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他承認,他很像他老爸。
    不僅是五官氣質相似,特別是某些方面的個性。
    譬如父子兩人都是很善於做家事的居家型男人,不同的是老爸是習慣做家事,他卻是很喜歡做家事,做家事是他的生活樂趣之一,閒來無事不是這邊抹抹,就是那邊擦擦,或者縫縫補補、切切煮煮,十足像個善盡職責的家庭主婦。
    就如此刻,星期日一大早,有人在慢跑,有人到公園去做運動,有人夜遊根本還沒回家,而他,於培勳,又在整理屋子了,雖然他的小窩已經乾淨整潔又溫馨得宛若少女的閨房,溫暖的色彩,優雅的擺飾,令人難以置信這會是一個二十六歲大男人的「豬窩」,而且完全是靠他自己一個人裝潢整理出來的。
    這是他老爸當年買的第一棟公寓,陳舊又窄小,不過二十多坪,但只要稍微整修一下,還是堅固耐用得很,幾次天搖地動下來,居然只多了兩道「本地震到此一遊」的紀念龜裂,而東區那棟號稱最新式的超級商業大樓卻已塌倒得只剩一堆破瓦爛石了,光是這一點,就值得把這房子保存到千萬年後作古跡。擦擦擦……抹抹抹……鈴鈴鈴~~?P
    抹布換至左手,右手按下電話的免持聽筒鍵,於培勳繼續擦擦擦、抹抹抹。
    「請問哪位?」
    「小勳,是我啦!」
    「哦!老媽啊!有事嗎?」
    「你在幹嘛?」
    「沒幹嘛,整理屋子嘛!」
    「整理屋子?天哪!你一天到底要整理幾次啊?今天是星期天耶!有空整理屋子,為什麼不回家來?」
    「我也想啊!可是……」他聳聳肩。「家裡那些小鬼們實在太恐怖了嘛!不然我幹嘛搬出來住。」
    說是家裡太吵才搬出來住,其實他也跟老爸一樣,經歷過曾爺爺的去世之後,他便堅持要搬出來獨居,老媽自然反對到底,她一反對,家裡大大小小沒有半個人敢贊成,幸好老爸能體會他的苦衷,獨排眾議支持他的決定,只要老爸一認真板起臉來就縮成小烏龜的老媽,只好哭哭啼啼地放小兒子飛出她的手掌心。
    「亂講,他們那麼可愛!」
    「是是是,我那些寶貝侄兒侄女外甥外甥女們都是天下第一可愛,不過也是天下第一煩人的小鬼呀!」於培勳不滿的咕噥。「今天要玩具,明天要帶他們出去玩,過兩天居然跟我要起ㄎㄡㄎㄡ來了,不給他們就躺在地上哭給我看,我就不記得我小時候有那麼賴皮過。」
    「我不管,你已經整整兩個月沒回來過了,媽會想你嘛!所以現在馬上就給我滾回來!」
    「哦,饒了我吧!」歎著氣,於培勳停下手中的工作。「老媽,要想去想老爸就好了咩!幹嘛想我?小心老爸吃醋喔!」
    「少胡扯!」電話那端傳來失笑聲。「你爸爸從不吃醋的。」
    「才怪!」
    「總之,你現在就給我回來,不然我就過去抓人。」
    「好嘛、好嘛,我中午回去吃飯,這總可以了吧?」
    掛斷電話後,於培勳無奈地又歎了口氣,回身到後陽台洗衣服,才剛處理好回屋內,電話鈴又響了。
    「喂?」
    「小哥,是我啦,小麗!」
    「再見!」一秒也沒遲疑,於培勳很禮貌的道過別後就待掛上電話。
    「不要啊!小哥,不要這樣啦!聽人家說一下嘛!小哥,救命啊啊……」
    隔著話筒已經有一段距離了,居然還聽得到話筒裡傳出彷彿某位無辜少女即將被姦殺的淒慘叫聲,驚心又動魄,於培勳猶豫片刻,明明知道可惡的小妹最會作戲,他還是又把話筒放回耳邊了。
    「這回你又想幹嘛?要我買什麼禮物送你?還是借錢?或者乾脆一點直接跟我要ㄎㄡㄎㄡ?」
    這位小他六歲的鬼靈精小妹最會亂花錢,零用錢永遠不夠用,騷點子永遠嫌太多,一旦沒錢花就天南地北到處招搖撞騙,騙不到就哀憐乞討,小時候這樣,大了以後還是這樣,跟大哥那幾個小鬼一模一樣,真是沒長進!
