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離愁無窮

    上一回說到紅衣少女勸公孫不滅最好別理小公主的事,快點走開。公孫不滅眼見小兄弟有危險,又怎能夠走開的?但小丹卻直言無忌的說話了:「紅衣女俠,茜公子也像你一樣,行俠仗義,除暴安良。儘管茜公子喜歡作弄人,但卻是千里行俠的一位君子,女俠怎麼反而叫我家少爺離開不理?」

    這一下,說得紅衣少女一時不知怎麼說才好。公孫不滅硬起頭皮,再次向美婦人一揖說:「夫人,在下的確有個不情之請,請求夫人寬怒茜兄弟一次,我茜兄弟雖然放任不羈,但對人實在沒有惡意,要是我茜兄弟有什麼對不起夫人的地方,在下願向夫人賠禮謝罪。」

    美婦人含笑問:「公孫公子打算怎麼向我賠禮謝罪?」

    「惟夫人之命是從。」

    「好呀!我想要她一顆腦袋,你要是願將你的腦袋割下來給我,那我就放了她!」

    公孫不滅一怔:「夫人,事情沒有這麼嚴重吧?就是茜兄弟盜取了夫人珍貴之物,也罪不至於處死吧。」

    美婦人一笑:「公子既然這麼怕死,何必跑來為她求情?」

    「在下並不怕死,要合情合理才好。」

    「公子,要是什麼事情都合情合理,世上就沒有這麼多冤獄了,也沒有這多無辜枉死的人了!公子在常州府大堂之上,那位知府大人處事合情合理?要不是我手下的兩位丫頭大鬧常州府,公子能否安全來到這裡?」

    公孫不滅又是一揖:「夫人救命之恩,兩位女俠救命之情,在下終身不敢志。我想夫人不會像官府那麼黑暗,不講情理吧?」

    「你怎麼知道我不會像官府那麼黑暗?」

    公孫不滅又怔了一下:「夫人,在下雖然不是武林中人,極少在江湖上行動,也頗聞水月宮之名,夫人之譽。夫人的確令武林人士聞名而色變,行事過暴,震驚江湖。但也有人暗讚水月宮的俠義,所殺掉的人,都是江湖上惡名遠播的凶頑之徒,劍下沒濫殺無辜,又怎會像一些官府的黑暗?又怎會不講情理?」

    美婦人含笑說:「多謝公子美言誇獎,水月宮黑暗不黑暗,我不去評說。但公子別忘了,什麼事情都講合情合理合法,那我手下的丫頭們,就不可能在蠢園殺了吳三公子,也不可能大鬧常州。」

    公孫不滅聽了頓時啞口無言。神鞭叟說:「公孫公子,你別再為你的小兄弟說情了!讓夫人帶走他們吧!」

    公孫不滅—怔:「江老伯,那我的小兄弟不危險嗎?」

    小丹也忍不住:「江老伯,茜公子可是你的乾兒子,你怎麼無動於心的?」

    神鞭叟—雙目光似利劍般的掃了小丹一眼,抱拳拱手對美婦人說:「宮主,小老頭不知進退,小公主……」

    美婦人回禮悅:「江大俠別客氣,小女雖然任性不堪,但沒有看錯人。就是我,也多謝大俠一路上照顧小女。不過,這一次我不帶她回去,她今後更會無法無天了,不知在扛湖上鬧出什麼亂子來,會給你添麻煩。」

    「宮主別這樣說,小公主為人雖然放蕩不羈,但心地極善,用意極好。小老頭不敢有其他請求,只求宮主不可太為難了她。」

    「江大俠放心,我自有分寸。」

    「那小老頭就在此謝叩宮主了!」.

    「看來江大俠對小女是十分關心了!小女今後在江湖上走動,有這麼一個乾爹照顧,我也放心多了!」美婦人說完,對紅衣少女等人說:「帶兩個小妮子下船回去!「小公主跺腳說:「既然有乾爹在江湖上照顧我,怎麼還要捉我回去的?」

    「小妮子!你給江大俠和公孫公子添的麻煩還少嗎;今後你想獨自在江湖上闖蕩,那得依照上官家的家規,闖過水月宮的鐵馬鋼人陣,然後再在我掌下走滿二十招才行。」

    小公主一征:「那……那我要練多長時間的?」

    「小妮子!就看你的恆心、苦練和專一了,起碼要三年。不然,你這一世就別想在江湖上闖蕩了!」

    芸芸天真的問:「夫人,我呢?」

    美婦人一笑:「丫頭,你也不能例外。」

    這樣,美婦人和紅衣少女等人;便帶走了小公主和芸芸。小公主臨走時,對神鞭叟和公孫公子眨眨眼說:「乾爹,兄長,你們一定要等我,三年後,我和芸芸一定會來找你們。」

    神鞭叟歎了一聲:「茜女!你專一練好水月宮的家傳絕藝吧!千萬別心有旁鶩。乾爹有命,一定在等著你,為你驅馬駕車,走遍大江南北,遨遊天下。」

    「乾爹!那我們說定啦!」

    公孫不滅和小丹聽了美婦、神鞭叟以及小公主的對話,感到莫名其妙,驚訝和困惑,不知是什麼一回事,他們主僕兩人全給弄糊塗了。不知小公主是什麼人,與美婦是什麼關係。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小公主和芸芸不會有任何的生命危險。小公主和芸芸隨水月宮的人走後,主僕仍愣在原地不動,睦目結舌,就像變成了一對不會說話的木頭人。

    神鞭叟在小公主等人消失後,對公孫不滅說:「我們走吧!」

    小丹忍不住問:「江老伯,茜公子是什麼人?那位美麗而又威嚴的夫人又是茜公子的什麼人?」

    神鞭叟望了望山道道的上下,輕聲說:「到了現在,你們還不知道她們是什麼人?茜茜公主是水月宮宮主上官無極的親生女兒,她瞞著母親,從水月宮裡偷跑了出來,一個人在江湖上闖蕩。現在她母親找著她了,你們兩個怎麼那麼不懂事,還叫她母親放了她呢?」

    公孫不滅訝然:「我那小兄弟是位女子,是水月宮的小宮主?」

    「不錯,她是一位女扮男裝的小公主!」

    公孫不滅主僕又愕住了。半晌,小丹跳起來:「那我們直到現在,還是給她們戲弄了,當鬼頭般的給她們捉弄?」

    神鞭叟瞥了他一眼:「小公主為了便於在江湖上行走,不得不這樣,並不是存心想捉弄任何人,懂嗎?」

    公孫不滅說:「小丹,別胡說!茜茜公主是位人間的奇女子,我們不可唐突了。」

    隨後,主僕兩人默默無言的跟著神鞭叟轉回客棧,算清房錢,啟程往嚴州所在地建德縣而去。他們三人在路上全無言語,彷彿說話是多餘的。小公主一走,好像帶走了他們的歡樂和熱鬧,留下來的卻是冷消、寂寞和一片難忘的回憶。小公主在他們三人的心中,來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完全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叫人手足無措。神鞭叟和小丹,過一段時間後,可以完全不去想這件事,一個是江湖經歷豐富,看慣了人生的悲歡離合,拿得起,放得下,不為所動;一個還是不成熟的孩子,分手時會十分的難受和痛苦,但過後又什麼也不去想了。只有公孫不滅,是個重於情感的人,小公主在他心中,恐怕長忘不了。當小公主要四處遊玩時,他擔心小公主會闖禍,擔心小公主的安全,希望她早一點回到她父母的身邊;可是一旦小公主真的回到她母親的身邊了,他又依依不捨,盼望小公主和自己常在一起。—個人的感情就是這麼奇妙和難言,常在身邊的不知道去想,還希望她離去,不知愛惜;一旦走才去想去懷念,希望別分手,還是在一起的好。

