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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是趙蒼的合夥人,誰是出賣趙蒼的人,誰是打電話通知各報館的人,這個人,便是案中的關鍵,找到了他,一切也迎刃而解了。
  對於這個人,高翔本來是一點線索也沒有的。
  但如今,高翔將可有他的一小段錄音帶。
  一小段錄音,好像是沒有什麼用處的,但是卻不然,那是極有用的線索。
  科學家已證明,每一個人,由於身體構造的人小,喉骨、聲帶的有些不同,所以每一個人所發出來的講話聲,也是不同的。
  科學家更證明,而且相似的人,所發出的講話聲也相似,這證明了偵探學上極重要的一點——其重要之處,幾乎和指紋的的發現不相上下,耶就是,根據一個人的聲音,通過聲波檢定儀的檢定,便可以知道這個人頭部骨骼構造的大致情形。
  而有了骨骼的素描,冉加上肌肉,便可以得到這個人的大致面貌c得出的面貌不會百份之大的精確,但也有六七成。
  而且,如果那人的面上是有特徵的話,那更是逃脫不了的。高翔有了那一小段錄音帶,實際上就和有了兇徒的一張相片差不多,當然,那是一張相當模糊的相片。
  但是無論如何,那總是一項極其重要的線索!
  高翔回到了辦公室之後,不到三分鐘,去取那錄音帶的警官也回來了,高翔將那錄音帶放了幾遍,那是一個聽來相當濃濁的男子聲音。
  高翔離開了辦公室,來到了音波檢定室,他和兩個技術人員,一齊將錄音帶放進了儀器之中,按動了幾個儀器上的鈕掣。
  在那具儀器上的音波表,不斷地有音波的震盪紋出現,然後,在一幅灰白色的玻璃之後,自動化的儀器,開始繪出一個人頭部的形狀來。
  前後只不過歷時二十分鐘,在那塊玻璃板上,便出現了一個完整的人頭象,那是一個眉毛十分濃,雙眼深陷,嘴唇十分薄的中年男子。
  當然,事實上那人的樣子,和玻璃板上出現的人,會有多少出入的,但是,即使是有出入,高翔也知道那出入是不會太大的。
  因為如今在玻璃板上出現的那人,已使他覺得面善——
  那是一個典型的罪犯的臉孔,處處透著邪惡,並沒有什麼特出的特徵——這也是最使高翔感到困惑之處,因為這使他只感到那人面善,而令他不能肯定那是什麼人。然則高翔也有一點可以肯定的,那便是這人一定曾犯過案子!
  也就是說,那人有檔案存在警局中!
  高翔作出了兩個決定:
  一、他命令技術人員將在玻璃板上出現的人橡複印下來。
  二、將複印下來的人像,交給檔案室的工作人員,徹夜檢查檔案,發現和那人像略有相似的人,便將他的檔案檢出來。
  高翔知道這樣做,可以將偵查範圍,縮得最小。
  他自己則回到了辦公室。
  他剛一踏進辦公室,電話鈴就響了起來。
  高翔直衝到了電話之旁,但是,當他的手碰到電話聽筒的時候,他的手指卻不出自主地在發抖,他幾乎沒有勇氣拿起電話來!
  他知道電話是誰打來的。那一定是方局長。
  而方局長打電話給他的原因,是告訴他木蘭花姐妹病情的變化。是好的變化,還是壞的變化呢?高翔只覺得電話聽筒有千斤重!
  但是,他還是拿起了電話來。
  在拿起電話來的同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他聽到了方局長的聲音:「高翔麼?為什麼那麼久才來接聽?」
  「沒——沒有什麼,我剛走開了。」
  「木蘭花和穆秀珍剛才一度發生休克——」
  高翔的手,更是劇烈地抖動了起來,他雖然不是醫生,但是一個心臟本已衰弱到極點的人,再發生「休克」現象,那表示死神又接近了一步,他卻是知道的。
  他想問方局長,但是竟出不了聲。
  「經過了緊急搶救,」方局長的聲音繼續傳來:「兩人的情形,反倒有了好轉,但是——」他的聲音又變為低沉:「還未曾脫離危險期。」
  「謝謝你,」高翔抹著自他額上直滲出來的冷汁,「我正在根據線索,調查謀害她們兩人的兇手,相信不久可以有眉目的。」
  「你自己要注意。」方局長殷切地吩咐,「蘭花已遭了毒害,如果歹徒有大規模行動的話,只怕下一個標就是你了。」
  「是的,我知道。」高翔一面說,一面放下電話。
  直到他放下了電話之後,高翔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方局長的話,再次在他耳際響起,便他警覺到,自己若是再因為木蘭花姐妹的病情,而茫然若失,失去了原來的機智的話,那麼,他極有可能反而比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要早送命!
  歹徒謀害木蘭花和穆秀珍,究竟是為了什麼,高翔也說不上來,但是十之八九,是為了挾冤報仇。而對付各種歹徒,高翔幾乎是和她們兩人在一起的。
  歹徒會只對付木蘭花、穆秀珍兩人而放過了他麼?
  當然不會的!
  高翔知道這一次,是自己和木蘭花、穆秀珍合作以來,事情最凶險的一次,因為以往,他們三個人,總是處處佔到上風的。
  然而如今,連敵人是什麼模樣,什麼來路也不知道,木蘭花和穆秀珍兩人,便已中了暗算,只剩他一個人在支撐局面了。
  在以往,有哪一次有如此凶險的呢?
  高翔站在辦公桌旁好一會,直到有人敲門,他才陡地驚起,道:「進來!」
  推門而人的是偵查科的科長,他手中捧著一疊文件,道:「高主任,穆小姐家中的事件,我們科裡的意見全在這裡了。」
  「我想聽聽你的總結。」高翔說。
  「好的,我的總結是,中毒來源,是兩支紅燭,那兩支紅燭,一支已經過點燃,另外一支還完好,化驗室的人說,這種紅燭,是名副其實的奪命紅燭。」
  「嗯?」
  「紅燭的燭蕊,浸過兩種毒藥,在燃燒的時候,這兩種毒藥受熱揮發,化為氣體,而那種氣體,吸入人體之後,使造成血液循環的惡化,能在極短的時間之內,致人於死。木蘭花和穆秀珍就是因為吸進了這種氣體,才遭禍的。」
  高翔緊緊地握住了拳頭。
《奪命紅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