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救

翌日:

查龍溪在辦公室裡欣賞昨夜的錄像, 不禁口乾舌燥。

「我說呢……」他端起杯子喝了點水, 看得血脈噴張:「原來是一對。」

手下道:「司令, 現在去把他帶過來?」

查龍溪道:「不忙, 先關著吧。」

他敞著襯衣的領子,把那段錄像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次, 說:「果然是他媽這種關係……難怪。」

一名手下匆匆進入, 道:「報告司令大人, 您等的那個人來了。」

查龍溪緊了衣領, 頗有點不太滿意的表情, 問:「有幾個人?」

「兩個。」手下回報:「都是男的,一個按照描述應該是賴傑,另一個不知道是誰,都穿著軍服,戴著帽子。」

「帶了東西?」查龍溪問。

「各背著一個包,手裡還有幾個鐵箱子。」

查龍溪關了錄像,說:「都準備好了?我去會一會他。」

「吃早飯了!」有人從外面扔了一包東西進來,居然還有紙盒裝牛奶和麵包。

劉硯醒了,擔憂地摸了摸蒙烽的額頭。

蒙烽呼吸如常, 睜開眼笑了笑,起身活動筋骨,指節捏得啪啪響。劉硯打開蓋板, 朝外看了一眼, 獄卒扔完早飯就走了, 蒙烽坐在床邊喝牛奶, 說:「問新兵情況怎樣,讓他準備逃生。」劉硯小聲道:「曉東?」

白曉東連滾帶爬起來,道:「技師!」

劉硯:「昨天不是想殺你,我知道槍裡沒子彈。」

白曉東道:「我知道,你怎麼跑那邊去了?」

劉硯道:「準備跑路了,你傷勢怎樣?」

白曉東小聲道:「腳有點酸,能走路。」

劉硯放下蓋板,問:「怎麼跑?」

蒙烽把牛奶和麵包都解決掉,出了口長氣:「等他們來抽血的時候,搞定一個,你看這裡是沒法掃射的,槍口控制不了角度。只要躲在牆邊或者拿床堵著活動窗,獄卒就拿咱們沒辦法,只能進來教訓人,喂,隔壁的……」

蒙烽敲了敲牆角,那裡有一個小洞。

蒙烽道:「隔壁的,你在麼?」

「在。」男人的聲音道:「我叫卓餘杭。」

劉硯道:「你是卓婷的哥哥?我看看這個洞……蒙烽你打算怎麼辦?」

他趴在牆角朝洞裡看,洞的那頭也有個男人,鬍鬚拉雜,頭髮又髒又粘像個乞丐,伏在地上眼睛朝這邊看。

蒙烽說:「別這麼趴著,你在邀請我嗎?昨天沒把你餵飽?」

劉硯:「……」

蒙烽把床單撕下來,搓成條,捆在一根從床角拆下來的生銹短鐵棍上,說:「他們只有□□?」

劉硯:「還有□□,我看到武器基本以AK和□□為主。」

蒙烽點了點頭,弄好繩子,說:「隔壁的,你注意配合好。」

卓餘杭道:「知道了。」

蒙烽掀開蓋板朝外觀察,走廊盡頭的遠處,獄卒在來回走動,腰間掛著鑰匙。

劉硯背靠牆壁坐著,問:「我以為卓婷……完全是騙我的。」

卓餘杭道:「對不起,兄弟,她也是沒法,我沒想到她會做出這種事。」

「你為什麼被關在這裡?查龍溪是什麼人?」劉硯低聲問道。

卓餘杭說:「他是個殺人犯,以前在這個監獄裡……和我住隔壁,病毒爆發那會沒人來救,許多人都跑了,老獄警怕我們餓死,讓我們發誓出去以後不能殺人,再把門挨間打開,讓我們保護這裡。再後來,查龍溪殺了他,組織了一個新軍。」

「犯人……」劉硯喃喃道:「他說他是獄警,我說怎麼看上去不像,你們關係很好麼?」

卓餘杭歎了口氣。

蒙烽說:「昨天餘杭告訴我,查司令以前在監獄裡就有不少相好的男犯人,現在看了錄像,估計也有點看上你了,咱們放鬆他的警惕以後,就得趕緊跑路。如果他先讓你出去,你就想個辦法拖住他,我成功脫離以後馬上來救你,但別脫衣服,懂麼?老子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總之不能脫衣服……」