    小公主離去後,不會在短期間回來了,公孫不滅才感到失去的東西太可惜,他怏怏不快,黯然神傷,彷彿心中失落了什麼似的。沒辦法尋找回來他一直癡癡的望著車窗外向後飛逝的景物,長久不言語。令小丹看得擔心起來,問:「少爺,你沒什麼吧?」

    公孫不滅微歎一聲:「我沒什麼,小丹,你要是坐累了,就睡吧,別來管我。」隨後輕吟了一首歐陽修所寫的《木蘭花》上半闋:「別後不知君遠近,觸目淒涼多少悶!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沉何處曠?」「這四句詞,小丹聽懂了,說,「少爺:你是不是想茜茜公主子?少爺,你也是,她說在三年後會來找我們,你還想什麼的?」

    公孫不滅長歎—聲:「三年,到時、我們不知道去了哪裡!人生如浮雲,三年後的今日,我們不知變成怎樣了,互相間還認不認識,最怕我們之間,形同陌路人。」

    「少爺,不會的,我知道小公主不是這樣薄情的人,怎會將我們當成路人的!」

    公孫不滅輕歎一聲,對小丹說:「小丹,我想休息一下,你別來打擾我。」

    小丹說:「少爺,你休息吧!我不會來吵你。」

    於是,公孫不滅便閉目靠椅背而坐,小丹見主人精神不佳,神態疲憊,真的不敢再說話了,伏在窗口上觀看路旁向後飛逝的景色。不知是小丹累了,還是車廂內冷冷清清,沒人與他談話,他看著看著,便伏在窗口睡著了。公孫不滅哪能睡得著呢?他心事如海,思緒如潮。茜茜公主的離去,他彷彿失落了什麼東西似的。三年,三年能否再相會?就是能相會。那時已是男女有別,能否像現在這樣毫無猜忌,十分融洽的在一起?

    儘管公孫不滅表面為人隨和,但由於他的出身、經歷和所生長的環境,造成他內心裡自傲也自卑,平日沉默寡言,不苟言笑,不是相熟和性格相近的人,他—般不喜歡跟人家說話。他起初不瞭解茜茜公主是什麼人,更不知道她是位女子,當茜茜公主是自己的小兄弟。一旦知道了茜茜公主是武林中令人震驚的水月宮小公主,他自慚形穢,感到自己怎麼也高攀不上茜茜公主,茜茜公主無疑是天上的一隻鳳,自己算是什麼:一個私生子,就是在公孫世家中也受歧視,不算是公孫家族的一個正式成員。何況自己現在像喪家之犬,遠離家鄉避禍,又怎能與高高在上的水月宮的小公主相比?儘管小公主在分別時說三年後來尋自己,那只不過小公主還未成年,似頑皮小孩子般的任性、好奇、好玩而已,不知道男女有別,三年後,她已變成了一個成熟的少女了。

    還會那般的隨便麼?與自己接近?說不定到了那時,小公主早已有了一位人才出眾,武功極高,又極體貼她的如意伴侶了,她還會來尋找自己麼?恐怕她早巳將自己拋之於腦後。公孫不滅想到這裡,又不禁長歎一聲:「正是聚散若匆匆,離愁無窮。人面不知何處,綠波依舊東流。」

    突然,奔馳的馬車驟然停了下來,這—一驟停,將睡著的小丹弄醒了,他睜開眼一看,馬車是停在一條山道上,他愕然問:「少爺,馬車怎麼停了?我們到了建德嗎?」

    公孫不滅說:「我不知道,好像前面出了事了!」

    「出了事?少爺,我下車看看。」

    這時,傳來了神鞭叟冷冷的聲音,喝問:「三位大爺,為何攔住了小老的車輛?」

    小丹一聽,說:「少爺,外面有人攔道了!」

    「小丹,什麼人攔道了?」

    「不會是山賊土匪吧?少爺,我去看看。」

    「小丹,別下去,江老伯自會處理,你別去幫倒忙了。」公孫不滅擔心小孩子年少氣盛,不知畏懼,下去會闖出禍來。

    這時,外面有個洪亮的聲音說:「趕車的,我們不為怎樣,只想請你們隨我們走一趟。」

    神鞭叟問:「去哪裡?」

    「你們去到了自然知道。」

    「對不起,小老要趕路。沒時間隨你們去。」

    另一位漢子怒喝問:「什麼!?你敢不賞我們哥兒的面。」

    神鞭叟冷冷地說:「小老與三位索不相識,談不上什麼賞面不賞面,小老只求三位讓道,別壞了小老的飯碗。」

    「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隨便三位怎麼說都行。」神鞭叟傲然的說,軟中帶硬。

    又—位漢子一聲冷笑:「看來你是逼我們出手了?」

    「不敢!三位有意生事,小老也只好奉陪一下。」

    「好!咱哥兒們也久聞神鞭叟的威名,曾經飲譽江湖數十年,不知目前的鞭,是否如當年所說。」

    神鞭叟深透而敏銳的船目光,略略掃了三人一眼,暗想:他們是哪一條道上人物,是為我而來,還是衝著公孫公子而來?要是為我而來為好辦,衝著公孫公子而來就比較麻煩了。神鞭叟為了摸清他們的來意,不由轉了口吻問:「老夫與三位有怨?」

    「沒怨。」

    「既然無怨,只單單為試一下老夫的功夫?」

    「不!咱們是奉八爺之命,特在此請你們走一趟。」

    「八爺!?老夫對這一名號十分生疏。」

    「咱們只奉命行事,其他不管。」

    「八爺是什麼人?」

    「你去了自然知道。」

    「好!現在老夫請你們讓道,三天之後。老夫再來這裡,隨三位去見你們八爺。」神鞭裡為了公孫不滅主僕兩人的安全,退了一步說。

    「不!咱兄弟們不僅請你走一道,也請車上的公孫公子走一道,而且是現在就去。」

    公孫不滅和小丹在車上聽了,不禁一怔:什麼!?也請我們?這個八爺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請我去?小丹問公孫不滅:「少爺,你是不是曾經與一個叫八爺的人相識?」