    「那個……嘿嘿嘿……」淒慘叫聲沒了,換上另一副諂媚的笑聲。「小哥,我想買新車,你知道,就是現在電視上天天在做廣告的那種,可是老爸不支持人家,老媽說她沒錢,大姊更窮,大哥不敢不聽老爸的,二姊又在美國,那人家已經付了定金,所以小哥你……」
    喀啦!
    話筒掛上了,於培勳逕自轉去拿吸塵器清理地毯,不管電話鈴聲又響了幾百萬次,他都充耳不聞。
    跟老爸一樣,他對金錢也不是很在意,卻對金錢的使用方式非常計較,換言之,他雖不吝嗇,卻非常講究金錢概念,尤其特別重視價值感;他不喜歡花錢去買沒有「價值」的流行服飾或各種虛榮性物品,寧願買黃金鑽石這種可以保值的東西或者做各種投資。
    所以,於家五個兄弟姊妹裡就數他最有錢,也最常被兩個妹妹敲詐,只可惜如願的機會不多,他的錢還是他的錢,妹妹們只能望$興歎。
    清完地毯再整理他的寶貝收藏──郵票。
    他是個念舊的人,喜歡緬懷過去時光的一切人事物,不過請別誤會,他只是念舊,絕不是老古板。
    念舊的人多半不喜歡亂丟東西,一個阿媽級的破鬧鐘,或是一雙阿公級的爛布鞋,都有可能是他的無價之寶,所以他會集郵也不奇怪,雖然比不上人家大富豪收集骨董車或名畫之類的收藏品那樣豪華奢侈,起碼集郵是他個人負擔得起,也相當有保值性的高雅嗜好。
    小心翼翼地用鎳子夾起那張世界上第一枚黑便士票,放大鏡下清楚地顯現出十八歲的維多利亞女王即位時的側面像,於培勳也跟著勾起愉快的笑容,可是不到三秒鐘,他的笑容凍結住了。
    唉!今天到底是怎樣?一年一度的騷擾大會嗎?
    於培勳不情不願的放下郵票,拿起電話。「哪位?」
    「是我,你英明偉大的大哥!」
    裝了一個嘔吐的表情,於培勳才懶洋洋的回應對方。
    「幹嘛,大哥?」
    「英明偉大的大哥!」
    「是,偉大的大哥,有什麼事?」
    「英明偉大的大哥!」
    「是是是,英明偉大的大哥,這樣可以了吧?」他嗤之以鼻地暗自咕噥一句:受不了,再問:「到底有什麼事嘛?」
    自從老爸接任威迪生台灣分公司總經理之後,威迪生總公司特案部門的經理寶座便移交給大哥去過癮,因為老爸決定他已經環遊世界夠多次了,往後他再也不會踏出台灣半步,只想抱著老媽在家裡好好享享清福。
    於是,可憐的於家老三才剛進大學就硬被老爸抓進公司裡去幫大哥的忙,美其名說是給他賺零用錢的機會,事實上是拿他當「清潔工」專門負責消化各分公司的特殊「垃圾」,要他頂著特案部門特別副理的名銜,學孔子周遊列國去處理那些沒有人解決得了的骯髒問題。輪到他去環遊世界了!