劉硯冷冷道:「這種時候還是說點別的吧。」

劉硯知道監獄往往是同性戀的滋生地,當然他們可不會在乎感情,常常是玩過就算,自己的謊話,以及與蒙烽的關係得到了合理的解釋,查龍溪既然不再懷疑他的誠意,現在多半已經放鬆警惕了。

「你為什麼在監獄裡?」劉硯朝牆角道:「你也是罪犯?」

卓餘杭道:「我過失殺人。」

劉硯:「嗯。」

卓餘杭:「我失手殺了妹妹的男朋友。」

劉硯:「你可以不用說的。」

卓餘杭:「要說,謝謝你們信任我。」

蒙烽哼哼幾聲,擺手示意無妨,走廊裡推車聲響,醫生推著車過來取血液。

青山監獄行政樓:

查龍溪把所有手下全遣開了,然而那一臉匪氣還是完全蓋不住。

他和賴傑,以及直升飛機的駕駛員一起坐在食堂裡的桌前,手下打來飯,從賴傑抵達這裡已過去半小時,期間賴傑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朝他出示文書。

查龍溪則向他介紹了這個避難所,主動說道:「我們不會用那種新型武器,真的很抱歉,純粹屬於誤傷。」

賴傑點頭道:「現在我的隊員們都不知道怎樣了。」

查龍溪道:「需要我現在就把地方騰出來,準備接納你們救回來的人?」

賴傑說:「不不,現在不用,我得先跟我的隊員集合,再發個信號彈……忘了介紹,他叫趙擎,是倒霉的被你的導彈打下來的……是個駕駛員。」

駕駛員與查龍溪握手,查龍溪的動作沉穩有力。

賴傑說:「待會我想先到處看看,附近還有人麼?」

查龍溪吩咐幾句,有手下掏出地圖鋪在桌上,查龍溪在上面勾了幾個圈,地圖上是附近的城市大致範圍。

「我認為這些地方應該還有倖存者。」查龍溪認真地說:「但喪屍也很多。」

「你挺有覺悟麼。」趙擎笑道:「你是好人,保護了這麼多人……嘿!小子!別亂動那個箱子!」

「廣播裡說的。」查龍溪笑道:「年初就聽見政府讓我們互相幫助,彼此團結……過來,別動叔叔們的東西。」

幾個小孩正在玩疫苗箱上的密碼鎖,被說了便一窩蜂作鳥獸散,查龍溪抓住其中一個,擰他的臉,笑道:「去別的地方玩。」

那小孩嗯嗯點頭,眼神卻不會撒謊,流露出極其恐懼的神色。

查龍溪把小孩放走了,給賴傑斟了酒,他沒有再次在飯菜裡下毒,以特種兵的意志是絕對不會屈服交出疫苗的。

查龍溪已經試過一次了,他在四個月前,另外一支救援隊前來時便動了貪念,佯裝加入搜救隊,騙到一支疫苗後發現自己強了不少。繼而下毒抓住怒海隊的隊長,並嘗試了所有殘酷的手段折磨他們,最後殺了三名特種兵。

但他沒有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也沒有得到他想要的。

疫苗箱還藏在他的保險櫃裡,密碼鎖沒有人能打開,強行炸開鈦合金盒會啟動自毀機制,最終什麼也得不到。

查龍溪被注射過一次疫苗,但他依舊沒有安全感,這種疫苗非常有用,極其有用,除了給自己注射以外,還可以換取更多東西。他的野心,他的理想,需要靠這些疫苗來達成,至不濟,留著也可以保命。

賴傑吃晚飯,把隨身東西交給查龍溪,說:「請你暫時幫我保管。」

查龍溪點了點頭,親自拿著箱子,帶賴傑進了辦公室,把箱子放在桌上,賴傑背著個包晃悠晃悠與趙擎出了空地。

賴傑朝天發射一枚信號彈,今天是個陰天,山林中茫茫的都是霧。發完把信號槍交給趙擎。

查龍溪給賴傑點了煙,一路在山頂高處走過來,賴傑說:「這裡的防禦佈置得很不錯。」

查龍溪說:「利用監獄本身條件改造的,從前這裡就是個監獄,他們都是犯人。」

賴傑點了點頭,說:「你不怕他們自己逃跑麼?」

查龍溪說:「我相信人性的光輝一面,黃大哥當初放出了所有的犯人,災難來臨的時候,過去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賴傑點了點頭,四處巡邏的兵員都穿著藍色的囚服改造的軍裝,表情一絲不苟,卻依舊看得出隱約的凶悍與蠻橫氣。

