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下)

    學五餐廳。
    秦意看著游焰把一盤盤的食物端到桌前,然後一聲不吭的消滅掉,不禁慶幸來吃自助餐是最明智的舉動——沒想到這個清瘦的少年居然這麼能吃!
    看看表,7點半了,可是楊墨城的短信還沒有來,是不是去陪體委主任吃飯了呢?
    “小游,你為什麼要來H大呢?”忍不住打量對面的少年,唇紅齒白漂亮可愛還真是吸引人哦,旁邊已經有不少女生側目了。幸好帶他來吃自助——人比較少!不然明天難免又傳出“秦意自助餐廳糾纏美少年”的緋聞。
    “因為討厭K大。”答得毫不含糊。
    “為什麼討厭K大啊?”
    “因為游泳池水質不好。”
    “……那你下午為什麼不願去見體委主任啊?”多少人渴望得到體委主任的推薦阿!
    “他總喜歡拍我的頭,我討厭他——明明比我矮那麼多!”
    “……呃,那你下午也不該對你的粉絲那麼凶啊!她們畢竟是支持我們游泳社的力量來源!”
    “啊?”優雅的少年拿起一塊蛋糕的玉手停在半空,遲疑一下,認真而疑惑的說,“你不認為這樣比較酷嗎?”
    汗!發現還是要跟這個少年討論一點有營養的話題!
    “小游,你最喜歡的事是什麼?”
    美少年怪異的看了秦意一眼:“你還沒看出來?太遲鈍了吧?”
    “哦,對,我怎麼明知故問?當然是游泳了!”秦意慚愧的說道。
    美少年靜默片刻,伸出白皙的手指,指指桌上堆成小山高的盤子:“是吃啊!你這都看不出來,果然腦子有問題!”
    秦意瞪大雙眼,久久不語。
    “那你……猜我最喜歡的事情是什麼?”秦意見他一直埋頭猛吃不說話,不得不再次打破沉寂,再瞟一眼手機,依然沒有短信。
    “還用猜嗎?”美少年鄙夷的看了秦意一眼,“你最喜歡的事情不是犯傻嗎?”
    “你!!!”秦意臉一紅,大聲道,“人家最喜歡的是睡覺好不好!告訴你,我可是很會尋找睡覺的地方的,你知道嗎,我在學校裡找到了幾十個睡覺的絕佳地點……”
    美少年不耐煩的手一擺:“你果然有做某種動物的天賦!”
    “你說的,是喜歡冬眠的、可愛的小烏龜嗎?”
    “……我說的是豬。”
    飯間談話,以美少年完勝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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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學五餐廳出來,已經八點多。
    秦意拿起手機再看一眼,依然沒有短信,不禁有些失落。
    “喂!你在等誰的電話嗎?”游焰一雙大眼睛眨了眨,看著秦意。
    “沒……沒有啦!”秦意笑笑,語氣中卻掩不住一絲失望。
    大眼睛亮晶晶的盯著秦意,游焰露出可愛的笑容:“給我看看你的手機,這個型號的手機,我一直想買噢!”
    好期待的笑容!真讓人拒絕不了!秦意把手機遞過去。
    游焰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忽一收手,把手機塞進自己的衣服口袋裡。而後笑瞇瞇的看著秦意。
    “喂!你幹什麼!”秦意驚訝的看著他。
    “你答應了陪我吃飯,卻在一個小時內看了三十多次手機,好不專心噢!”游焰伸出手指點點秦意的鼻尖,一臉無害的笑容,“罰你再陪我吃宵夜!”
    秦意一怔,旋即雙頰緋紅,他的手指觸碰她的鼻尖,傳來絲絲的涼意。
    不過……
    “你還要吃?”剛剛是誰,在自助餐廳裡用天真無邪的笑容俘獲了廚師大媽的心,卻又用驚人的食量嚇呆了單純的廚師大媽?
    “秦意!”游焰收起笑容,一臉嚴肅地對秦意道,“我喜歡吃,就像你喜歡睡覺一樣喜歡!”