    「明天,希臘雅典分公司,中午之前一定要到喔!」
    「為什麼又是我?」於培勳大聲抗議。
    「耶!你居然敢跟英明偉大的大哥我講這種話!」話筒那邊更大聲。「全世界哪有人像你上班這麼輕鬆的?平日愛來不來公司都隨你,平均四十五天才出差一次,這樣都還能拿全薪,出差旅費也都報公帳,而且每次出差人家分公司還多賞你一個月薪資,年終獎金有時候領得比我還要多,好康的全被你佔去了,現在竟然還敢跟我大小聲,你欠K是不是?」
    「我的薪水又不是很多,只不過……」
    話還沒說完,話筒那邊便劈過來一道雷鳴。「月薪二十四萬還不算多?你他媽的混蛋臭小子,不要跑,我現在、馬上、立刻過去海扁你一頓!」聲落,喀啦一下電話被掛斷。
    「慘了,暴龍要發飆了。」於培勳喃喃道,隨即跳起來匆匆忙忙收拾好郵票鎖進保險箱,再慌慌張張的備妥行李,旅行袋一背,落跑了。
    不久,某位拳頭已上好了臘,怒氣沖沖準備來好好「運動」一下的傢伙,嘎一聲緊急煞車在於培勳公寓門前,只看見一張釘在門上的紙條。
    英明偉大的大哥,卑微渺小的弟弟我到雅典出差去也,麻煩你轉告老媽,卑微的小弟我不能回家吃午餐了!
    瞪著紙條上那四個又粗又巨大的字體,某人臉色發青,心頭陣陣發寒。
    回家吃午餐?
    難不成是老媽要小弟回家吃午餐,而他……
    他竟敢「害」小弟不能回家!
    完了、完了,老媽會哭死,然後老爸就會拿出最和煦的笑容,以最殘忍的手段親手撕碎他。
    嗚嗚嗚,他是個大笨蛋……
    更正:他是個英明偉大的大笨蛋!
    藍藍的天,澄碧的海,遠古的神話擁抱著莊嚴的衛城,勝利女神雅典娜被拆去雙翼,只因為雅典人期待能留住勝利的榮光,善妒的海拉無時不刻在捕捉丈夫外遇的蛛絲馬跡,因為宙斯是個風流成性的花花公子。
    歷盡滄桑的古跡徘徊著悠遠的歷史,生硬的鋼筋水泥訴說著時代的變遷,行走在雅典街道上,彷彿穿梭於時光隧道中來回在古今一線間,數千年的繁華與紛擾眨眼間流逝,令人感歎萬分。
    此刻,清晨八點前,正是白領階級湧向辦公大樓上班的時刻,夾雜在一大群西裝領帶公事包的機器人當中,一位嘴角掛著溫和的笑,高?G修長,斯文俊秀,一眼看上去令人很舒服的東方年輕人,就在這時腳步輕快的走進希臘雅典分公司內,眾人盡皆側目,因為他穿著一身簡便的運動外套和牛仔褲,還背著旅行袋。
    由於前一晚抵達雅典時業已十點,他只好先到飯店住一夜,今天一大早就趕來報到了。
    「麻煩你,小姐,我姓于,從台灣來的,請你通知總經理一下可以嗎?」於培勳一口流利的英文,標準英國腔。
    「請問你有預約嗎?」服務台小姐的英文同樣流利,標準希臘腔。
    「沒有。」
    「那很抱歉,請你先預約好嗎?」
    「先預約?」兩眼溜向另一位小姐,於培勳記得那是上次接待過他的小姐,就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他。「之前我來過兩次都不曾預約,我想只要小姐通知一下總經理,他一定會立刻接見我,因為是他要我來的。」
    「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們總經理說過,他……」
    「等等!」另一位小姐一邊叫一邊移過來。「于先生去年七月來過,對嗎?」她記得!「沒錯。」「請等一下,我馬上通知總經理!」第二位小姐說著,立刻與總經理秘書聯繫,片刻後,她即恭謹地敦請他進總經理專用的電梯。「于先生,總經理已經等候您許久了呢!」
    十分鐘後,於培勳已然坐在總經理辦公室內,聆聽滿頭大汗的總經理訴說分公司的問題。
    「……所以說,那份已簽好名的合約書若是不能在兩天之內找回來,對方不但可以要求我們賠償,也不可能再有意願繼續跟我們簽約了,如此一來,分公司的營業額起碼會減少百分之十五,這種損失是我擔負不起的呀!」
    「我瞭解了。」於培勳頷首。「可以請副總經理來一下嗎?」幾乎是立刻,副總經理趕來了,臉色比總經理更難看十分,因為合約書就是他弄丟的,剛升上副總經理就搞出這種紕漏,難怪看起來好像已經死了一半,如果合約書找不回來,恐怕他真會去上吊。