賴傑說:「這裡的老獄警呢?」

查龍溪摘下軍帽,摸了摸光頭,說:「他為了保護我們,犧牲了。」

賴傑唏噓道:「真是想不到。」

查龍溪笑道:「末日下,有人獨自逃生,有人犯罪,反而是這些曾經的犯人,擔起了保衛的職責。」

賴傑笑了笑,說:「對,可見你做得很好。」

查龍溪連忙謙讓,他把賴傑帶到1號區中庭,正是午飯時間,趙擎伸著脖子張望,只見樓上有不少人排隊下來,拿著盒飯打飯。

沒有人看查龍溪,都各自低著頭,到中庭分發飯食的女人身前去領餐。

賴傑點了點頭,查龍溪又道:「地方不太夠,大家只能住在牢房裡,但門是從不上鎖的。」

「挺好,挺好。」趙擎附和著說。

查龍溪又道:「吳嫂子,今天吃的什麼?」

「米飯!」中年婦人笑道:「魚湯!」

賴傑四處看了一眼,轉身出來,眉頭依舊深鎖。

「你在擔心你的隊員麼?」查龍溪道:「我帶點人,和你一起出去找找。」

「不。」賴傑道:「我的副隊長很厲害,他應當能保護其他人,我擔心的是你這塊兒。到這邊來說……」

他們走到一邊,查龍溪會意,說:「上車吧,咱們詳細計劃,跟著你去救人的事。」

賴傑原地指了指,說:「趙小擎你留下,在這裡等我。」

趙擎點了點頭,走到一塊石頭上坐下等候,眺望山腳。

他回頭看了一眼,見1號監獄區裡的人領完飯,沒人出來空曠地吃飯,居然又逐一回了班房,不禁嘴角微微抽搐。

賴傑離開的半小時後,1號監獄區裡似乎發生什麼變故,開始有人快步跑向中庭。

趙擎伸長脖子張望,慢慢靠近1號區,這是個回字型的七層高監獄,中庭三樓處還有條走廊,不知道通向何處。

五分鐘前:

推車推到死囚區,蓋板被掀開。

「手伸出來。」外面的醫生冷冷道。

蒙烽使了個眼神,劉硯躲進床底下,外頭罵了句髒話,不耐煩道:「快點!」

蒙烽把手伸了出去,外面又道:「伸出來點,不懂?」

蒙烽只得側過身,整個胳膊探出門外,倏然間痛苦的一聲大吼,聽得劉硯色變。

外面醫生面無表情,將一把手術刀穿過他的手掌,牢牢釘在推車上,蒙烽痛得五官扭曲,不住大吼。

那男醫生把手術刀抽出來,冷冷道:「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白大褂上濺得滿是血,蒙烽氣憤得不住發抖,左手五指痙攣,男醫生漫不經心地哼著歌……

「九月裡……平淡無聊……一切都好……只缺煩惱……」

碘酒抹上,針管正要紮下去的時候,蒙烽瞬間手腕一翻,抓住他的手腕,嘩一下拖得外面發出巨響,推車被撞翻,藥劑摔了一地,那醫生整隻手被拖進囚室內。

蒙烽:「拉加多……拉加多……你也喜歡王菲?」說著拉著醫生的手,一下又一下朝門上猛拖,咚咚巨響,外面濺了一大灘血。

「幹什麼!找死了!」馬上有人過來吼道。

「通知查司令!」

「找人來幫忙!」

醫生大喊一聲,周圍的人全部被驚動,抓著他的肩膀,蒙烽不由分說緊緊攥著那隻手,又是一猛扯,咚的悶響,那醫生一頭在監獄門上撞得頭破血流,蒙烽連著幾下,門外滲出一灘血,醫生已撞昏過去,走廊中聲音十分混亂。