    夜色中,游焰美麗的容貌像盛開在暗夜裡的一朵燦爛的百合。
    星光、月色,在他背後映成一副靜謐柔和的景色。
    而游焰那黑水晶明亮的眼眸,鑲嵌在白皙光滑的臉頰上,則是夜色中最美麗的圖畫。
    剎那間,秦意有些恍惚。
    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美麗的景色,這麼絕色的佳人,這麼令人遐想的景象,卻是在跟她討論吃與睡的問題?
    不禁,嘴角浮起笑容:“小游!你是在太可愛了!不過我的錢已經花光了,你要請客噢!”
    “沒問題!去吃西門的烤雞翅好了,在K大時我就聽說烤雞翅很出名噢!”
    “好!小游,你很合我的胃口!”秦意壞笑。
    游焰腳步頓住。
    “我很高興的通知你,決定讓你做我的好兄弟!”秦意搖頭晃腦,“畢竟好難碰到一個跟我一樣嗜睡如命的人,嗜吃如命也不錯!”
    游焰白了秦意一眼。
    “啊?難道你不願意?”秦意笑容更勝:“難道你不是想做我兄弟,而是想……嘿嘿,你今天為什麼讓我陪你吃飯,不會是對我一見鍾情吧?”
    “白癡!”游焰眼中有明快的笑容,“第一,上次在KTV你冒犯了我,所以應該請我吃飯賠償;第二,今天在游泳館只有你一個女生不圍在我身邊,看起來不是花癡,所以是個不會給我帶來麻煩的女人!”
    “啊?是嗎?”好感動!他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她不是花癡!
    “不過也只有你這種腦子壞掉的女人,才會以為我會對你一見鍾情!
    “小游!!!!不要再說我腦子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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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該死的小游!
    秦意拖著疲憊的身子推開宿舍的門,只見浣曉瑜躺在床上看小說,見她進來,揚揚眉以示打招呼。
    好累啊!該死的游焰吃完燒烤吃甜點,吃完甜點再喝飲料,最後再去吃一次燒烤……當這個循環進行到10點時,秦意忍無可忍的爆發了!在她的威逼利誘下,游焰才不情願的把手機還給她,並且把她送回了宿舍。
    不過游焰是真心要拿她當兄弟吧?想到這裡,秦意心中一暖。
    拿過手機一看,依然是沒有短信,心中不禁有些失望。
    躺在床上,把手機握在手中,心想一定要等到楊墨城的短信。
    半分鐘後,秦意沉穩的進入夢鄉,一夜無夢。
    而10點半,手機傳來震動,幾行黑字赫然出現在屏幕上:
    “你能下樓一會兒嗎?我有事情要對你說。楊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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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意!秦意!”浣曉瑜不耐煩地看著床上癡睡的某人,一把揪起她的耳朵:“要遲到了!”
    “啊!”從床上驚起,穿衣刷牙洗臉速度堪比超音速。
    “快點!八點的微積分課老師考勤可嚴了!”
    “嗯!嗯!”秦意抓起背包,拿起手機,好像沒電了哦!往床上一扔,跟在浣曉瑜身後跑出宿舍。
    而經管系的教室中,楊墨城拿著手機怔怔出神,俊美的臉籠上淡淡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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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色的陽光灑在教學樓上、地面上、樹木上,還有來往的行人身上。
    秦意快步走向游泳館,心竟是抑不住的期待和歡快!
    什麼叫做好事多磨阿!從前天到今天,楊墨城已經等她的答覆兩天了!都怪游焰那小子,讓她昨晚玩得那麼晚,吃得那麼累,手機又沒電了,還不知道昨天楊墨城有沒有給她短信呢!她一下課就往游泳館來了,希望早一點看到楊墨城。
    他的告白,依然響在她的耳邊:
    ……我想讓一隻嗜睡蟲做我的女朋友……
    ……一個衝動莽撞、神經大條、嗜睡如命、行為粗魯、總是頂撞我、酒品奇差,而且還強吻了我的女人……
    他微紅的俊美臉龐……
    他淌著水珠的修長身姿……
    秦意的腳步再次加快,臉卻抑不住的紅了!
