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搞什麼蛾子你。。。。哦。。。那怎麼辦?。。。要不找個擔架?。。。。劉醫生咱們醫務室有擔架嗎?」

  「沒有,救護車馬上就來了,直接送醫院吧。」劉醫生不知用什麼東西壓住我頭上的傷口,疼的我倒吸口氣。

  「裴巖妍,你馬上去打電話,叫你家長明天務必過來一趟。」

  猛地一抬頭,正撞上劉醫生的下巴,疼的我倆同時叫喚出聲。

  「叫你,不許睜眼的」妍妍跑過來,輕敲下我腦袋沒受傷的部位:「被拍傻了吧你,我先回去,有什麼大不了的。」

  是啊,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裴巖妍不怕,我怕什麼?

  我的媽呀

  裴巖妍:

  回宿舍的路上,嘉嘉嘰嘰喳喳跟我說個不停:「妍妍,我發現你才是最帥的那個,太牛了,老田臉都氣綠了,比公開表白還牛X,我太愛你了,你要是個男人,我上吊喝藥也要跟你好。」

  帥個大頭鬼,其實我老後悔了,幹嘛啊這是,被老師知道了無所謂,告訴爹媽也沒關係,可萬一被爺爺知道了,那我下半生很有可能將在輪椅上度過。

  全怪高嵩這倒霉孩子,真是個倒霉孩子。

  我在心裡快速盤算著是主動坦白還是死扛到底。

  田老師年紀比我大2輪,無論是吃飯,吃鹽還是過橋都比我多的多,經他手主持工作拆散的小情侶不知道有多少對,跟他叫板沒有好處。

  想來想去,還是招供吧,敢作敢當麼,再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我倆還不算夫妻,撐死了是對未成年的小野鴨。

  要是高嵩因為家裡的壓力要跟我掰,那我無話可說,要怪只怪自己瞎了眼,蒙了心,日後吸取教訓找個無父無母,無家可歸的重新來過。

  想好了對策,我問嘉嘉「電話卡帶著呢麼?借我打個電話去。」

  我娘來的很快,不到2個小時,那輛拉風的改裝大切諾基就出現在校園門口。

  目前為止我們已經有近6個月沒有見面,她摸著我的頭髮說:「半年怎麼才長這麼點?」,我覺得很無措,一肚子的話不知道從何開口。

  「走吧,咱吃大餐去。」她笑笑發動車子。

  「馬上要上晚自習了。」

  「我給你們教務處打電話請假過了」她邊開車邊笑:「妍妍,他們都說你很乖,很聽話。」

  我耷拉著腦袋不時地偷看她,她剛從甘肅那邊回來,皮膚有點黑,鼻頭干的起了皮,白色的短袖襯衫散著洗衣粉的味道。

  學校附近沒有什麼像樣的餐館,只好找了間鎮上最好的賓館

  「點菜吧。」她遞給我菜單,我沒接,隨口說:「隨便吧。」

  她放下菜單,正色說:「妍妍,沒有隨便這菜,你想吃什麼必須自己點。」

  眼淚呼啦湧出來,我開始哭,吸著鼻涕,打著嗝,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她歎了口氣,走過來抱我,生硬的撫摸我的後背。

  印象裡這是她第一次抱我,我知道她不愛我,因為她是我媽,所以必須耐著性子安慰我照顧我,履行做母親的責任。可我愛她,從小就想著做她那樣的人,背個大背包,挎著相機,滿世界的跑,想過以後要讀新聞專業,但一想到風餐露宿的生活心裡就犯毛,我喜歡漂亮衣服,喜歡香甜的蛋糕,高嵩說我有時候挺虛榮的,這點我承認,我能啃白菜饅頭,可骨子裡還是個虛榮的資本主義嬌小姐。

  這頓飯吃了4個菜一個湯,我點了兩個她點了2個,湯是送的,海鮮湯,撈了半天才發現一根魷魚鬚子,我媽很有愛心的夾給了我。

  吃飽喝足,媽媽問:「你跟那個小破孩到底怎麼回事?」

  我說,我倆是初中同學,一直同桌,他為了我才報的這學校,開始我們沒好後才來好的,我挺喜歡他,他應該也挺喜歡我,我們是很純潔的戀愛關係,除了每天早上一起學習會兒以外沒有其他接觸,保密工作做得一直很好,但是今天因為和他打球的人裡面有個欺負過我的流氓,他為了替我報仇,就跟流氓搶球,那個流氓搶不過他就找人打他,他一人打倒好幾個,本來不會輸,可後來老師來了,一分神,被砸了一板磚。

  也不知道我說明白沒有,只看見我娘嘴巴越咧越大,最後她很開心的拍拍我腦袋:「姑娘大了,有心上人挺好的,後來你跑過去安慰小英雄?」

  我點點頭

  「結果被老師看見你們拉手,老師叫你找家長,你怕你爺爺那拐棍,所以找我?」我那神婆老娘一猜一個准。

  見我默認,媽媽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問:「妍妍,你希望我做些什麼?」

  這是媽媽該對女兒說的話?