    「我是足不出門,更沒有與什麼人來往,連八爺之名,聽也沒聽過,怎麼與他相識了?」

    「少爺,既然這樣,你千萬別露面。說不定是什麼官府跪蹤我們來到這裡!」

    「小丹,那我們怎麼辦?」

    「少爺放心,江爺武功極好,就是我,也可以和他們交手,保護少爺的。」

    「不動手不行嗎?」

    「少爺,你聽聽,江爺快要與他們動手了。不交手行嗎?」

    果然,外面的神鞭叟說:「看來,老夫不隨你們走,就得動手了!」

    「咱兄弟們很久想領教神鞭裡的高招了!」

    另一位漢子又說:「神鞭叟,最好你別想驅車而跑,在前面的山道上,我們已放倒兒棵大樹攔道,你這輛馬車怎麼也飛不過去。」

    神鞭叟威嚴地說:「請出手!老夫也想看看你們有多大的本事,能攔得住老夫。」說著,—躍下了馬車,持鞭站在馬匹之前的山道上。

    —位漢子說:「兄弟,你先上。」

    「好!」一位拔刀而出。

    神鞭叟說:「最好你們三個人一齊上。省得老夫—個個的打發你們!」

    那漢子獰笑一聲:「神鞭叟,你未免口氣太大了,你勝了我手中的刀再說吧!看刀!」說著一刀揮出,刀光如白練,宛如一泓秋水,平地湧起,殺意頓生神鞭叟「叭」的一聲,鞭如蒼龍,倏然凌空襲來,後發先至,不擊人,先擊刀。神鞭不愧為神鞭,鞭梢似長了眼睛似的,響聲過後,那漢子手中的刀,凌空飛了出去。神鞭叟的威風真是不減當年,一招就將對手的刀擊飛了,跟者手腕一抖,長鞭在收回來時,又如怪蟒要纏這漢子的腰,嚇得他凌空躍起,才驚險的避開了這一回鞭之功。不然,他人也同刀一樣,給神鞭受的長鞭卷下了山崖,不摔死也會掉得重傷。這一下,不但使這先出手的漢子嚇得面如土色,就是那兩位觀戰的漢子,也驚愕了!看來,論單打獨鬥,他們一個也不是神鞭叟的對手,只能聯手齊上。

    這時,小丹早已從車內躍出,持劍站在馬車前後的座位上,一方面觀戰,一方面在車外更好的護著公孫不滅,以防攔道的賊人偷襲馬車。他看見神鞭叟一招出手,便擊敗了那一藍衣的持刀漢子,真是又驚又喜,暗想:「原來神鞭叟的武功那麼俊,怪不得通總管請他老人家護著我們來嚴州府了!其實小丹對神鞭叟的武功,早已從心裡面折服了。在湖州府城的客棧裡,神鞭叟就以一招「天外飛龍」,憑空將那一個凶狠朝自己下手的黃衣漢子,連人帶刀捲飛了出去,從而震驚四座,威懾毒書生等人不敢動。當時,可以說神鞭叟一鞭之神奇,只是乘人不備,突擊成功。而現在,小丹更目睹了神鞭叟是讓人先出手,然後出招,也是一招之後,便威懾了對手,這更顯得神鞭之奇了,這怎不令小丹驚喜愕然?

    神鞭叟在一招制服了對手後,不屑的說:「你們是山西五虎斷門刀的人?是你們的掌門打發你們來會老夫?」

    一位玄衣漢子說:「神鞭叟果然不愧為武林宿老,目光敏銳,一招就看出了咱兄弟們的武功來路,佩服!佩服!」

    神鞭叟不想跟他們多說廢話,問:「說!你們來這裡的真正意圖是什麼?所謂八爺,是你們的新任掌門人?」

    「對不起,我們早已不是五虎斷門刀的人了!八爺更不是五虎斷門刀的掌門。」

    「哦!?你是……」

    「這個你不必問。」

    「看來這位所謂八爺,恐怕是江湖上極有權勢的人了,不然請不動你們。」

    「你說對了!所以最好請你識相點,跟我們走。」

    「哼!老夫一向在江湖上獨來獨往,從來不爭權貴,他要是想見老夫,叫他親自來見老夫好了!」

    另一青衣漢子冷冷的說:「你是想我們聯手齊上了!」

    「你們早該這樣。」

    「神鞭叟,你最好想清楚一點,我們兄弟三人,雖然勝不了你,但要殺公孫公子,卻綽綽有餘。」

    神鞭叟驀然目光一閃,近乎冷酷地說:「你們是逼老夫重新殺人了!只要你們敢動一動公孫公子身上的一根毫毛,老夫不單將你們殺了,就是你們所謂的八爺,老夫也會鬧得他全家不得安寧。」

    「你在威脅我們?」

    「老夫從來說話算數,所以老夫也請你們想清楚一點,趁早將前面的樹木搬開,別與老夫結怨。」

    玄衣漢子對青衣漢子說:「大哥!我們齊上,叫老三去對付車上那位提劍小子。」

    青衣漢子點點頭:「好!老三,你去!我和老二應付神鞭叟!小心,我們要活的公孫小子。」

    「大哥、我知道。」藍衣漢子應著。

    神鞭叟頓時殺氣逼人,目光—閃:「你們都去死吧!」「叭」一聲,長鞭在空中響起了一聲炸雷,跟著長鞭如龍,破空襲來,直取青衣漢子。神鞭叟一直在市井中隱藏了十多年,從不在江湖上露面,現在為了公孫世家,逼得他重踏江湖路,捲入了江湖中的是非漩渦之中,再次走上刀風劍雨的江湖生涯。所以他一出手,就是凌厲的殺招,再不像第一招鞭下留情了,只捲走了對手的兵器,而是鞭梢直擊青衣漢子頭部的重要穴位。

    青衣漢子是三個匪徒的大哥,武功也數他最好:他見神鞭裡一鞭倏速的擊來,以輕功縱開,跟著身形如隼鷹,凌空撲到,手中的利刀,似泰山壓頂般的朝神鞭叟兇猛劈下,一邊朝玄衣漢子吼著:「老二,貼近他交手!別讓他長鞭發揮作用。」

    的確,神鞭叟手中的長鞭是一門長兵器,利於遠功,不利於貼身交鋒。青衣漢子似乎看準了神鞭叟這一弱點,採取貼身交戰。而刀,更是利於近身拚殺的短兵器之一,刀以兇猛、力沉,快捷為準,正所渭刀出如虎,劍走如龍,二刀揮出如猛虎下山崗,震驚四峰。青衣漢子似乎深得刀法的精髓,一刀直劈而下,力如千斤,令人難以接招。當青衣漢子一刀凌空劈下時,玄衣漢子的一把刀,更就地滾了過來,直取神鞭受下盤。

    神鞭裡在這兩大使刀的高手上下齊攻之下,正是會者不忙,忙者不會,儘管長鞭一招揮出擊空,身形卻似飛稜,橫飛了出去,避開了雙刀。他幾乎從刀光中閃了出來似的,手腕一抖,人還沒有落地,長鞭又似矯龍凌空飛舞,直捲青衣漢子,鞭梢卻是直擊玄衣漢子,這一鞭更是神奇,一鞭揮出?竟然能同時上下飛擊兩人。而青衣、玄衣二人,在雙刀劈空之下,也慌忙躍開了,又僥倖地躲過了神鞭叟這神奇的—招,一時間,長鞭如龍,雙刀似虎,在山道上拚殺得難解難分。

