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程清藍一覺醒來,只覺得神清氣爽。
    窗外的廢墟在陽光下依然孤寂空曠,奢望一睜眼就回到2010的想法算是落空了。不過她也並不懊惱。胸口痛感並不強,她慢慢起身。
    昨晚丁一不容她拒絕,把房間和床都讓給了她。她望見床邊放有小塊餅乾和清水,明白是丁一的體貼。
    程清藍咬著餅乾,剛吃了一半,便覺得飽了,頓時明白這又是高科技產物,小心翼翼將剩下的一半放進褲兜中。
    2235年,我來了。她對自己說。
    昨天丁一的話概括起來:世界是混亂而失去秩序的。這裡是南太平洋孤島,北面殭屍之地,南面是人類大本營。但是身處亡者之地的他們,沒有被殭屍吃掉,卻被人類遺棄。大陸的統治者顧將軍不顧他們的死活。
    亡者之地散佈著上一次戰爭中被遺棄的軍隊。經過兩年混戰,活下來的都是強者中的強者。紅老大、丁一,還有其他五六支部隊,都是各自割據的代表。然而亡者之地上勢力最大的不是他們,而是一個叫葉焱的男人。除了丁一,其他好幾支部隊都認他作老大,聽他號令。紅老大也是他的手下之一。
    聽丁一語氣,他有些恨顧將軍的遺棄,但是又不是很看得上葉焱。所以他靠著動物部隊的強悍,一直獨來獨往,在夾縫中生存。
    丁一說,他一開始也不是戰士,他竟然是生物系的高材生。只因政府徵召,他和同學們應徵入伍,依靠生物和物理技術,控制動物部隊。
    知道了這些,程清藍下定決心——她要找機會去南城王者之地。既然她是穿越而來,穿越技術最有可能是由政府掌握,她要去找到原因——自己為什麼被穿越?這身奇怪的衣服,又是誰給她穿上的?為何又將她遺棄在危機四伏的亡者之地,害她差點成為怪獸的點心?
    自動門徐徐打開,迎著陽光,她看到廣場上的猛犬部隊分組來回奔跑,大約是在練習。甚至還有幾隻巨型犬,背上裝著機槍。
    真是暴力的世界。她想,她也得向丁一討把槍。她掃視一周,目光牢牢定住——
    原來,讓女人血脈賁張的男人,真的只需要一個背影……
    那個男人就站在陽光下,赤著上身,肩膀上扛著把沉重的機槍。麥色皮膚在陽光下汗水晶瑩,只將完美的腰背曲線展露無疑。那男人的背部肌肉結實緊致,線條修韌流暢,沿著寬闊的肩膀往下,收於窄腰,那腰部也是緊致有力的,隨著他上臂的動作柔韌轉動。灰綠色迷彩褲生生切斷了那流暢的肌肉線條,將他腰間以下包裹住,更襯得他整個人挺拔英氣。
    「丁一!」程清藍喚他,便見他轉頭,在陽光下朝程清藍粲然一笑,朝她招手。
    這天,程清藍看丁一訓練猛犬部隊,看完之後,極為佩服。能將動物訓練得如此有紀律性和攻擊性,難怪他孤身一人能在亡者之地生存!程清藍以前只接觸過獵槍和模型槍,便請丁一教自己用槍。
    丁一欣然同意,不過他的槍都是又大又沉重的,程清藍出乎意料地能夠一把舉起,讓丁一大跌眼鏡。但是她卻不靈活,準頭也不好——畢竟槍身都有她半個身體大了!
    於是丁一大方地將貼身手槍給了她。雖然是手槍,但隨槍配備上百發子彈,火力很強——這讓程清藍再次為高科技歎息。
    大約因為程清藍上輩子運動細胞就發達,到了這天晚上,她用手槍的模擬射擊功能,已幾乎槍槍可命中目標,令丁一刮目相看。不過,程清藍沒跟丁一提的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竟覺得雙眼視力比以前還要好上很多,幾百米外的靶子她都能看得非常清楚。
    晚上,星星和月亮都不見蹤影,大地黯淡一片。丁一坐在屋前破舊沙發上。
    夜色中,這個男人舉手投足也是俊朗逼人的。
    程清藍看著丁一高大的身體佔據了雙人沙發的一大半,只得小心翼翼貼著另一邊角落坐下。見她拘謹防備的模樣,丁一盯著她便笑。
    昨天的事,在程清藍看來是尷尬的,丁一卻好像完全不在乎。只是依然溫和地望著她,滿足她的一切疑問和需要。
    「丁一。」程清藍問道,「你既不投靠南面,也不投靠葉焱,那麼你的目標是什麼?」
    丁一側目看著她:「投靠南面是不可能的。我們只要進入南城,五分鐘內就會被機器人警衛隊抓起來,作為病毒毀滅。顧將軍要保持南城完全的潔淨。葉焱我不熟悉,但我並不想聽人號令。況且,你看他的手下紅老大是這種人,葉焱大概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看了看蒼茫的天,「當然,如果可能,我還是希望回到南城,回到曾經的平靜生活。」他回頭看著程清藍,「可是我不知道如何才能實現,只能等機會了。」
