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宿怨

蛛魔大驚,剛才求救心切,早忘了和狼人之間的這點恩怨。若是知道威廉和紅尾部落有瓜葛,打死它也不會開口,還不如直接發信號,讓本族頂級強者出手救援。儘管這樣做會付出極大代價,可是總比真的丟了性命強。

蛛魔腹部用力,一下從地上彈起,口中噴出一團紅光,射向天際。

可是威廉身影一閃,就將那團紅色訊號火焰握在手裡,然後又出現在蛛魔面前,面露冷笑,靜靜地看著它。

「你,你不能殺我!這場戰鬥有規定,我們不能自相殘殺!」蛛魔極度慌張,都有些口不擇言。

威廉冷笑:「誰說我要殺你了?自然有別人殺你。」

「你,你想要幹什麼?!」

在蛛魔的驚叫聲中,威廉再度化為銀狼,一口將它咬住,飛上夜空,疾速遠去。

威廉全力飛行時迅若閃電,剎那間穿過半個不墜之城,從趙閥大營上空掠過。

儘管不墜之城內此刻處處戰火,但是在趙閥大營處卻是一片寂靜,這裡就如風暴中心,異常平靜,沒有任何永夜一方的強者會接近這裡。威廉還是第一個敢橫穿大營的永夜強者。

威廉自大營上方一掠而過,剎那間大營內數道凜冽殺氣沖天而起,如同數柄巨劍直刺天穹。不過威廉在空中連續數個轉折,靈動無比,堪堪避過所有的殺氣。他口一張,將蛛魔向下方大營拋去,自己則穿過大營,揚長而去。

蛛魔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墜向趙閥大營。剛墜到一半,他的叫聲就突然消失,不光是聲音,就連身影也就此消失,如同掉入另一個世界。趙閥大營依然安靜蟄伏在那裡,如同大海深處的暗流漩渦,無論什麼經過,都會被無聲無息的吞噬。

大營內,那神秘女子霍地站起,聲音中透著寒意:「居然敢從公子頭上飛過,我去給他一個教訓!」

她剛要有所動作,就被趙君度抬手制止,「既然給我們送來了一份軍功,這點小小冒犯也不算什麼。」

「可是……」

「他被折騰得狠了,心裡有點怨氣也很正常。」趙君度微笑道。

女人不再堅持,而是問道:「那頭蛛魔如何處理?」

「變成材料吧。」趙君度淡道。

隨著這一幕的發生,不墜之城的上空,數道巨大而晦澀的意識悄然碰撞。然而激烈的碰撞並不是發生在永夜與帝國之間,而是在永夜內部。

「阿米羅!這是怎麼回事,你們膽敢違背戰前約定,這是想要和我們蛛魔一族開戰嗎?」

「洛克薩,威廉可沒有殺你的人,你看清楚了,他是死在人族手裡。就是傷,也是傷在人族手裡。」這道意識同樣恢宏,絲毫不在洛克薩之下,甚至隱隱有凌駕之意。

蛛魔督軍洛克薩冷道:「攔截求援信號的難道是別人?」

「一個還沒動手就被折斷所有節足的廢物,救回來也是浪費。」

洛克薩頓時一滯,此話實是不錯,按照永夜的慣例,就算那頭蛛魔被救回來,大失臉面的洛克薩也會把他打發到最危險的戰場上,直到他戰死為止。但是要讓洛克薩就此向狼人讓步,卻是心有不甘。蛛魔督軍正待繼續質問,無光君王的意識橫空出現,將兩位大君的意識隔開。

「現在不是爭執的時候,你們不覺得,這場戰爭的結果正走向不可預知嗎?」

他們時刻都在關注著戰局,自然知道不墜之城內雖然永夜一方的年輕強者數量上佔據明顯優勢,可是帝國方卻有三人勢如破竹,把當面之敵殺得落花流水。

姬天晴始終徒手破敵,一招一式平平無奇,卻威力奇大,無論蛛魔還是狼人,遇到她都是被生拆的下場。而李狂瀾卻是另一個極致,手中寒月籠紗快得不可思議,往往只見藍光一閃,對手已連中十餘劍。她以極鋒利神劍,運極精妙劍技,幾是所向披靡。

這兩人也就罷了,雖然名不見經傳,然而永夜大君和帝國斗了不知道多少年,都已經猜出他們的來歷。

可是還有一個千夜,卻是令大君們都有些看不懂,猜不透。千夜格鬥戰技樸實無華,居然用的是帝國爛大街的軍中格鬥技,劍技也大多是基礎劍技。可就是這些再普通不過的招式,在千夜手中卻變得威力無窮,每每三招兩式,就殺得對手狼狽不堪。若不是永夜這次出戰的都是各族天才,基本上每人都有不少保命能力,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千夜手裡了。

虛空中忽然有道意識波動了一下:「就是他殺的楚門。」

永夜諸大君對千夜的關注頓時多了不少,可是千夜身上就如籠罩了一層迷霧,讓他們始終無法看得真切。當下洛克薩冷哼一聲,道:「又是干擾天機之術!在我面前,也敢玩這種小花樣?」

洛克薩的意識猛然化作一道無形之矛,向千夜射去!