    也在同時,小丹與那藍衣漢子也在交鋒了。藍衣漢子雖然丟了刀,但他拔出了身上一把鋒利巴首,以餓虎撲羊的兇猛和聲威,逼得小丹招架不暇,神鞭叟本來想八招之內,鞭殺了與自己交鋒的兩位對手,但由於要照顧著小丹,一心兩用,當小丹危極時,他凌空一鞭驟飛過來,直擊藍衣漢子,藍衣漢子不能不躍開閃避,從而解了小丹之危,但同時也使青衣、玄衣兩漢子有了喘息的機會。這樣一來,神鞭空不啻是以一擊三,不但要照顧小丹的安危,同時更要照顧車內公孫不滅的安危,要是沒有公孫不滅主僕兩人,神鞭叟完全可以一心與三人拼博了。

    同時與他交鋒的兩位對手,武功也有點出乎神鞭受的意料之外,刀法的確是五虎斷門刀的刀法,但縱躍翻滾,身手的敏捷,又似乎是鷹爪門一派的武功,才令得他們能幾次閃過自己幾招有力的殺著。心裡不禁暗暗納悶:這三個人到底是那條道上的人物?怎麼身會兩門上乘的武功?五虎斷門刀刀法與鷹爪門的縱躍功力相結合,卻發揮了出人意外的變化和威力。

    神鞭叟感到再不速戰速決,公孫不滅主僕恐怕有危險,所以他又是一招「天外飛龍」神奇的抖出,驟然襲擊與小丹交鋒的藍衣漢子。這一鞭既快又意外,「叭」的一聲,擊得藍衣漢子一聲慘叫,身形橫飛了出去,當他摔下來時,小丹趕上又補了一劍,才將他解決了。

    神鞭叟見少了一個對手,公孫不滅又有小丹看護著,便放心與青衣、玄衣漢子拚殺了。長鞭抖出,有如神助,指東打西,揮南擊北,變化莫測。這兩個賊子,見死了一位老三,也有點心亂了,玄衣漢子一下不小心,給神鞭裡一鞭抽得他皮開肉裂,鮮血迸出,跟著回身一鞭,又擊得青衣漢子利刀脫手而飛:連右手腕骨也擊碎了。他們哪裡還敢交戰下去,抽身便逃。神鞭叟緊喝—聲:「你們還想逃走?跟老夫躺下來!」聲落鞭飛,「叭」的一聲,鞭梢又將負傷的玄衣漢子連人帶刀捲起,神鞭叟手腕一抖,玄衣漢子憑空橫飛向山道一彎的巖壁上,撞得腦漿進出,掉下來時,已是一具屍體。嚇得青衣漢子魂飛魄散,顧不了手腕骨裂碎的痛苦,沒命地向亂石中逃命。

    神鞭叟縱身追趕,正想出鞭再取青衣漢子的性命時,驀然有兩條人影。從前面山道上飛奔而來,其中一人厲聲喝道:「給我住手!」

    神鞭叟不由停手,瞇縫著雙目回首一看,一位錦衣的中年大漢,怒容滿臉:「何處狂徒,竟敢在光天化口之下行兇殺人,你認為嚴州府無人麼?」

    神鞭叟冷電般的目光盯視了他一眼,再打量他身後一位勁裝的武土,冷冷地問:「你就是所謂的八爺?老夫正等著你前來送死!出招吧!老夫殺你們兩個也不為多。」

    中年大漢身後的武士怒喝:「大膽老狂徒,太過放肆了!對你,用得著我家老爺出手麼?由我來打發你已夠了!「說著人進劍出,直取神鞭叟的心窩。

    神鞭叟見他出劍招式。是浙中任家一門的任氏劍法,不由微微一怔,任氏劍法是從以往的武夷劍派的劍法脫胎而出,任氏的祖先原是武夷劍派的弟子,也是武夷劍派的一位高手,他雖然得到武夷劍派的精髓,仍感到本門派劍法難以與武林中其他上乘劍法相媲美,於是離開了武夷劍派,四處投師友,憑著自己的領悟、融會、創新,將其他門派的一些精湛絕招,融入了武夷法中,從而創造了任氏一派的劍法來。正是青出於藍,更勝於藍,任氏劍法比武夷劍法高出一籌,從而威震浙江一地,令一些宵小之徒,不敢在嚴州府近鬧事。任氏劍法傳到任江流的手中,已是第四代人了,武夷劍派勢微,幾在武林中沒有什麼名氣,而任氏劍法卻在浙法興起,成為了江南一帶的一派劍法,就是在武林中也有一席之地位。

    神鞭叟見這武土一招抖出,便是任氏劍法中的「撥草尋蛇」開門招式,微一怔,頓時生疑:「難道他們是任大俠的人?公孫不滅是正要投奔他家避禍。神鞭叟本想一招就擊斃了這武士,現在不能不小心了,於是不出手,輕閃過問:「你們是什麼人?」這武士得勢不讓人,又是一招跟進,劍橫劈過來,這一招,原是從武夷劍派的「雲斷秦嶺」一招轉化而來的,卻成了」水漫金山「的招式。

    神鞭叟見這武士太仗勢無禮了!一鞭擊出,神鞭的確是神鞭,「叭」的一聲,就將他手中之劍擊落了下來。這一鞭仍是手下留情,用勁不到三成,只擊落了劍,而不傷人,要是用勁八成,這武士的手腕骨,也像那青衣漢子,頓時碎了,今後再也不能言武。

    中年錦衣大漢看見一怔,急忙拔劍躍出:「好!我來領教你的高招!」同時心中暗想:看不出這駝背的老頭,竟然是一位武林中的高手,所以才大膽在嚴州府鬧事。

    這時,又有一條人影飛奔而來,高喊:「別打!別打!大家都是自己人。」

    神鞭叟和錦衣中年大漢都雙雙停了下來。神鞭叟一看,略為詫然,來人是公孫世家公孫不凡跟前的貼身親隨公孫望,他怎麼也來了這裡?他脫口而口:「是你!?」

    原來公孫世家的總爺公孫通將公孫不滅主僕交給神鞭裡之後,見十天半月,嚴州府的任大俠沒有回音,同時又聽聞江浙道上也在這個十天半個月中出現了不少的事情,先是和橋鎮的夏家莊莫名其妙的給一位綠衣少女端窩了,跟著又聽聞在湖州府城中,神鞭叟一鞭出手威懾了毒書生等人。總管公孫通雖然異常放心神鞭叟,將公孫不滅主僕托他照顧,絕不會出事。但卻在江浙道上,出現了神秘的水月宮人,並且電隱隱聽到,兩廠的一些高手也出動了。公孫通固然絕對放心神鞭叟的為人,但公孫不凡卻不大放心了。儘管公孫不滅是他的同父異母的兄弟。不為公孫世家一些長輩們接受,沒正式入籍公孫家譜中。但要是公孫不滅出事,就為武林中人講閒話了,說自己容不了公孫不滅,故意逼他離開無錫,讓他死在別人的手中,同時公孫不滅真的有事,自己也對不起逝去的父親,現在見嚴州府淳安縣任大俠家一直沒有音訊,不知公孫不滅到了任家沒有。而江浙道上又出了這麼多的大事,尤其是臨安縣青天鎮的嚴府和三溪口的馬家的事,不但震驚了江湖,也驚動了官府,公孫不見更不放心了,便打發了自己的貼身親隨公孫望日夜趕到淳安任家,打聽公孫不滅的事。誰知公孫望到任家一問,公孫不滅僕兩人還沒有到來。不但公孫望著急了,連任大俠也不放心了,便派出任家的人四處打聽,聽聞公孫不滅主僕兩人曾在桐廬縣城的一家客棧中出現過,於是任大俠和公孫望帶了—些人,坐著一輛馬車,朝桐廬縣而來。誰知來到德縣到桐廬縣的沿江山道上,發現山道上倒下了兩棵大樹攔道,馬車不能通過,又聞前面有人交鋒和慘叫向聲音,任大俠帶著一位武士,首先奔了過來,看看是什麼一回事,卻與神鞭叟產生誤會。神鞭叟以為來人是剛才那三個攔道賊人的同夥,而任太快(錦衣中年大漢)卻認為神鞭受是一個攔道搶劫、殺人的土匪,竟敢大膽在自己的地盤上鬧事,便交起手來,跟著公孫望也隨後趕來了,慌忙叫喊雙方停手……