    「不用這麼擔心,我們一定可以找回來的。」於培勳抬起左手拍拍他的肩安撫。「你說籤完約之後,因為車子壞了,所以改搭計程車回公司,結果把合約書掉在計程車上,對嗎?」
    「對,」副總經理哭喪著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終於簽到合約而安心,所以打了一個瞌睡,沒想到……而且我也不記得計程車的車號,連司機是長什麼樣子都沒印象,我……」
    「夠了!」於培勳收回手,拿筆在辦公桌上的便條紙上寫了一個車號。「總經理,麻煩你去查一下這個車號可以嗎?」
    半個鐘頭後,他們找到了那位司機,但是司機不記得有在車上撿到過什麼遺失物品。
    「那麼,你記得在他下車後的下一位客人是在哪裡下車的嗎?」
    「前天曾經在哪些地方下過客人我是記得,可是不記得先後次序了。」
    「這樣啊……好吧,那謝謝你啦!」於培勳伸右手和對方相握,再用左手拍拍對方。「耽誤你的時間,真抱歉。」
    司機一出去,副總經理就開始發出絕望的呻吟。
    「完了、完了,這下子肯定找不到了!」
    「現在哭還太早,」於培勳逕自走出辦公室。「我們到奧摩尼亞廣場去逛一逛吧!」
    「嗄?」
    「在你之後的下一位客人就是在那兒下車的。」
    在奧摩尼亞廣場起碼逛了一個鐘頭以上,幾乎那兒的每家商店都逛遍了,還免費得到許多衛生眼──因為他們什麼也沒買,再跑到舊城區去繞了好幾圈,好不容易終於把合約書給找了回來。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那張價值上億美元的合約書,竟然是被某個頑皮小鬼撿去折紙鶴,幸運的是紙鶴還在,沒有飛到西伯利亞去流浪,也沒有在垃圾場裡被燒成一堆灰燼,只是多了許多折痕。
    「謝謝、謝謝!真是太謝謝你了!」副總經理小心翼翼地捧著合約書,眼淚在眸眶裡滾來滾去,隨時都可能會掉下來。「請於副理務必要多留兩天,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在這兒玩一玩。」
    「不了!」於培勳苦笑著舉舉手機。「剛剛我大哥又通知我立刻趕到倫敦去,下回吧!」語畢,匆匆忙忙的,他又趕到機場去了。
    唉!難怪老爸不喜歡環遊世界,不但沒得玩,還得吃千篇一律的飛機餐,嗚嗚嗚……他好想念台灣的泡麵喔!
    藍藍的天,澄碧的海,遠古的神話擁抱著莊嚴的衛城,勝利女神雅典娜被拆去雙翼,只因為雅典人期待能留住勝利的榮光,善妒的海拉無時不刻在捕捉丈夫外遇的蛛絲馬跡,因為宙斯是個風流成性的花花公子。歷盡滄桑的古跡徘徊著悠遠的歷史,生硬的鋼筋水泥訴說著時代的變遷,行走在雅典街道上,彷彿穿梭於時光隧道中來回在古今一線間,數千年的繁華與紛擾眨眼間流逝,令人感歎萬分。
    此刻,清晨八點前,正是白領階級湧向辦公大樓上班的時刻,夾雜在一大群西裝領帶公事包的機器人當中,一位嘴角掛著溫和的笑,高?G修長,斯文俊秀,一眼看上去令人很舒服的東方年輕人,就在這時腳步輕快的走進希臘雅典分公司內,眾人盡皆側目,因為他穿著一身簡便的運動外套和牛仔褲,還背著旅行袋。
    由於前一晚抵達雅典時業已十點,他只好先到飯店住一夜,今天一大早就趕來報到了。
    「麻煩你,小姐,我姓于,從台灣來的,請你通知總經理一下可以嗎?」於培勳一口流利的英文,標準英國腔。
    「請問你有預約嗎?」服務台小姐的英文同樣流利,標準希臘腔。
    「沒有。」
    「那很抱歉,請你先預約好嗎?」
    「先預約?」兩眼溜向另一位小姐,於培勳記得那是上次接待過他的小姐,就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他。「之前我來過兩次都不曾預約,我想只要小姐通知一下總經理,他一定會立刻接見我,因為是他要我來的。」
    「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們總經理說過,他……」
    「等等!」另一位小姐一邊叫一邊移過來。「于先生去年七月來過,對嗎?」她記得!