那醫生倏然間又醒了,發出歇斯底里的淒厲慘叫。

蒙烽扯著那人手臂再次猛拖,忽然間拖了個空,朝後摔倒,血液噴了滿地。

蒙烽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拿著一隻斷手瞠目結舌。

劉硯:「你……」

蒙烽道:「哇,壯士斷腕啊……」

「我操!教訓他!」馬上有人吼道。

外面不知是誰竟是切斷了醫生的手,緊接著蓋板翻開,一枚□□嗤嗤作響飛了進來,滾在地板上。蓋板合上,被死死頂著。

「為什麼不是□□……」蒙烽遺憾地說,劉硯馬上從床底鑽出來,捂著口鼻撿起□□,朝牆角的洞裡猛地一塞,扔了過去。

隔壁囚牢裡的卓餘杭以濕布蒙著口鼻,撿起□□,又從隔壁囚室裡把□□扔了出走廊。

走廊裡的獄卒根本沒料到這招,□□一落地瘋狂冒煙,登時到處都是咳嗽聲,蒙烽大吼一聲,舉拳朝蓋板上狠狠一擊。

按著蓋板的人尚且不住猛咳,瞬間遭了蒙烽小範圍集中了全身爆發力的一拳,悶哼一聲,連人帶蓋板直飛出去,摔向對面囚室。

「救我!咳!咳!」白曉東大吼道。

蒙烽吼道:「別說話!」緊接著拎起繫了鐵管的布條,外面煙霧瀰漫,蒙烽不住猛咳,雙眼刺痛難以忍受,屏住呼吸伸手出蓋板外,將布條甩了一圈,朝走廊裡斜斜甩去。

布條力度不大卻柔韌性強悍,呼呼飛過走廊,在獄卒的脖頸上一纏,繞了個圈。蒙烽力度拿捏得妙到巔峰,反手一扯,將獄卒拖得摔向囚牢門,獄卒腦袋在門上一撞,又昏了過去。

「咳……快……」蒙烽道:「劉硯到你了……」

他把獄卒調了個轉,一手揪著他的腳,整只腳從蓋板內拖進了囚室內,褲袋裡摸出鐵鏈,連著褲子一起扯了下來,又把獄卒推了出去。翻出鑰匙取下。

劉硯雙眼通紅,用早已準備好的,從床腳拆下來的兩根管子夾著鑰匙,倏然間外頭又扔進來一發□□。

「這次你……咳!滿意了!」劉硯道。

說時遲那時快,蒙烽撿起□□迅速朝洞裡一塞,吼道:「隔壁的躲開!」

□□卡在不足巴掌大的小洞裡,蒙烽抱著劉硯滾進床下,轟一聲爆炸,牆壁塌了近半,水管炸裂開始瘋狂噴水。

卓餘杭大聲咳嗽,從破牆斷口跑了過來,外面的人扔完□□,以為炸死蒙烽就跑了,劉硯果斷夾著鑰匙嘗試開鎖,水管將鑰匙朝鎖孔裡一送,接著兩端使力一錯,鑰匙轉了個圈。

再一錯,又轉個圈,卡嚓一聲。

「太漂亮了!」蒙烽大聲道:「咳!咳!」

劉硯脫下背心弄濕後捂著口鼻,接過鑰匙拉開門衝了出去,蒙烽兀自道:「咳!老婆小心碎玻璃!」

劉硯光著腳,一下踩到門口的碎玻璃瓶,當即鮮血長流痛不欲生,蒙烽跳出囚室,一陣咳嗽中開始翻找槍支。

劉硯踉蹌著擰開對面囚室門,白曉東撞了出來,砰砰聲響,蒙烽用慣六管機關鎗,換上自動□□簡直是渾身不自在,把□□把鐵棍使,幾下撂倒衝上來的嘍囉,躬身不住猛咳。

劉硯踉蹌著跑出長廊,終於離開了□□地區,沿路拖了滿地血,蒙烽邊流眼淚邊抱著劉硯,給他撿腳底的玻璃片。

長廊裡一片靜謐,四人都在瘋狂咳嗽,手裡有三把槍,蒙烽抱著劉硯起來,示意快跑,數人又跑了一段路,及至走廊中間處。

劉硯會意,掏出鑰匙,打開一扇門躲了進去。