    公孫望向神鞭叟下拜:「小人叩見江大爺。」

    神鞭叟一鞭拋來,這一鞭更令人驚愕,鞭勁之力,竟使公孫望拜不下去,口裡說:「望爺,你這個禮,小老不敢受,快請起來!」

    公孫望又對錦衣中年大漢說:「任大爺,這位就是我家總管通叔的生死之交的朋友江大俠,江湖上人稱神鞭叟。」

    任大俠和他的跟隨武士一聽愕住了,才知道這位人不出眾,貌不驚人,駝背的老車伕,竟然是武林中過去飲譽多年的神鞭叟,怪不得他手中的一條長長的軟鞭,抖展起來,超群絕俗了。自己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將一代大俠,誤作攔路搶劫殺人的大盜。這個錯誤可大了。任大俠立刻改容相敬,拱手抱拳的說:「在下不識江前輩,剛才粗魯冒犯,請前輩寬恕!」

    神鞭叟還禮說:「小老如有不對的地方,請任大俠原諒。」

    任大俠問:「前輩剛才與什麼人交手了?」

    「小老也不知道他們是那條道上的人物,口稱什麼八爺,要我們隨他們去見八爺,跟著他們恃強動手,才逼得小老不得不出手殺了他們,以保護公孫公子的安全。」

    任大俠愕異:「八爺!?」

    神鞭受問:「任大快認識這人?」

    任大俠搖搖頭:「在下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奇怪,據在下所知,不旦在嚴州府,就是在浙江一地,在下也沒有聽見在江湖上有八爺這一位人物。」

    神鞭裡若有所恩的說:「看來,這又是江湖上一位神秘人物。」

    公孫望怔了怔:「神秘人物!?」

    「不錯!小老要是沒看錯,八爺,可能是一位極有勢力的可怕神秘人物。

    這不是他的真實姓名。我在江湖上混跡多年,也從來沒有聽聞過八爺這一稱號。「「江大俠,他怎麼可怕了?」

    「因為與小老交手的三個人,武功都不弱,而且原先是山西五虎斷門刀的。另外還身懷鷹爪門一派的輕功,要不是極有勢力的人,恐怕請不動這三人。」

    「他們前來找江大俠過不去?」

    「他們要是單來找小老過不去就好辦了。看來他們主要是來對付公孫公主僕兩人,立意想活捉公孫公子的。」

    「我家小主人幾時去招惹這個八爺了?」

    「公孫公子一路上並沒有招惹任何一個人,至於公子過去有沒有招惹了,小老就不清楚了!」

    「我家主人一向在家閉門讀書,從沒在江湖上走動過,怎麼去招惹這位可,的神秘人物了?」公孫望似在自言自語。

    神鞭叟說:「江湖上的事,往往叫人莫名其妙,也難以理解,有時坐在家,禍從天上來,死時也稀里糊塗,不知是什麼回事。」

    任大俠聽了也點點頭,江湖上的事,的確也有點是這樣,有的人素不相識,更沒結怨,會莫名其妙的找上門來,要與自己比武過招,以決勝負,自己想避也避不了。可是公孫家的二公子,不知在哪裡招惹了這位八爺,使這位可怕的神秘人物派人來這裡攔截的?

    這時小丹奔過來,他天真而高興的喊道:「望叔,你怎麼也來這裡了?」

    公孫望可沒有小丹這麼高興,心情沉重的問:「二少爺呢?」

    小丹向後一指:「你看,少爺不是來了?」

    果然,公孫不滅已從馬車上下來,朝自己走過來。公孫望慌忙趨向前:「二少爺,小人公孫望向你請安!」說著,便要下拜。

    儘管公孫不滅沒入公孫世家大門,但不管怎樣,他都是公孫家的少主人,何況公孫望聽過明叔夫婦極力讚賞公孫不滅的為人,連太夫人也垂愛公孫不滅,不能不下拜請安。

    公孫不滅慌忙扶起他說:「望叔,你千萬別這樣,我應該先向望叔問好才是。望叔,你怎麼不在無錫,跑來這裡了?」

    「大少爺和老夫人不放心,特意打發小人趕來這裡探望二少爺。」

    「多謝老夫人和大爺了,他們身體都很好吧?」

    「老夫人和大少爺都很好。」

    「明叔和明嬸他們也好吧?」

    「他們也很好,二少爺,任大爺也來了,你快去拜見他才是。」

    「望叔說的是。」

    公孫不滅在馬車上,已聽小丹說過,來的不是什麼盜賊,而是自己要投奔的任大俠,於是他慌忙走過來,向任大俠深深一個長揖:「在下公孫不滅,拜見任太俠。」

    任大俠早已在暗暗打量著公孫不滅了,他見公孫不滅面目清秀,完全是一位彬彬有禮的文弱書生,毫無畢點武林世家子弟的氣質,而且從他的行藏舉止看來,全無半點武功,不由有點訝異起來。怎麼一個在武林中極有聲望的公孫世家裡,竟然出了一位書生?聽說公孫世家裡,連丫鬟、奴僕也會武功,怎麼反而作為主子,卻不會武功了?聽他說話的口吻,更不是一個習武之人,是名副其實一個書生。他當下回禮說:「二賢弟,你怎麼稱呼我是什麼大俠了?我與你家兄長是過命之交的朋友,賢弟應該稱我為兄長才對。」

