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第四章

  滿兒那邊過得其樂也融融,她老爹這邊過得卻是奇慘無比,竹承明比見過滿兒之前更沮喪,每天只顧埋頭哀聲歎氣,茫然無所適從,全然不知該如何是好。

  但有件事他可是確定到不能再確定。

  「誰也不准傷害滿兒,否則我一定會親手殺了他!」嚴厲的警告完畢,再繼續哀他的聲、歎他的氣。

  雖然很不甘願,但有玉含煙壓在他頭上,柳兆雲也不得不聽命──暫時。

  數日後,號稱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天地會大龍頭王文懷,終於很慷慨地現出他的尾巴來給人家看了,那是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是個美男子,很斯文,很儒雅,沒人說穿,誰也料想不到這樣一個俊美文弱的讀書人竟是洪門天地會的大龍頭。

  此外,他身後還跟來了幾個意料之外的人:竹月仙與段復保,呂四娘、魚娘與虯髯公。

  這下子可熱鬧了,簡直是天翻地覆、雞飛狗跳,竹承明一見就差點吼破了喉嚨。

  「你來幹什麼?」

  「爹,你們這麼久沒回去,女兒自然會擔心呀!」竹月仙鎮定如恆地解釋。

  「你……你……簡直胡來!」竹承明氣急敗壞地怒吼。

  「有段大哥與王公子的保護,爹您又何必擔心呢?」

  竹承明氣得說不出話來,王文懷忙上前來恭謹施禮。

  「王文懷見過『漢爺』。」

  竹承明眉峰一皺。「你是……」

  「『漢爺』,他是我大哥,洪門天地會的大龍頭。」玉含煙解釋道。

  「妳大哥?」竹承明困惑地看看她,看看王瑞雪,再看看王文懷。

  玉含煙明白他的困惑。「我本名王語嫣,玉含煙是我藏身於秦淮河畔時所使用的花名,之後便一直沿用至今。」

  竹承明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再沉下臉去。「你不該帶他們來!」

  王文懷苦笑。「莫不成要讓二小姐他們自己來?」

  竹承明怔了怔,再瞥一下竹月仙,然後歎息。「罷了。」這個女兒,他愈來愈不瞭解了。

  王文懷與玉含煙相視一眼。

  「那麼,倘若『漢爺』不反對的話,我們最好立刻來談談三小姐的問題,這問題可比二小姐的問題大多了!」

  參與密談的只有竹承明、王文懷與玉含煙三人,竹家姊妹、陸家兄弟與段復保五人在屋外四周嚴密守衛,王瑞雪與其他人則分別在更遠一段距離之外形成第二道防線。

  「無論如何,你們絕不能傷害滿兒和我那幾個外孫!」

  討論尚未開始,竹承明便搶先撂下這麼一句,害王文懷與玉含煙相對使了半天眼色,使得眼睛差點抽筋。

  「莊親王呢?」公主不准動,那駙馬呢?

  「女婿?」竹承明無語怔忡了好半晌後,黯然長歎。「隨便你們。」滿兒一定會恨死他的,但他也得為大局著想啊!

  這就行了,他們最大的眼中釘是莊親王,那個殘酷的惡魔不知壞了他們多少大事,毀了他們多少反清組織,殺了他們多少抗滿志士,如今要救人,最大的阻礙也是他,只要能除去他,其他都不是問題。

  「那麼……」詢問的眼神投向玉含煙,「我們這幾個,應該綽綽有餘了吧?」王文懷問。

  「不夠。」玉含煙搖搖頭,不假思索地否定了大哥那種一廂情願的樂觀想法。

  「不夠?」王文懷難以置信地重複。「我們這幾個可是包括了苦大師和獨臂神尼的徒弟,還有虯……」見玉含煙仍在搖頭,停了一下。「若再加上白慕天呢?」

  「大哥,」玉含煙無奈地苦笑。「莊親王的劍法天下無敵,便是千軍萬馬也不夠抵上他一招,我們兩次傷得他都是利用三小姐,現在我們既然不能拿三小姐來冒險,自然也拿他莫可奈何。」

  王文懷瞳眸中倏忽掠過一抹陰鷙。「難道我們就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僅有一個辦法……」玉含煙遲疑一下。「莊親王劍法所向披靡,所以……」

  只聽到這裡,王文懷便兩眼一亮。「我懂了!」

  「虯髯公應該知道。」

  「我立刻去問他!」語畢,王文懷即匆匆離去。

  問題不是沒有辦法解決,玉含煙理當高興才對,但她不僅一點欣喜的神色都沒有,反而落寞的望著大哥離去的背影怔楞地發起呆來。

  為什麼那個人和他們是不同立場呢?

  
《出嫁誓從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