皇啊,還有我胖子師傅,他們倆都弱爆了,我得去幫他們。再說了,崑崙也悶死了,我走了啊,去西藏玩一圈兒。」
  他說完,甚至還沒等我開口,直接就走,一邊走一邊對我揮手,還在對我叫道:「三兩哥,以後沒有我,你可得小心點了,你要是早日的煉成你的絕世好劍,咱們還能早點見面。」
  說完這句話之後,他開始狂奔,身形很快,就消失在了崑崙的山門。看著林甲第消失的身影,我忽然一陣迷亂,這真的是那個呆萌的林甲第?他真的一點心眼兒都沒有嗎。
  上山,悟出天地兩劍,力扛始皇。
  他說的去西藏看看,就是去看看?
  他是在擔心那個林登科,還有劉胖子,他是一個就算心裡再怎麼擔心,嘴巴上也不會表達出來的孩子。
第十八章 劍成
  林甲第走後,其實我也在擔心他所擔心的問題,崑崙這邊兒,算是有一個意外。有一個可以把始皇都給嚇退的師叔祖的存在,但是西藏那邊兒,也會有這樣的好運氣嗎?我擔心的太多太多,那個黃皮子精帶走了小六兩,就真的是安全了嗎?九兩現在怎麼樣?我們這一群人到處跟始皇做對,他對不會一怒之下會鎖頭村兒下手?畢竟鎖頭村兒那邊兒,跟林家莊不一樣,那裡,可都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那裡,都是我的家人。
  越是想到這些,我就越是急迫,想要快速地把這一劍給練出來,悟出那第十劍。崑崙子的話不假,在這個當今的大勢,對於修煉之人來說,是一個機遇,但是同時也是一個挑戰。而我,不想在這場亂世中無敵,我只想要保護我想要保護的東西,這,需要的是實力。
  「鑄劍,靜心。」就在我急切的時候,那劍爐中的火,在我不穩定的情況下都差一點的衝了出來。那圍繞在我身邊兒一動不動的那九個人在這時候開口道。
  他們同時出手,九劍齊出,九把劍氣注入這個劍爐,方才壓抑住那想要把我給吞噬掉的火焰,我在瞬間的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我的鑄劍,就等於是在無形之中修煉崑崙九劍,而我剛才,因為心境的不穩,竟然差點走火入魔。
  接下來,我不敢再急切,我所做之事,對於崑崙來說,本身就是一個極其大膽的嘗試,在這時候,是不准許我有半點的出錯。
  我在崑崙繼續待了多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劍爐中的我,頭髮老長,我已經太久沒有時間去理髮,沒有刮鬍子,而我頭頂的那一朵黑雲上。
  已經有了北斗七星圖。
  還有貪狼星圖。
  崑崙九劍,就差最後一劍紫薇。
  火爐中的那一把黑鐵劍,幾乎已經被重鑄,真的鑄劍到了最後,我才真正的體會到了當年黑袍祖師鑄劍時候的心境,與其是在崑崙鑄劍,真的是在用崑崙的無上劍意裡打磨這一把劍。
  火爐中,還是那個老人的虛影,他在給我演化那最後一劍紫薇,不知不覺之中,我算著時間,這個老人,或許已經陪了我近兩年的時間,這兩年時間裡,我兩耳不聞窗外事,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到底發生了什麼,也無力的去管。
  老人是我的授業恩師,在這近兩年的時間裡,我一直都想去跟他交流,可是從來都沒有得到過任何的回應。
  這是最後一劍,這簡單的一年,或許,這一劍我在學成之後,就代表了我跟這個老人的這一段師徒之緣,真的走到了盡頭。當火爐中的那個老人的虛影把那最後的一劍紫薇演化完畢。
  這一次,他收起了劍,看向了我。
  我真正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火爐中的老人,他就是在看著我!
  「前輩?你可以聽得到我說話,對嗎?」我激動的看著他。
  老人還是看著我,看了很久,最後,他扭身看了一眼那一把正是因為他演化的崑崙九劍而磨練出無上劍意的那一把黑鐵劍,他的身形終於在緩緩的消失。
  這個老人,從開始到現在,一句話都沒有跟我說過,可是想到我可能真的再也看不到他的時候,我忽然有點傷感和急切,在他的身影最後消失的時候,我終於忍不住對他大叫了一句:「前輩,可有再見的那一天?!」
  「九天。」我得到了他的回應,雖然只有兩個字,但是卻讓我狂喜,陪伴我兩年的這個老人,不是單純的一個虛影,他是一個真的人!九天!九天之上,我們還有重逢的那一天!
《陰陽師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