    「是!小弟不知禮儀,請兄長恕罪。」公孫不滅說著,又是一揖。

    「好了,賢弟,你我都是自己人,不用這麼多禮,今後賢弟在我家住下,就當成在自己家裡一樣,隨隨便便好了,千萬別客氣。」

    「是!小弟前來投奔兄長,給兄長一家添麻煩,實在於心不安,小弟今後有什麼不當之處,望兄長多加指點。」

    「賢弟,你這樣說就見外了!」

    公孫望說:「二少爺,任大爺與大少爺是八拜之交的生死朋友,你在任家就像在充山的家中一樣好了,什麼也別客氣。」

    任大俠說:「不錯!不錯我知道賢弟素好清靜,不喜與人來往,所以特在我家後園的靜心軒中,安置賢弟起居和讀書,沒人來打擾賢弟。」

    公孫不滅說:「這樣,我更多謝兄長了!」

    公孫望問:「二少爺,你過去是不是曾經招惹過叫八爺的人?」

    「沒有啊!我從來沒有與一個叫八爺的人來往過,怎會去招惹他了?」

    「奇怪,怎麼八爺會叫人在這裡攔劫二少爺的?」

    「望叔,我也感到納悶的,」

    公孫望不由望了望小丹:「小丹,是不是你得罪了一個叫八爺的人?」

    小丹叫起屈來:「望叔!我連八爺是肥是瘦,是高是矮也不知道。今天那三個賊人在攔道時,我才知道有這麼一個叫八爺的人,以前聽也沒過,怎會去得罪他了?」

    公孫望說:「這就奇怪了!」

    任大俠說:「管他八爺不八爺的,你家二少爺到了我的家中,諒他也不敢來找麻煩。」

    「那小人就代我家太少爺多謝任大爺了!請任大爺費心照顧我家二少爺。」

    「嗨!你也真是,怎麼說起這樣的話來?我將你家二少爺當成我的親兄弟一樣,沒有什麼費心不費心的,你回去對不凡賢弟說,請他放心好了。」

    「是!我家二少爺在任大爺家裡,不但小人放心,我家大少爺也一定放心。」

    「這才是一家人嘛!」

    神鞭叟這時對公孫望說:「小老現在將公孫公子交給了你們,是你家總管之所托。小老就此告辭。」

    公孫望愕然:「什麼?江大俠就要走?」.

    「小老總算完成任務,該走了!」

    任大俠連忙說:「不不!江前輩義薄雲天,一路上風風雨雨,平安將不滅護送來此,怎不到在下敝處住一兩天才走?」

    神鞭叟搖搖頭:「不是小老矯情,不願到任大俠府上拜訪,小老有句不順之言,不知任大俠願不願聽?」

    任大快一怔:「前輩有話請直言,在下聆聽前輩的賜教。」

    「賜教不敢,小老總感到今日之事,來得蹊蹺,非同一般。為了公孫公子任大俠一家的安全著想,公孫公子到貴府之事,最好悄然而去,不讓外人知道。」

    任大俠似乎有點不悅的說:「前輩懷疑在下無力保護不滅賢弟?」

    「不不!任大俠千萬別誤會,任家劍法,也是名動江湖,威震江浙,一般宵小之輩,不敢在嚴州境內一帶鬧事,小老久已仰聞了!正所謂明槍容易躲,暗箭最難防,小心為上。就是小老,也不能不作避身的打算。」

    任大俠—聽,不禁心頭凜然,以神鞭叟不測的武功,也作避身打算,看來今日之事不簡單了,便問:「請問前輩,在下該作如何打算?」

    「怨小老直言,任大俠最好當著偶然路過這裡,不是為公孫公子而來,照驅車直去桐廬。富陽、杭州一帶,作為尋親訪友,以掩外入耳目,然後才轉回,小老也照樣趕車去建德,下衢州府,走江山縣,將那神秘的八爺引了出來,然後小老的馬車便消失在茫茫的仙霞嶺中,不知去向。至於公孫公子主僕兩人,請任大俠親自護送著,化裝成他人,在建德縣雇一隻輕舟,悄然而回安縣!這樣,或許可以避開那神秘人物的耳目。」

    任太俠點點頭:「在下就依前輩的指示行動,不過前輩卻冒著極大的風險!」

    「小老自問武功還可以應付一些高手,就是打不了,一個人也可走得了,不似任大俠有家室之人。但願這一次小老看走了跟,太過多慮,將這事看得過嚴重了。或者那神秘的人,只衝著小老一個人來,不關公孫公子之事。」

    任大俠說:「儘管這樣,前輩說得對,我們還是小心為上。前輩,要不要再派兩個人,跟隨前輩?萬一路途上有事,也有幫手。」「不必了!小老獨自一個,隨意來往,有人跟隨,反而不便。一個趕車的老頭,有人跟隨,不更引人注目?」

    「前輩說的也是。」

    公孫不滅和小丹在一邊聽得完全怔住了,公孫不滅想不到事情竟是這般的嚴重,為了自己,巳拖累了江老伯,害得他要遠走天涯。自己再投奔任家,不害了任太俠的一家人?於是他朝任大俠一揖說:「兄長,小弟想不去貴府了!」

    任大快愕然:「賢弟,你怎麼說出這般的話來?嫌我家裡不夠安全?」

    「不不!兄長別誤會,只是小弟不想連累了兄長,更不想拖累了兄長的一家人。」

    小丹問:「少爺,那我們跟隨江爺遠走天涯?那也好呵!」

    「小丹,別亂說,我們已經害得江老伯一個人要冒風險在江湖上奔走,已是於心不安了,我們怎能再拖累江老伯的?」

    小丹傻了眼:「少爺,那我們去哪裡?」

    公孫不滅長歎一聲:「天下之大,何處不可以藏身?只是我不想再連累任何一個人,就是你,我也不想連累。小丹,你眼隨望叔回去嗎,別跟隨我了!」

    「不!少爺,小丹就是死,也要跟隨你。少爺去哪裡,小丹也去那裡!何況禍是小丹闖的,不關少爺的事。」

    「小丹,我命該如此,怪不得你。小丹,你跟望叔回去吧,看看明叔明嬸,別為我再受苦了!」

    他們主僕兩人的對話,眾人一時愕住,不知怎麼去勸說。公孫望終於開口了:「二少爺,你要是這樣,不但太少爺和老夫人不安,也令任大爺不安,就是小人,也絕不讓二少爺一個人在江湖上闖的,那太危險了!小人回去更難以向太少爺交代。」

    任大俠說:「賢弟,別胡思亂想,到了這裡,你怎能不在我家住下的?這樣太不給面我了。過去,我不知道賢弟受了不白之冤,要是知道,我不但去常外接賢弟來此居住,同時也會殺了那狗官為賢弟吐冤氣,叫他永遠也不能傷害無辜的人。」

    任大俠那位跟隨的武士也說:「二少爺,別說你是受了不白之冤,就是真的殺了人,我家大爺也可以窩藏你,諒官府也不敢來我任家莊討人。」

    最後,神鞭叟開口了:「公孫公子,你這樣,可傷了小老的心。」

    公孫不滅一怔:「我怎麼傷了你老人家的心了?」

    「小老冒著天大的危險,也暴露了小老以往的真面目,甚至不惜殺人,都是為了平安的護送公子來到嚴州府。現在到了,公子反而不去,小老的一片心血不白付了?怎不傷了我的心?」

    「這……」

    「公子,別這樣!怨小老說一句不客氣的話,公子從不在江湖上走動過,不諳人情世故,不知江湖凶險,更沒一技防身,就是一般的村婦,也可以將你傷害了,你一個人怎能在江湖上走動?公子固然不愛惜自己的生命,但你一旦這麼的死了,對得起你逝去的父母麼?說不定你的死,會令你兄長公孫不凡在江湖上挑起一場大仇殺,也會將任太俠一家也捲了進去。到時死的人就更多,這都是因為你現在一時的衝動而引起。公子,你想過沒有?」