  小時候為了引起她的注意,故意摔壞爸爸送她的香水,把不及格的卷子放在臥室顯眼的位置,忐忑不安的等她來罵我,打我,可她呢?叫保姆收掉碎瓶子,眉頭都不皺一下在我考卷上簽字,她眼裡似乎只有工作和旅遊,我過的好不好,我學習好不好,她從來不在乎。

  做了幾年的問題小學生,破落到老師提我名字就頭疼,同學遇到我便躲著走的地步。再大點搬去和爺爺奶奶住,挨了無數頓打,識相地改頭換面做個好孩子,至少爺爺奶奶,老師同學是這麼認為的。

  這麼多年過去,我對我娘已徹底沒啥期望,這次請她出面是沒辦法的辦法。

  我問她:「如果是你,你希望姥姥會怎麼辦?」

  她想了想,笑了:「我會希望你姥姥能尊重我的選擇,但是妍妍,你還小,媽媽可以尊重你的選擇但前提是我要你保證不做不該做的事情。」

  「什麼不該做?什麼該做,跟他分手是我該做的?」

  「不,我知道叫你跟他分手你也不會的,我指的是更進一步的身體接觸,妍妍,初戀很美好,可你總有一天會嘗到它帶給你的苦,所以你要懂得保護自己,等到你能夠為自己的行為負責的那天,你想做什麼我都不會反對。」

  她說的話,我並不是全部能夠理解,可她是我的媽媽,這是她第一次同我這麼深入的交談,我應該相信她,必須相信她。

  「好了,我們走,你去看你那位小英雄,我去會會你們班主任。」

  高嵩:

  醫生診斷我為輕微腦震盪,留院觀察24小時,田老師不知道用何種方法聯繫到了我媽,說她明天會過來。

  是因為我受傷嗎?怕無法跟我爸交代?

  她總說我是她的寶貝,最重要的寶貝,可我倒是覺得我是她最重要的工具,找我爸要資金,要項目,要人脈的工具。

  我不怕她來,不怕她知道裴妍妍和我的事情,只是覺得羞辱,初中時,有個同學不知道從哪聽來我不是我爸親生的,一幫人在教室議論,我當著全班人的面打斷挑釁者的鼻樑,我說我有爸爸,不過是死而已,誰再敢議論我,我讓他這輩子都不再有當爹的機會。

  我名義上的父親在我出世前一次抓捕行動中被對方開槍擊中,我挺慶幸的,幸虧他死的早,不用背負背叛的恥辱。

  在他犧牲後,我媽再婚很快又離婚,她從未隱瞞我的身世,只是反覆告誡我這是個只有我們三人才知道的秘密。

  去他媽的秘密。

  那個人讓我私下叫他爸爸,我叫了,因為我媽說他是我們娘倆唯一的依靠,可在我心裡,我爸就是死了,即便那個人對我再好,也永遠不能是我的父親,他只是王叔叔,我母親丈夫的戰友。

  他安排我轉學到據說全是尖子生,乖孩子的學校,我不屑一顧,找個機會甩了帶我辦手續的人,獨自溜走。也就是在那天,我遇到了妍妍。

  田老師苦口婆心的勸導我,他說我們這是小貓小狗的愛情,連自己都沒定性,怎麼給對方幸福?我不太理解定性這個詞的含義,只覺得我和妍妍就該在一起,她瞭解我,我瞭解她,我倆不在一起,還能和誰在一起?

  提到妍妍就想笑,跟她談朋友別說學習退步,就算是後進生都能給拔高了,那學習計劃定的,完不成直接九陰白骨擰伺候。

  不想跟田老師在這方面糾纏,反正說破天他也不會放棄拆散我們的念頭,成年人總是固執的以為年紀比我們大,經驗閱歷比我們多,所以他們的決定必然是正確的。

  可我和妍妍的情況和別人不一樣,一沒耽誤學習,二沒幹那種事兒,除了親親嘴,根本就是一幫一的學習小組。

  我倆說好了,她考北大,我考清華,到時候買輛自行車每天中午和晚上去北大陪她吃飯自習,大學畢業了就結婚。

  這有什麼不對?他們憑什麼不讓我們在一起?

  也許是我的沉默激怒了田老師,他一拍大腿怒罵道:「高嵩,你這樣下去等著被退學吧。」

  我還是不說話,可能嗎?學校還求著我們考名校為學校爭資本呢。

  有人敲門,田老師走過去,我聽見一個女人說:「田老師嗎?我是裴巖妍的媽媽。想和您談談。」

  腦子嗡一下,她媽媽來了?那她有沒有挨罵?

  屋子裡很安靜,靜到令我喘不上氣。

  我閉著眼,只是閉著,不敢睡也不敢多想。

  開門的聲音驚得我一抖,還是繼續裝睡,腳步聲湊近,有隻手摸上我的腦袋,很輕。

  「真像個洋蔥。」

  猛地坐起來,一把摟住她:「你見過這麼帥的洋蔥嗎?」

  裴巖妍笑嘻嘻的在我臉上親了一下:「那麼,帥蔥頭哥哥,你還疼嗎?」

  我拉近她,盯著她的嘴唇,猶豫著該從那個角度下嘴。

《最美不過初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