    走進游泳館,離門幾米遠站著的人看了過來。
    “啊!兄弟們!墨城學長的女朋友回來了!”是於勇!他看到門口來人,臉上露出驚喜的神色,卻口無遮攔的大叫起來,館中的其他人紛紛側目,目光中都帶著羨艷的笑意。
    阿?秦意僵在原地。不會吧?於勇在說什麼?“墨城學長的女朋友”?難道楊墨城已經他們倆的事情告訴了大家?可是她都還沒有告訴楊墨城她的心意啊!難道她表現得這麼明顯?
    討厭!楊墨城太可惡了!也該問她一聲啊?真沒想到平時酷酷的楊墨城這種事情這麼張揚……
    “別亂……”秦意羞紅了臉,要止住於勇的口無遮攔。
    “於勇,一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一個如天籟般甜美安詳的聲音在秦意身後響起,掩蓋了秦意的聲音。
    秦意詫異的回頭。
    一個高挑秀美的女孩站在她身後,臉上是淡淡的微笑。她只是笑著站著,渾身上下卻散發著溫柔婉約的氣質。見秦意注視,她有禮而清淡的朝秦意一笑,秦意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被這樣一個美女注視著,她都有些臉紅哦!
    “楚學姐!你終於回國了!墨城學長一定很想你!”於勇走了過來,臉上有些緋紅。
    秦意的笑容無聲的僵在臉上。
    於勇,在說什麼?
    “秦意!傻站在這裡幹什麼?你一定沒見過大名鼎鼎的楚涵學姐吧!”於勇沒注意到秦意神色的變化,一臉崇敬的道,“楚涵學姐可是H大游泳史上的傳說,當時被稱為“游泳界的新女王”。大二就被選派到澳洲訓練游泳,現在已經是國家隊選手噢!還不快向學姐問好!”
    “楚學姐好!”秦意艱難的張了張口,這個美麗的女子就是傳說中“游泳界的新女王”楚涵?就是H大曾經的傳奇人物楚涵?她,和楊墨城是什麼關係?
    楚涵微微一笑:“你叫……秦意?”
    “嗯。”秦意有些失神的答道,下意識的問道,“楚學姐是楊墨城的……”
    “楚學姐當然是墨城學長的女朋友拉!”於勇驕傲的說道,“楚學姐一年前被選派出國了而已!當時可跟墨城學長被稱為游泳社的金童玉女!”
    楚涵依然是淡淡的笑容。
    “怎麼……都沒聽你們說起過……”秦意臉上有艱難的笑。
    “哦,那是因為只有當時游泳社的幾個人知道,而且那時的隊員只剩下我和江寒了,其他都畢業了。而且楚學姐出國了,我們怕墨城學長傷心,當然不提了!”於勇壞笑道,“楚學姐,跟我來,墨城學長在那邊的休息室。”
    楚涵朝秦意禮貌的一笑,跟在於勇身後,美麗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期待和喜悅——那是一個極度期待與愛人見面的女人的神情。
    秦意的心,急速降到了谷底。
    慢慢的,慢慢的,退到了角落,退到了衣服架後面。
    休息室的門打開,楊墨城表情冰冷的走了出來。
    眾人都興奮而期待的看著楊墨城,想撲捉到他表情的變化。
    “墨城,我回來了!”楚涵甜美的聲音響起。
    楊墨城看到楚涵,神色一變。
    “你回來了。”楊墨城盯著楚涵,慢慢說道,“歡迎回來!”
    “墨城!”楚涵突然撲了過去,不顧形象地緊緊抱住楊墨城,“我好想你,好想你!”
    周圍響起熱烈的掌聲。
    楊墨城面無表情,伸出手,輕拍楚涵的背部。
    “跟我進來。”楊墨城把楚涵拉入了休息室,“砰”一聲關上了房門。
    眾人哈哈笑了起來,互相的眼神中都是曖昧的笑容。都在互相暗示著,這兩個久別的戀人,該有多麼熱烈的重逢。
    “今天才知道,原來墨城學長有女朋友!”