    公孫不滅聽得膛目結舌,他完全想不到自己一個人的出走,會引起這麼嚴重的後果來。

    神鞭叟緩和了口氣說:「這個所謂的神秘人物八爺,可能是小老顧慮太多,想得過於嚴重,他極有可能是為小老而來,公子你不必杞人憂天,也別認為自己欠下了別人什麼的。其實公子在常州府的不白之冤,可以說是已弄清楚了,死者吳三公子是咎由自取,殺人者也不是公子,你家兄長和總管之所以打發你來任大俠家中,只是想你遠離是非之地,不再捲進入是非中去,並不是什麼避禍,是讓你出來散散心。在任大俠家住—兩年,等是非之事完全消失了,再來接公子回去。要是你這麼一走,不但令任大俠面子難堪,也令公孫不凡和老夫人傷心。」

    神鞭叟這一番話動之於情,曉之於理,析之利害,說得公孫不滅點頭稱是,說:「江老伯,不滅再也不敢任性胡鬧了,前去淳安就是。」

    任大俠大喜:「二賢弟能這樣想就太好了。」

    公孫望更放下心來:「二少爺,老夫人和大少爺正如江大俠所說的,正因為這樣,才叫二少爺來任大俠家中暫住一段日子。」

    任大俠說:「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也該動身才是。」他又問神鞭叟,「前輩,你看我們怎麼走法?」

    這時,任家的幾位跟隨武士早巳將攔道的大樹搬開了,一輛豪華大馬車駛了過來。神鞭叟說:「任大俠,別客氣,小老的意圖,請任大俠帶著兩位家人與公孫公子同上小老的馬車,直奔建德,找一處地方住下。同時連夜雇好一葉輕舟,在黎明前任大俠和公孫公子等人下船,悄然離開建德,往淳安縣而去。而小老的馬車,也在黎明時橫渡到安江,南下衡州府。至於任大俠的馬車,請任大俠打發一些人,往桐廬、富陽、杭州走一趟。要不,這裡離梅城不遠,任大俠在梅城雇—時輕舟去淳安縣也行。」

    「不!在下和前輩還是坐馬車先去建德縣城一下的好。在下無緣能請前輩在敝處住一兩天,也想和前輩在建德城中秉燭夜飲談心,以慰在下渴望。」

    「小老為人冷漠、粗野,不善言語,恐怕會令太俠失望。但叫小老飲酒,卻樂意奉陪。」

    任大俠一笑:「前輩客氣了。」

    於是,任大俠叫人草草埋葬了那兩名死者的屍體,打發自己身邊的那位親隨武士,帶領一些人去桐廬等地跑一道。自己與公孫望及一名家丁,陪同公孫不滅主僕兩人,坐上了神鞭叟的馬車,直奔建德縣城而去。

    入夜,馬車便進入了建德縣城。建德縣,是嚴州府的所在地。北有烏龍山,西有桐官山,新安江自淳安縣流來,經城南,匯合西南來的東陽江,翻翻滾滾往桐廬縣流去。由於新安江發源於遊覽勝地的黃山山區,一股股山間清泉和細流匯成活清的河水,江山曲折婉蜒,兩岸青峰翠崗相映,顯得特別的澄清和幽雅迷人,從而使新安江和它兩岸的美景聞名於天下。而建德縣城,就坐落在青峰之下,江水之傍,水美城也美。

    因為任大俠在嚴州府是一位知名的人物,交結的人士極廣,不便露面。

    一切投店住宿,全由公孫望和他的一位家人打理,公孫不滅主僕和任大俠早已在馬車上改容換裝。又是入夜進城,不為人注意。

    是夜,任大俠與神鞭叟秉燭飲酒談心,他們除了談今日道上出現的那一位神秘的八爺外,也談到了江湖上最近出現的幾件大事。自然而然的扯到了令武林人士敬畏的水月宮人來。

    任大俠問:「以前輩的久歷江湖,見多識廣,水月宮人最近又在江浙一帶出沒。這位所謂的八爺,會不會是水月宮的人?」

    神鞭叟心想:八爺怎會是水月宮的人了?水月宮的人會攔道與我為難麼?但他與任大俠不算是深交,更不瞭解任太俠的為人。不錯,任太俠在浙江一帶,頗有任義之名,為人仗義疏財。與扛南的公孫世家是生死之交,是可以信賴的。但神鞭受有太多的經驗教訓了,往往俠義滿天下的人,不一定就是真正的俠義之人,甚至是一些用心險惡的偽君子。也有一些惡貫江湖的可怕人物,卻是真正的行俠仗義的真俠士。水月宮的宮主上官無極,是這一類人的典型代表。天目山的黑蝴蝶,也是這樣的人物。正所謂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扛湖上的危雲詭雨,處處皆有。所以當任太俠向他打聽水月宮的事情,神鞭叟不能不有所戒備了。別說他不知道水月宮在哪裡,就是知道,他也不會說出來。他和水月宮宮主的一段恩怨過節,就是他的生死之交的朋友公孫通,也沒有說出來,而且也沒有必要說出去。這是對面友忠不忠的事情,所以當任大俠問到八爺是不是水月宮的人時,神鞭叟搖搖頭,淡淡的說:「依小老看來,不是。」

    「哦!?前輩怎麼看出不是了?」

    「小老聽說,水月宮的人,曾經在蠡園出手救了公孫公子,怎會派人來攔截公孫公子?」

    「不是說那二女一男是西廠的人麼?他們是水月宮的人?」

    「不錯!小老也聽說過,但是真是假,小老也感到困惑不解。所謂耳聽是虛,眼見為實。有時眼看到的事,也未必就是真實。要深入瞭解,多方詢問,才會瞭解真正的事情。就像任大俠今日看見小老在道上殺人,一時誤會小老是攔路搶劫的匪徒。事後問清楚,真正攔道劫人的是已死已逃的人。」

    任大俠連忙抱歉說:「在下一時魯莽,誤會了,請前輩見諒。」

    「任大俠,你千萬別誤會小老的意思,小老只不過是一個比喻而已。並沒有把這事放在心上,就是小老當時處在任大俠的情況下,見有人殺人,也難免有這樣的看法和行動。其實小老當時何嘗不誤會了任大俠是那三個匪徒的人?還以為任大俠是賊人口中所謂的八爺哩!」

    任大俠深有感觸的說:「看來在下以後遇事,先要冷靜才是,不能衝動了江湖上的許多恩恩怨怨,有不少是由一時衝動、誤會而產生的。」

    「任大俠說得太好了!小老當年,因一時衝動和誤會將一位俠義的女子,當成了兇徒,幾乎招來了殺身之禍。」

    「哦!?前輩當時殺了那位女子?」

    神鞭叟苦笑了一下:「小老武功不及那女子,幾乎死在她的劍下,幸好她當時劍下留情,才使小老能活到了現在。」

    任大俠個分驚訝:「能擊敗前輩的絕非常人,那女子是誰?」

    神鞭叟歎了一聲:「她不留姓名的便倏然而去,此後,小老再也見不到她。」

    神鞭叟不願將水月宮宮主上官無極說出來,以免任大俠再追問下去,因江湖上打聽水月宮的人不少。黑、白兩道上的人都有,黑道人物所以要打聽水月宮,或是尋仇,或是想上門投靠,成為水月宮的人,今後更有恃無恐的在江湖上為非作歹。白道上人打聽水月宮,有的是出於好奇,也有的想尋仇,死在水月宮人劍下的親友報仇,討個公道。當然也有一兩個人,好勝逞強,為揚名顯姓,找水月宮宮主比武過招,一旦自己戰勝了水月宮主,就會令天下英雄敬重,欽佩自己,真正名揚天下了。而朝廷的鷹犬,東、西兩廠的人,更在千方百計打聽水月宮的下落了。他們的用心更是險惡:一是在江湖上剷除這個神秘而可怕的武林門派。二是想將水月宮的人收為己用,成為實現自己野心的工具,成為自己的得力暗殺手,到時自己可以放肆欺凌所有反對自己的,令朝野上下,折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

