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雖比計畫中更順利地除去對方的劍,但不知為何,王文懷心中毫無半絲得意之感,也許是因為對方的反應太過於淡漠了。

  「毀天滅地劍法雖是冠絕宇內,但這把湛盧古劍正是王爺你唯一的剋星。」

  「剋星?」允祿揚起雙眉,似乎不太喜歡這個名詞。

  「王爺不同意嗎?」王文懷爾雅地拂了一下衫襬。「但這依然是事實……」

  允祿的武功再是高絕,睥睨天下無人能敵的也僅有劍法一項,既然如此,那就除去他手中的劍,這就是玉含煙所說唯一的辦法。

  一旦除去允祿的劍,他就不再是無人能敵了。

  因此他們一得到湛盧劍之後就來到這裡等候,允祿還在往土窟村的半途上,他們就聞訊趕來截人,一瞧見允祿便一語不發地包圍上去撲殺。

  而毫不知情的允祿也正如他們所料,一拔劍就是那曠古絕今的毀天滅地劍法,自己把自己的劍送上門來砍成寸寸廢鐵,就好像他拿一條絲瓜去砍人家的菜刀,無異自尋死路,就算他功力再深厚,碰上這把湛盧劍也要束手無策。

  之後,竹承明立刻將那把古劍帶到白巖山後藏起來,此刻,包括允祿在內,雙方沒有半個人帶有任何武器,四周除了漫漫黃沙之外也沒有半根草半株樹,完全斷絕了允祿尋找替代兵器的可能。而且這兒遠離京城,遠離人煙,絕不會有人知道允祿是如何死的,甚至不會有人知道他死了。

  所以他們才會千方百計把他誘到這兒來狙殺,雖然手段卑劣了一點,但這是唯一的辦法。

  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唯有這把無堅不摧而又絲毫不帶殺氣的湛盧劍能夠破除內功護持,即便王爺功力再深厚也保不住手中劍。」王文懷頓了一下。「換句話說,毀天滅地劍法也是有弱點的。」

  對於王文懷所做的結論,允祿不置是否,隨手扔開劍柄,兩手往後一背。

  「本王的福晉呢?」

  無視於處境的險惡,不覺於敵人的包圍,他淵渟嶽峙的挺身站在那裡,彷彿能夠獨力支起蒼天,頂起顥穹,臉上的表情是那樣的傲岸不屈,幽邃的雙眸深沉又冷肅,緊抿的嘴唇透著堅毅又輕蔑的意味,似是在嘲笑週遭那些以為能輕易讓他屈服的敵人。

  王文懷看得暗暗欽佩不已,不管對方是敵或友,是惡魔或厲鬼,單以一個男人而論,那種在眾高手環伺之下依然能夠保持沉靜如恆,無懼困境不畏生死的膽量與氣魄,這世間又有多少人能擁有?

  「她很好,既然王爺已知三小姐的身份,應該相信我們絕不可能傷害她,王爺儘管放心『上路』吧!」

  允祿依然面無表情。「上路?」

  王文懷還來不及再開口,原來一直保持沉默,只盯著允祿看的玉含煙突然從旁替王文懷作回答。

  「聰明如你,王爺,此時此刻想必早已明白這是個陷阱,又何必再問?」

  冷然的眸子徐徐移向玉含煙。「是麼?」

  「當然是。但就算王爺早知這是個陷阱,王爺還是會來,不是嗎?」

  不知為何,玉含煙盯著允祿的眼神愈來愈古怪。

  「即使是現在這一刻裡,我相信以王爺的功力依然有可能輕易擺脫我們,及時避開這個陷阱脫身,但王爺絕不會這麼做;儘管王爺明知失去寶劍之後,單憑一己之力絕對無法應付我們全體的圍殺,王爺也不會離開,只因為……」

  允祿雙眸半闔,默然無語。

  「……王爺的妻子在我們手裡,王爺一心只想在她改嫁之前找回她,」不知道為什麼,玉含煙的語氣說到最後已經顯得有些難以自制的激動了。「為此,王爺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了,對不?」

  眸中倏地閃過一絲陰鷙,始終漠然沒有一絲表情的允祿,臉上終於浮現出冷酷的神色。

  「她真被迫改嫁?」

  玉含煙遲疑一下,點頭。「是。」

  允祿徐緩地轉向王文懷,神情更凌厲。「改嫁予你?」

  王文懷猶豫著,正不知該如何回答,柳兆雲突然插進嘴來。

  「沒錯,而且滿兒也很樂意改嫁。」

  允祿眼下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你以為本王會相信你?」

  「信不信隨你,不過……」柳兆雲兩眼閃著惡意的光芒。「老實告訴你吧,她父親原是要她改嫁給王公子,可是滿兒說她跟王公子又不熟,不肯點頭,但若是白公子的話,她就很樂意了,因為……」

  話未說完,狂風驟閃,一眨眼允祿已撲到了白慕天跟前,漫天如刃般的掌影亦呼嘯著尖銳的掌風疾掠而至,宛似一溜溜閃瀉的流星,綿延、廣闊,又似千萬把帶血的利刃,辛辣、狠毒,其快無比地籠罩住白慕天全身。

  無論如何想不到在十數高手環伺之下,允祿竟敢主動攻擊,白慕天不由駭然驚叫一聲,雙掌急揚猛揮抖出七七四十九掌,身軀暴旋猛退。

  但允祿如影隨形般的跟進,無論白慕天如何閃避,那一片強猛如驚濤駭浪的掌刃始終鎖定他不放,致使他退得愈來愈狼狽,愈來愈勉強,眼看他即將傷於那片掌影之下,兩旁及時轟來兩道洶湧的氣流,迫使允祿不得不回掌自保,白慕天方始堪堪逃過一劫。

  就在允祿回掌的同時,所有人都掄拳揮掌加入了戰圈。

  
《出嫁誓從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