    “是啊!要不是於勇說了,我還真不知道傳說中的楚涵學姐居然是墨城哥的女朋友!難怪墨城哥看不上那些喜歡他的女生了!”
    所有的人,都在熱烈的討論著,除了衣架後的秦意。
    她慢慢的、慢慢的退到門口,然後猛地轉身,衝了出去。
    冬日的寒風,在耳邊刮得冰冷。
    穿著棉服的秦意,奔跑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什麼……也不可以想了……
    是她太幼稚,那麼優秀的楊墨城,視女生的愛慕為無物的楊墨城,怎麼可能喜歡上她這個平凡平庸的女孩?
    她是被他熱切的目光沖暈了頭,才以為青蛙王子有愛上灰姑娘的一天。
    原來她真的是個注定平凡的人。
    原來她平靜無波的生活本不應該被打亂!
    他的告白,只是因為好玩嗎?還是因為女朋友不在身邊,他寂寞?
    原來,她真的只是他笑容中的沉淪物而已!是不是她的心意,早已被他看在眼裡?所以才有他的表白?
    他只要一招手,她就會情不自禁的走過去……
    她就這麼滿懷期待和欣喜地朝他走去。
    不帶一絲懷疑,不帶一絲保留。
    他卻,背對著她,抱住了另一個美麗婉約的女子。
    他怎麼可以,這麼對愛他的她?
    慌亂的腳步猛然停滯。
    秦意慢慢撫過自己冰冷的臉頰。
    愛他的她?
    愛他?
    原來,她已經愛他了嗎?
    淚終於在眼眶中積滿,滾燙滑落。
    風停了,秦意怔怔站在操場正中,深邃漆黑的眼眸中,是迷失的眼神。
    而不遠處,一個修長的身影默默注視著失神的秦意,平靜無波的眼神卻有著天然的如水般的溫柔。
    “秦意,原來你還不是那個人麼?”他輕歎一口氣,秀氣的眉微微蹙起,“這樣,我便沒什麼可以做的了。楚涵,不是我可以撼動的人。”
    他轉身,一雙清冷的眸中,溫柔更甚:“也許,我應該去愛曉瑜。”
    他深邃的雙眼中,是愈來愈濃的溫柔,而玉般溫潤的臉龐,有著從未出現過的動人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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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游泳館休息室中。
    楊墨城放開楚涵的手,沉默的打量著她。
    “墨城……”楚涵輕聲道,“你昨晚電話裡說的話,我全部忘記了。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楚涵。”楊墨城歎了口氣,“我們已經過去了,你明白嗎?”
    楚涵秀美的臉上閃現苦笑:“我們從未開始,又何談過去?”
    楊墨城側過臉去。
    楚涵注視著楊墨城稜角分明的側臉,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撫上他的眉骨、他挺拔的鼻樑……他卻側頭避過她的觸碰。
    “你從未動心,是嗎?即使我一年前出國,你也沒有不捨,對嗎?”
    “我早知道是這樣……可是墨城,我從出國的第一天就後悔了,你明白嗎?我知道那時候大家把我們說成一對,你並不辯解,不是因為你喜歡我,而是因為你根本不在意這些事,對嗎?”
    “可從我出國後的第一個月,我就打電話告訴你,回國之後我要跟你交往,你不是沒有拒絕,答應回國後給彼此一個機會嗎?為什麼?為什麼三個月前開始,你就不說話了?為什麼我再提出要交往,你為什麼不回答?”
    楚涵柔情萬千的看著楊墨城,美麗的眼眸中卻有濃濃的悲傷:“為什麼我突然沒有機會了?”
    “楚涵我……”楊墨城深吸一口氣,“我以前是欣賞過你,因為你是最優秀的女孩,你在泳池中,是那樣的奪目。你吸引了我。可是,我愛上了別人!你明白嗎?對不起!”
    “是嗎?”楚涵幽幽一笑,“你還是決定要和那個叫秦意的女孩在一起嗎?”

《我的青蛙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