蒙烽出外拖了幾個昏迷的嘍囉進來,剝下他們的衣服鞋子,眾人換上,一時間囚室裡擠滿了人。

劉硯倚在牆邊,看著天花板定了定神,開始穿鞋子。

「現在等他們的援兵來,你們有什麼計劃?」蒙烽撕下床單給劉硯擦乾腳上的血,劉硯道:「別管我。」

卓餘杭:「我要去救我妹妹。」

蒙烽道:「你知道你妹妹關在哪裡?」

卓餘杭:「謝謝你們把我放出來,我自己找,不用再管我了,以後有機會,我一定會想辦法報答。」

蒙烽看了劉硯一眼,劉硯道:「讓他去吧。」

蒙烽道:「集體行動,先突圍出去再說,白曉東,你能保護劉硯麼?」

白曉東手上纏著繃帶,前天被子彈擊穿的傷用床單撕下的布條包了起來,一臉蒼白。

「我……我不會用槍,我只會徒手搏擊。」白曉東道:「但我會盡力。」

「好的。」蒙烽道:「這樣,待會肯定還有人過來,我負責解決他們,劉硯你帶著他們朝1號區出口跑,能減輕外面的火力壓力,出去以後白曉東你倆把外面關著的人放出去,讓他們馬上跑路,製造混亂順便救人……算了你聽劉硯的,劉硯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

「嗯哼?」劉硯朝白曉東使了個曖昧的眼色,舔了圈嘴唇:「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

蒙烽:「……」

「快快!」

「散開準備攔住他們!」

門口一群人衝過。

蒙烽戳了戳劉硯的腦袋,扔給他一把□□,心內默計時間,十五秒後,沉聲道:「行動!」繼而拉開囚室門,兩手各執一把□□追了上去。

蒙烽衝向後,劉硯、白曉東與卓餘杭跑向前,劉硯手指一甩,□□在指間打了個轉,面前又有數人過來,劉硯道:「小心!」

奔跑中白曉東一躍而起,卓餘杭側身擦著牆壁斜斜一掠,橫持AK,砰砰兩槍,劉硯反手開槍,衝來的三名嘍囉瞬間倒地。

劉硯繼續奔跑,讚道:「完美!」

走廊盡頭越來越近,面前光線一亮,回字型的監獄樓邊緣,劉硯險些收不住腳摔下樓去。卓餘杭道:「那邊有防火梯!」

劉硯道:「你去吧,我把人都放出來再說。」

卓餘杭道:「謝了!我會記得你們的!」他背上槍,爬上防火梯。

中庭內一片寂靜,上千雙眼睛盯著劉硯與白曉東。

劉硯:「你開南邊的囚牢,我開北邊的……哦不好……」

「什麼人!」樓下槍聲砰砰響,白曉東與劉硯同時抱頭蹲下,連滾帶爬地躲回通向死囚室的長廊裡。

匆忙上樓梯的聲音,劉硯躬身想跑到囚室內側旁偷襲,卻晚了一步,四名小嘍囉跑上第三層樓梯,擋住了光線。

糟了,劉硯心想,只有等蒙烽解決完背後的人回來救了。

「把手舉起來!」為首一人逼近,槍口幾乎要抵到白曉東脖頸,冷冷道。

劉硯舉起雙手。

白曉東道:「我我我……警告你們,別惹我啊,別逼我動手。」

白曉東腳下左移右移幾步,劉硯這才注意到他連鞋子都沒穿,光著腳,赤腳上纏著繃帶,暗道這拖油瓶真麻煩。

「惹你又怎麼樣啊。」嘍囉們齊聲大笑。

白曉東道:「不……不怎麼樣,你們都……走開,別亂來啊。」

「廢了他!」為首之人命令道。

說時遲那時快,白曉東轉身飛起一腳,槍聲響!打偏!

