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瘋

  我把九兩的整個身體背轉過來,放在我的腿上,實際上在我還沒有把她背轉過來的時候,她就已經開始吐了,大口大口的開始往外面吐血,猩紅的血,我一看頓時就慌了,這剛心跳平緩起來,怎麼就又吐起血來了?

  「軍醫,怎麼回事兒?」我問道。

  「應該是體內積鬱下來的淤血,吐出來就沒事兒了。」軍醫說道,他還在那邊擦著汗,臉色有點發白,應該說,剛才他雖然在對九兩隻是做了幾次電擊,但是精神上的壓力現在使她非常的疲憊。

  九兩吐了幾口血之後,也沒再吐,我把她翻了過來,現在我非常迫切的想要她醒來,就拍了拍她的臉蛋兒說道:「九兩?」

  可是很顯然的,沒有人回答我,九兩現在的呼吸,非常非常的微弱,甚至在呼吸的時候,嗓子裡還有一種異物卡著的感覺,但是好歹有了輕微的呼吸,軍醫又給她檢查了一下,脈搏也有了,只是她現在,還是虛弱,生命體征有,但是用軍醫的話來說,她就是一個極易破碎的花瓶,能活著,肯定是多方面原因的奇跡,可是現在不代表就等於安全了,還在危險期。

  「那怎麼辦?」我問她道。

  「沒辦法,我這邊兒甚至不能檢查她的身體有沒有什麼內傷,還有她到底經歷了什麼,但是有一點我要說的是,在我們發現她之前,她絕對是被剛掛在樹上不久。」軍醫說道。

  「這話是什麼意思?」我問道。

  「我剛才看了她脖子上的勒痕,不是非常的明顯,並且,導致了她一開始沒了脈搏的,也絕對不會是勒死,那樣的死狀會非常的恐怖,並且勒死的人,醒過來,基本沒可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姑娘是凍的,在這樣的環境下,光著身子,整個人被凍的休克了,失去了身體體征,但是因為小凡哥你沒放棄,給了她溫度,加上她本身的求生慾望非常的強烈,才會復甦。」軍醫說道。

  「你到底想表達什麼?」我看向這個軍醫,因為我發現他這忽然對我說的話,有點驢頭不對馬嘴。

  軍醫看了我一眼,道:「我是一個軍人,我不想問我們到底要幹什麼,因為這是任務,但是,現在非常明顯的是,在暗中,還有一個人。」

  「你的意思,是那個人,把九兩掛在了那個枯樹上?」我問道。

  「對,而且是知道我們會經過這顆枯木,所以才提前掛了上去,目的不是讓她死,而是讓我們救她。」軍醫推了推他的眼鏡,顯得相當睿智的樣子。

  我閉上嘴巴,沒有說話,而是把問題交給了黑三讓他去跟軍醫商量,我要做的,就是照顧好九兩,這是目前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東西,但是做為領導之一的我,也不可能不去管,還在一邊聽他們的對話。

  這個軍醫的意思很明顯,現在救回了九兩,這的確是個值得高興的事兒,但是出於他的戰爭敏感,他那種被引入了一個圈套的感覺越來越明顯了,從開始讓我們分兵的血跡,到這個我們不知道的,在隊伍之外把九兩掛在樹上的那個人,這都讓他很緊張。

  黑三辦事兒,絕對比我要乾淨利索很多,他就直接看著軍醫道:「你說了這麼多,到底想幹什麼?走?還是問我是怎麼回事兒?」

  「走不會,但是我想知道,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什麼時候回去。」軍醫看著黑三,顯得有點不卑不亢。

  黑三笑了笑,道:「我要是說,其實我知道的,並不比你多多少,你肯定不信,但是這就是事實,你認為血跡等等,都是圈套,這我也曾經想過,但是我給你吃一顆定心丸,既然之前的那個人選擇了跟著血跡走,那就錯不了,我相信他,比相信我自己還要相信。」

  這個軍醫點了點頭,沒再說話,而是打個哈欠,走到一邊兒的角落去睡覺,我看士兵們每個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就讓他們也都去睡,我一個人守在九兩的旁邊,每過一會,就給她喂一點熱水,她的那張臉,也在天亮的時候,終於有了那麼點人色,不再是一片蒼白,接下來我們要面對的問題就是,趕路和九兩的問題。