    神鞭叟儘管混跡在市並之中,仍不動聲色的暗視武林中的動靜,他隱隱感到,武林中有不少可怕的高手,已成為了東、西兩廠的爪牙了,成為了他們的殺人工具。就是一些名門正派的人,也紿東、西兩廠網羅了進去。在這種的情況下,神鞭叟不能不小心和有所防範,何況他與任大快更無深交。於是將水月官主上官無極輕描淡寫的隱了過去,自然更不會說出與茜茜小公主的事來。除了暗護水月宮的人外,同時也避免為自己添麻煩。

    任大俠似乎好奇的追問下去:「前輩,那位女子不會是青衣派莫女俠吧?」

    「不會!莫女俠小老曾有緣見過一兩面。」

    「奇了,身懷上乘武功的女子,在武林中可不多呵!那又是誰呢?」

    「任大俠,天下之大,奇人異士不少,更有一些世外高入,往往在行俠仗義之後,不留姓名就悄然隱去了!他們從不在江湖上多露面,做了好事也沒人知道。」

    任大俠不能不贊同:「不錯,在江湖上這樣的奇人異士是不少,只是在下無緣認識。」

    隨後,他們又談了一些別的事情,最後神鞭叟說:「任大俠,小老不勝酒力,明日小老還要駕車趕路,就此辭杯了。」

    「前輩,真的不到在下敝處住兩日麼?」

    「請大俠見諒,小老一去,今日我們的用心就白費了。小老他日有機會再到府上拜訪,到時,我們再秉燭飲酒暢談。」

    「好!那在下就盼望前輩到來了!」

    第二天天剛破曉,神鞭叟、任大俠他們就驅車出城,來到江邊分手。公孫不滅與神鞭叟相處近半個多月,一路上得到神鞭裡的關懷和照顧,甚至用自己的性命來護著自己,他心中早己將神鞭叟視為自己的親人,—個嚴厲而又關懷自己的長輩,何況他還是茜茜公主的義父。所以一旦分手,公孫不滅感到又要與一個親人分離了,又是依依不捨。可是不是到自己的家中,自己也要寄人籬下,沒辦法能將神鞭叟挽留下來,要是到自己的家中,他會情真意切的懇求神鞭裡留下來。希望神鞭叟和自己常在一起,甚至永遠也不要分開。

    現在,公孫不滅只有走到神鞭叟跟前深深一拜、而神鞭叟也有些要和他說的,見他行此大禮,慌忙扶起他來:「公子,怎麼行此大禮?可折小老的壽了!」

    公孫不滅動情的說:「江伯伯,晚生公孫不滅,蒙你老人家一路上無微不至的關懷和照顧,情深似海,無以為報。但願他日,晚生能常伴你老跟前,早晚侍奉,以盡晚生之心。」

    這是出自肺腑之言,全無半點矯情造作,神鞭叟老子江湖,一聽便聽出來了,不由也動了真情,長歎一聲說:「公子,你天生善良、仁厚,人品極好,易動情感,在這方面,你要多加克制一點。人生世途,風險異常,不像公子所想像的那麼單純。小老有一句話,望公子記在心上。」

    「江伯伯請說。」

    「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跟著神鞭叟以密音入耳之功說:「公子,你和小丹關於你小兄弟一事,哪怕就是對任大俠,也不能說出去,萬望緊記。不然,會招來殺身之禍。」跟著又大聲問,「小老之話,公子可聽清楚子?」

    公孫不滅不由全身震動了,一會兒才說:「江伯伯,公孫不滅聽清楚了,會銘刻在心,請你老放心。」

    公孫不滅十分驚愣神鞭叟,為什麼這麼慎重叮囑自己,別將茜茜的事說出來?連任大俠面前也不能說出來?繼而一想,茜茜和天真的芸芸,在路上鬧了幾單大事,震驚了江湖,引起了官府的注意,的確是不能對任何人說的。

    說了出去,真的會招來殺身之禍。江伯伯之所以叫自己別對任大俠說出來。

    也就是怕給任大俠一家帶來麻煩。

    神鞭叟又語重深長的說:「公子,禍從口出,你今後多自重了!」

    小丹也過來向神鞭受叩別,神鞭裡說:「小丹,你今後多關照公子,別亂說話,遇事要忍讓。所謂忍得一口氣,免得百日憂;人前讓一步,海闊又天空。懂嗎?」

    「江老爺子,小丹知道。」

    「悟!」神鞭裡又輕聲說,「關於你家公子與小兄弟的事,千萬別對任何人說!」

    「是!老爺子,小丹還敢亂說嗎?那不是不要命了?」

    關於江湖上的利害關係,小丹似乎比公孫不滅懂得多了,知道什麼應該什麼不應該說。大概是明叔夫婦在傳授他武功時,同時也傳給了他有關林一些不成文的規矩。

    神鞭叟滿意地點點頭:「孩子,看來在扛湖上跑這一道,你比以前成熟些,那我也放心了。孩子,要是你家公子今後不幸出什麼事,解決不了,需要老夫插手的,你來常州城裡找我好了。」

    「是!」小丹心想:我家少爺真的出了事,我怎麼去常州找你呵!那來得及?

    神鞭叟又說:「好!孩子,你和你家公子下船吧。任大爺他們在船上等著們。」然後神鞭裡又搖手向站在船頭上的任太快告辭,馬鞭一揮,趕著馬匹,塵而去。這位在市井混跡了多年的隱居俠士,為了公孫不滅,不由自主的捲入了江湖中的恩恩怨怨仇殺中去了。因為他再也不能在市井中隱藏下了,他的真面目,在這一路上,已為人知曉,以往的仇家,會聞風而來;而且神秘的八爺,恐怕也不會放過他,逼得他重踏江湖路,也令他重振以往的雄。恢復他以往的風采。這正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公孫不滅又一次的帶著與親人分離的傷感,仁立在江邊的晨霧中,遙望馬車的背影駛上了一艘渡江大船,消失在晨霧裡。小丹在他身旁說:「少爺,我們下船吧!任大俠和望叔在叫喚我們哩!」

    「晤,小丹,那我們走吧!」公孫不滅拖著沉重的腳步,踏上了船,任大俠笑著挽著他的手:「賢弟,捨不得和江大俠分手麼?你放心,神鞭叟是一位信守諾言的俠士,他說過來探望我們,他要是沒其他的事,必然會來,到時賢弟不是又可以見到他了?」

    公孫不滅有些意外:「兄長,他真的會來麼?」

    任大俠大笑:「賢弟,江大俠在江湖上飲譽多年,一言九鼎,他怎會不來?」

    後來神鞭叟來了沒有?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隱俠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