劉硯只覺眼前一花,還沒看清楚的瞬間白曉東已經放倒了兩個,緊接著白曉東轉身單臂一盤,挾著一人腦袋撞上牆壁,咚的悶響。

劉硯看得下巴掉地。

「吒!」白曉東運氣喝出聲,最後握著一人□□,側身借力躍起,連環兩腳,把那人踹得直飛出去,沿著樓梯一路滾到底,撞得頭破血流,昏了過去。

劉硯:「……」

白曉東:「好……好了。」

劉硯:「你是……大哥,你是民間高手呢。」

白曉東道:「近……近戰還可以。太遠開槍就不行了,有危險。接下來怎麼辦?」

劉硯道:「快,開牢房門!」

劉硯與白曉東分了鑰匙,挨個打開囚牢門,卻沒人出來,劉硯跑下樓梯,喊道:「走啊!快啊!別怕!跟著我走!」

沒人敢下樓,劉硯明白了,查龍溪積威日勝,都在害怕。

「都怕查司令麼?」劉硯說:「現在時間很寶貴,有自由的機會,跟著我們走。」

四面囚室內一陣不安,開始有人離開囚室,犬吠聲漸近,劉硯轉身持槍。

一人趕著六隻監獄內的軍犬靠近,站在中庭內。

「汪!汪——!」

一群惡狗朝著劉硯狂吠,聲音帶著狼的威嚴。

劉硯退後一步,以槍指著馴狗的那人,那人明顯沒有武器,只是帶著狗來支援前面那支分隊的。

「不想死就把你的狗帶走。」劉硯冷冷道。

白曉東赤腳站在中庭入口處,步伐左移移,右移移,警犬群躬身呲牙。

「別惹我啊……警告你們……」白曉東手指凌空戳了戳。

「猢……」

劉硯:「它們聽不懂你說什麼……」

瞬間惡狗同時撲向白曉東,劉硯低頭扳動保險栓,端起槍。

剎那間群犬撲來,白曉東衝前一步左腳橫掃,解決第一隻,雙拳連環,悍然揍飛第二隻,側身讓過第三隻咬向喉管的惡犬,反手拖著它的尾巴在空中掄了半圈,第三與第四隻狗腦袋互撞,發出一聲巨響。

緊接著白曉東雙手掌刀齊出,行雲流水地躬身一掠,喝道:「吒——!」把最後兩隻以掌刀劈得斜飛出去。

劉硯:「……」

白曉東雙手握拳防守面前空門,眼光掃了一圈,倒退著走了幾步,說:「好了。」

劉硯此刻的心情,簡直無法以言語形容。

「都下來!」劉硯道:「不管你們了,我們去前面開路,走!」

劉硯持槍,離開1號區後是條露天走廊。花園是封閉的,四周都是五米高的圍牆,唯一出口在前樓處,又有人走來。

「這個難對付……」劉硯認出是查龍溪身邊的光頭保鏢,馬上閃身到柱子後,吩咐道:「躲起來吧,趁機偷襲。」

白曉東說:「偷襲?不好吧。」

劉硯說:「你能打過他麼?」

白曉東道:「我試試,不保證,他要是走了最好……」

劉硯:「他不可能走的!別說傻話!」

白曉東拉了個格鬥的姿勢,那名滿頭縫針痕跡的光頭冷冷注視著他,不說話。

劉硯躲在柱子後,側身偷看,準備偷偷給他一槍。

光頭就像個怪物,赤手空拳,上身肌肉十分誇張,盯著白曉東,喘氣聲猶如野獸,在胸腔裡陣陣悶響。

他個頭很高,幾乎接近兩米,白曉東只有180公分,躬身時更比他矮了不少,白曉東肌肉瘦削勻稱,卻不顯強壯,跟那光頭比起來,簡直就像在壯漢面前一推就倒的少年。

「我……警告你啊。」白曉東說:「別惹我,讓開,不然別怪我動粗了。」

背靠柱子的劉硯一副慘不忍睹的表情。

光頭挑釁地朝白曉東笑了笑,緊接著大喝一聲抬手抓來,白曉東奮然躍起,踩著他的手臂凌空一躍,半空中一秒內瀟灑轉身,兩腳夾著他的脖頸一擰,把那光頭擰得橫摔在地,發出悶響!