    「沒錯。」
    「請等一下,我馬上通知總經理!」第二位小姐說著,立刻與總經理秘書聯繫,片刻後,她即恭謹地敦請他進總經理專用的電梯。「于先生,總經理已經等候您許久了呢!」
    十分鐘後,於培勳已然坐在總經理辦公室內,聆聽滿頭大汗的總經理訴說分公司的問題。
    「……所以說,那份已簽好名的合約書若是不能在兩天之內找回來,對方不但可以要求我們賠償,也不可能再有意願繼續跟我們簽約了,如此一來,分公司的營業額起碼會減少百分之十五,這種損失是我擔負不起的呀!」
    「我瞭解了。」於培勳頷首。「可以請副總經理來一下嗎?」
    幾乎是立刻,副總經理趕來了,臉色比總經理更難看十分,因為合約書就是他弄丟的,剛升上副總經理就搞出這種紕漏,難怪看起來好像已經死了一半,如果合約書找不回來,恐怕他真會去上吊。
    「不用這麼擔心,我們一定可以找回來的。」於培勳抬起左手拍拍他的肩安撫。「你說籤完約之後,因為車子壞了,所以改搭計程車回公司,結果把合約書掉在計程車上,對嗎?」
    「對,」副總經理哭喪著臉。「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因為終於簽到合約而安心,所以打了一個瞌睡,沒想到……而且我也不記得計程車的車號,連司機是長什麼樣子都沒印象,我……」
    「夠了!」於培勳收回手,拿筆在辦公桌上的便條紙上寫了一個車號。「總經理,麻煩你去查一下這個車號可以嗎?」
    半個鐘頭後,他們找到了那位司機,但是司機不記得有在車上撿到過什麼遺失物品。
    「那麼,你記得在他下車後的下一位客人是在哪裡下車的嗎?」
    「前天曾經在哪些地方下過客人我是記得,可是不記得先後次序了。」
    「這樣啊……好吧,那謝謝你啦!」於培勳伸右手和對方相握,再用左手拍拍對方。「耽誤你的時間,真抱歉。」
    司機一出去,副總經理就開始發出絕望的呻吟。
    「完了、完了,這下子肯定找不到了!」
    「現在哭還太早,」於培勳逕自走出辦公室。「我們到奧摩尼亞廣場去逛一逛吧!」
    「嗄?」
    「在你之後的下一位客人就是在那兒下車的。」
    在奧摩尼亞廣場起碼逛了一個鐘頭以上,幾乎那兒的每家商店都逛遍了,還免費得到許多衛生眼──因為他們什麼也沒買,再跑到舊城區去繞了好幾圈,好不容易終於把合約書給找了回來。
    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那張價值上億美元的合約書,竟然是被某個頑皮小鬼撿去折紙鶴,幸運的是紙鶴還在,沒有飛到西伯利亞去流浪,也沒有在垃圾場裡被燒成一堆灰燼,只是多了許多折痕。
    「謝謝、謝謝!真是太謝謝你了!」副總經理小心翼翼地捧著合約書,眼淚在眸眶裡滾來滾去,隨時都可能會掉下來。「請於副理務必要多留兩天,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在這兒玩一玩。」
    「不了!」於培勳苦笑著舉舉手機。「剛剛我大哥又通知我立刻趕到倫敦去,下回吧!」語畢,匆匆忙忙的,他又趕到機場去了。
    唉!難怪老爸不喜歡環遊世界,不但沒得玩,還得吃千篇一律的飛機餐,嗚嗚……他好想念台灣的泡麵喔!

《嘴裡罵你心裡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