意識之矛一出,千夜即有感應,抬頭向夜空望去,剎那間一頭短髮全在危險感覺刺激下飄然飛起!他感覺得到,巨大的死亡威脅正從天而降,那根本不是他能夠抗衡的力量!

剎那之間,千夜根本不及思索,東嶽拄地,閃電般抽出雙生花,指向天空。在他身上,深沉、古老而又晦澀的氣息悄然升起,與空中降臨的龐大意志遙遙對峙。在這生死一線的時刻,惟有原初之槍方能爭取到一點渺茫生機。

「咦?」洛克薩的驚訝剛剛升起,虛空中忽有一道意識出現,以無比霸道的態勢轟在他的意識之矛上,直接將其轟碎!

洛克薩一聲悶哼,還未等他開口,虛空中就響起張伯謙的聲音:「洛克薩,你再敢破壞規矩,我不介意送你上路。」

「你未免太猖狂了!你真敢動手的話,議會決不會就此罷休的。」洛克薩又驚又怒。

張伯謙的聲音卻平平淡淡:「那也是以後的事。但是眼下,別人走的了,你肯定回不去。另外,這一次來到不墜之城的人,一個也不用回去了。」

洛克薩氣勢頓時弱了幾分。剛剛的意識交鋒,他可說是完敗。而且張伯謙戰技素來霸道無倫,決出勝負往往只在片刻之間。遇到其它人洛克薩即使戰敗也能逃脫,可是碰到張伯謙,卻是不勝即死。這也是數場大戰,帝國方面張伯謙一人出陣即可牽制永夜數位大君的原因。

另一方面,此次也是洛克薩出手在先,先破壞了約定的規矩。雖然兩大陣營之間翻臉毀諾的事多得數不過來,但那也要看環境場合。現在永夜各族多位年輕天才深入帝國腹地,一旦因為他的原因悉數戰死,特別是梅斯菲爾德家族的魔女若是出事,恐怕即使回去了,永燃之焰也絕不會放過他。

這時阿米羅的聲音響起:「此戰關係到大漩渦,事關重大,我們這些人就不要再插手了吧。這畢竟是年輕人的戰鬥。」

「也好。」張伯謙道。

虛空再次沉寂,而不墜之城內的戰鬥卻逐漸激烈。

此刻城內帝國一方的強者大多察覺到有強敵入侵,紛紛加入戰鬥。只是他們倉促迎戰,來襲的又都是永夜年輕一代真正強者,短短時刻就出現傷亡,不斷有人重傷甚至戰死。

然而從整體戰局看,黑暗種族卻仍是漸漸落入下風。實在是姬天晴和李狂瀾太過凶殘,而千夜不顯山不露水,戰績卻也沒差多少。有過和洛克薩短暫對峙的經歷,再也無人敢小看千夜的軍中格鬥術。

除了這三人外,趙雨櫻和宋子寧的戰績也可圈可點,同級對手都被他們壓制得死死的,幾無還手之力。而原本預計會給永夜一方製造不少麻煩的魏破天卻沒有出現。

自從黑暗種族年輕強者衝入魏破天那個小院時起,就如同捅了馬蜂窩,放出眾多凶殘怪物,四處追殺永夜強者,戰局就此糜爛。若不是顧忌著不墜之城防禦陣列反擊,戰鬥雙方都對使用力量有所克制,永夜恐怕敗得會更快更徹底。

隨著永夜強者傷亡逐漸增多,三位大君終於看不下去了。阿米羅冷笑道:「原本只需魔女和趙君度一戰定輸贏,你們卻非要插手,硬是派人過來。怎麼樣,這戰功不好搶吧?」

梅丹佐冷冷地道:「你身為群峰之巔之主,非但毫不出力,你的人還對我們自己人下手。你還是想想回到議會後怎麼辯解吧。」

阿米羅淡然道:「你先管好自己的事再說。如果愛德華出了事,你恐怕要好好向夜之女王解釋了。」

梅丹佐心中頓時一緊。愛德華有刑罰在身,雖然絕對實力依然凌駕於帝國年輕一代之上,可是出現了姬天晴和李狂瀾兩個變數,真要遭遇,誰勝誰負還很難說。即使是碰到了千夜,弄不好也有翻船可能。剛剛千夜對抗洛克薩的瞬間,身上升起的古老氣息可是讓梅丹佐都有些震動。

他不再多言,意識再度放入不墜之城,關注著行將進入戰場的愛德華。

軍中大營內,趙君度正將一個長長的青色槍盒放在桌上,緩緩打開。

《永夜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