劉硯從柱後轉出,正持槍瞄準時,光頭一個翻身,一拳擊向白曉東,白曉東抓著他的腳踝又是一旋,一個後空翻,喝道:

「吒——」

白曉東全身力量壓在膝前,單膝一跪,跪在他的腹部上,光頭登時一陣痙攣,吐出一口血,躬身時白曉東反手給了他脖頸一式掌刀,光頭砰的一聲倒地,昏迷。

「技師?」白曉東道:「解……解決了,還挺好對付的。」

劉硯嘴角抽搐,過來驗收戰果,檢查那光頭。

白曉東道:「他會昏迷四個小時,肋骨斷了兩根。走吧。」

劉硯舉槍又放下,放下又舉槍,重複幾次後,忽然間,蒙建國的聲音在腦海中迴盪:

「劉硯,每一刻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在犧牲,也有更多的人會因此而得救,你必須學得更堅強一些。」

他想起死在查龍溪手上的搜救隊成員,以槍口抵著那光頭的腦袋,砰的一槍。

血漿緩慢淌開,白曉東色變。

「以後再給你解釋。」劉硯道:「走。」

囚牢中的人終於出來了,此刻1號監獄區裡守衛力量空空蕩蕩,幾乎全跑進死囚區去增援,然而卻被蒙烽全部解決了。

蒙烽帶著不少人追來。

「臥勒個槽。」蒙烽色變道:「你怎麼擺平那大傢伙的!」

劉硯:「不關我的事,民間自有高手!快快!朝這邊走!」

前樓外砰砰聲槍響,馬上就有人恐懼大叫朝兩邊躲讓,蒙烽把劉硯與白曉東推到牆邊,自己雙手各執一把槍,躲在拐角後,轉身迅速砰砰兩槍,喃喃道:「左邊四個右邊七個……」緊接著又冒出牆角砰砰砰三槍。

到處都有人大喊,蒙烽每次躲過一波子彈便冒頭幾槍,如是三輪,不到半分種,樓外一片寂靜。

「走。」蒙烽吹了下槍口的煙,白曉東瞠目結舌,被劉硯拖起來,蒙烽喊道:「大家跟上!小心!」

劉硯衝出外面的路,又有成批嘍囉持槍衝來,蒙烽轉身一躍,掠過空中時雙手同時開槍,砰砰砰放到一大片,滾進山石的掩護背面。三秒後,蒙烽又是一個打滾,就地開槍橫掠過來,同時趙擎抱頭從石後逃竄,衝向劉硯與白曉東,劉硯正焦急喊人朝山下跑。

趙擎吼道:「怎麼又是你!」

劉硯認出駕駛員聲音,憤怒地喊道:「怎麼老是你!」

蒙烽吼道:「回樓裡來!怎麼又是你……不對,你是誰?!」

劉硯道:「他是機師!開直升飛機的!魏博士的外甥!話說我們隊長呢?」

「跟查司令走了!」趙擎大聲答道。

蒙烽道:「怎麼來的這麼晚?」

趙擎大聲答道:「我們在山腳發現了一個被人看守著的村子……觀察了一天,他們……等等,你們得馬上去找賴傑,他是朝西邊走的,查龍溪就在監獄行政樓裡……」

蒙烽道:「你在這裡接應,我去找他,東西呢?都沒了?」

趙擎道:「在我這裡。」他從登山包中抽出武器。

蒙烽抬手示意拿槍,反手架上六管機關鎗,劉硯接過工具盒,蒙烽吩咐道:「你保護他倆,準備幾個□□,待會得把他們的生物實驗室炸了,免得又出什麼麻煩,我馬上回來。」

劉硯推了推趙擎:「你護送老百姓下山,別被人偷襲了,送他們回村子裡。」

「行,你倆小心。」趙擎轉身跟著人群下山。

這裡暫時安全了,劉硯找了監獄後面的一個隱蔽處,扔出幾個小型機器人,滴溜溜地在路上打轉,自己則坐下翻開盒子,開始組裝□□。

白曉東蹲在一旁看。

劉硯埋頭接線,說:「小白同志,你真厲害,看走眼了。」

白曉東道:「謝謝,呵呵。」

劉硯:「動手前先警告對方,這個是必須說的台詞麼?以後不妨去掉吧,先下手為強明顯更安全。」

白曉東道:「教練說的,學散打的人不能欺負普通人。十六字思想要貫徹好。」

劉硯:「十六字思想是什麼?」

白曉東誠懇道:「人不犯我,我不動手;人若……犯我,撂倒就走。」

劉硯:「……」

《二零一三(末日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