  九兩現在的身體狀況,那絕對要靜養,而我們現在卻都是有任務在身的人,最後,只能決定,我們這個小隊,因為九兩,再一次的要分兵了,而這次,則是留下了我自己在這邊兒照顧九兩,他們給我留了彈藥,甚至對我真的相當有待,把三分之一的食物都留給了我,我其實也不想這樣,在這危機四伏的環境裡落單,就等於是自尋死路,可是,我卻沒有選擇的餘地。九兩必須有人照顧的。

  他們走後,一下子陷入了平靜,我非常的不適應,只能把九兩抱的更緊,好讓自己感覺不是一個人,不得不說,我真的非常討厭這種感覺,甚至我現在看外面的樹,都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孤寂,漫長。這是我對時間的概念,他們是從早上走的,而我在感覺過了很久的時間之後,去看了看猴子留給我的手錶,才發現只有十點多,我把九兩放平緩,開始去燃火,隨便煮一點東西,好讓自己忙碌起來,我把餅乾煮成了糊糊,用水沖下餵了九兩一點,餵好了九兩之後,她第一次睜開眼看了我一眼,卻讓我瞬間欣喜若狂!醒了!九兩竟然醒來了!

  下一刻,她再一次的閉上了眼睛,沉沉的睡去,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兒,我還是感覺到興奮,因為總算是,看到了希望。我抱著她,跟她說著話,她沒有醒,但是呼吸更加的勻稱了。最後,直到我實在無法忍住尿意的時候,再一次的,把她放平緩,出了帳篷,雖然就我們倆人,我還是躲在角落裡撒了泡尿。

  等我心滿意足提起褲子回頭的時候,忽然看到九兩,已經從帳篷裡出來了,此刻我們的位置是在半山腰上,她竟然光著身子,開始往山上攀爬!

  我的頭皮一下子就麻了,之前我猜測,九兩是被日本人給殘害了,當然,那也只是一種猜測而已,看到她這樣的情況,我一下子慌了起來,這個女孩兒難道是要想不開自殺?!且不說找個懸崖跳下去,這種天氣光著身子也會凍死人。

  「九兩!你站住!」我對她叫了一聲,開始朝那邊兒衝了過去,她聽到我的叫聲,大叫了一聲,繼續往山上爬去,這一次還是手腳並用的加速,似乎根本就不想看到我。

  我脫掉了棉大衣,甩在了路邊,開始瘋了一樣的追趕,我不能讓這個我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女人,因為任何原因出事兒!九兩不可能比我跑的更快,實際上她因為光著身子,腳滑,還有發抖,爬的其實是跌跌撞撞的,不一會兒,我就追上了她,她回頭看了我一眼,啊的一聲大聲的尖叫,繼續往前面跑!

  「九兩你給我站住!」我對她叫道,可是她像是不想面對我一樣的,一直沒命的跑,直到我看到了機會,一把朝她撲了過去,把她撲在身下,又因為我知道她光著身子,不忍心她擦在地上,撲倒她的那一剎那,我直接一個翻滾,把她抱在我的身上,兩隻手緊緊的箍住了她,我道:「九兩,別衝動,我是小凡,都過去了,過去了!」

  她的身體一片的冰涼,我還怕她冷,就想站起來,抱她回到帳篷裡,我甚至懷疑在剛才她睜開眼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可是她掙扎的非常的劇烈,對著我又是抓又是撓的,最後,直接咬住了我的胳膊,我一吃痛,她趁機掙脫,我還真不至於讓她跑掉,再一次把她撲倒,壓在她的身上箍住她的雙手。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小凡救我!」她哭的淚流滿面,整個人都在劇烈的掙扎。

  「我是小凡,我就是小凡,九兩,沒事兒啊!」我說道。

  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兒非常的迷茫,罵道:「你是鬼!你不是小凡!」

  我的心一沉,九兩這不是認不出我了。

  她是瘋了。
《最後一個陰陽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