    是嗎,丁一,這就是你的追求你的願望麼?程清藍心中一軟,他真是挺可憐的。生物系高材生,卻被逼入伍,更被政府遺棄,與一群動物為伍,流落亡者之地。可是,幸好亡者之地有丁一,自己才能生存下來。
    丁一爽朗笑道:「小姐,不要這麼含情脈脈望著我,我會把持不住的。」程清藍頓時臉熱,抬頭望天,丁一卻望著她的側臉。
    「清藍,我可以這麼叫你嗎?」他的聲音很柔和。
    程清藍點點頭:「沒問題,我的救命恩人。」
    丁一收起笑,嚴肅道:「清藍,我懷疑,你被人改裝過。」
    程清藍詫異回頭,望著丁一:「什麼?改裝過?」
    丁一點頭,指指自己的手錶:「這個,當你靠近我的時候,能測出你身上發射出的微弱的微波。雖然很微弱,遠了就測不出來,但是,我很肯定,那不是人體會發射的微波頻段。」
    「可是我哪兒被改裝過呢?」程清藍只覺得恐怖,改裝、改裝?這個詞用在人身上,真是恐怖。
    丁一搖搖頭:「或者不是改裝,是你身上什麼地方,藏著傳感器。」
    「給我一個吻吧!」丁一說完,臉便覆了下來。
    他的要求如此突如其來而又理所當然,像是獵人相中了獵物,猛然襲擊。
    程清藍的臉被他的大手捏在掌中,身體則被他緊緊擁在懷裡。他溫熱的氣息瞬間撬開她的嘴,舌頭有力地來回反覆,一點點****,撩撥著她。他的氣息很好聞,像是源自他身上修長柔韌且光滑乾淨的肌肉。
    她明明白白地知道,這個吻不應該。她應當在第一時間乾脆地拒絕他,甚至罵他色狼!可是她的雙手卻是無力的。
    夜空是濃濃的深藍,亡者之地清冷的風掠過,放眼望去,整片大陸上彷彿只有他和她,能夠互相依偎。她的身體是軟的,被完完全全籠罩在他寬闊有力的胸膛和灼熱的氣息中。
    過了很久,丁一才放開氣喘吁吁的她。
    「跟想像中一樣美味。」他目光如炬盯著她,「清藍小姐,我的技術還行吧?」
    程清藍都不知道該羞怒還是該欣喜了,心中的不安和對自己的鄙視越來越重。她只得胡亂點點頭,扭頭便往房間中走。背後,響起他爽朗的笑聲。
    可惡的色狼!她在心中罵道。可是她的心中,與慌亂一同生出的,是微微的喜悅。
    這樣合適嗎?房間中,她將自己泡在熱水中,問自己。這樣,兩個人算是男女朋友關係嗎?他是認真的嗎?
    她相信自己有些魅力。但是她始終覺得,丁一對她,只怕是慾望比喜歡要多幾分。畢竟他們才認識兩天!
    但是,就這樣跟一個英俊強大的男人,一起持槍流浪於亡者之地,讓他保護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周全,似乎也是目前唯一可行,而且還挺不錯的選擇……
    淡定,淡定,她強迫自己不再胡思亂想。她對自己說:活下去,找到穿越的線索,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這裡,她拿起熱水噴頭仔細朝自己身上沖刷,只望洗去穿越以來的頹喪和霉運。熱水像只溫柔的手,拂過她心頭的驚慌不堪。
    咦?這是什麼?
    她把熱水噴頭扔到一旁,低頭看著自己的肚臍下方10厘米處,那裡竟然凸起了一個紅包。她記得自己身上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紅包。
    與其說是一個紅包,那金屬的質感更像是一個紅色按鈕被植入皮膚,藏在這麼隱秘的地方,昭示著未知的秘密。
    按下去,會發生什麼?
    程清藍擦乾身上的水,穿好衣服站在床邊,深呼吸,伸出右手,掀開衣服和短褲,按向那個紅色按鈕。
    程清藍手指剛剛觸到那紅點,一道淡淡的紅光閃過,她渾身沒來由一顫。
    喀喀喀連聲快速低響,程清藍眼睛越瞪越大,看著面前不可思議的一切——手腕、腳腕的金屬環猛然對裂,以極快速度不斷伸出體積膨脹數倍的、新的金屬。程清藍只覺得眼花繚亂,還沒等她看清楚,頭部卻突然一緊,只聽嗒嗒嗒三聲,頭上一沉。
    變化,瞬間停止了。
    她緊張得話都說不出來,低頭一看,一根槍管竟然就綁定在左手前臂上,向下延伸出扳機,恰好握在她掌中;槍管上有一塊5厘米見方的液晶面板閃著亮光,上面有手槍、手榴彈的小圖案,另外幾個圖案程清藍不認識——大概是功能選擇鍵;右手則不知何時套上了一個巨大的金屬鉤爪,將她整個右手包裹住。那鉤爪不知什麼材料製成,非常冷硬銳利,比她上次見到的怪獸的爪子還要巨大,倒鉤上,隱隱有藍光。
    而兩條小腿也被從腳踝金屬環生出來的堅韌皮套包裹住,左腿上綁著五把形態各異的手槍;右腿上則插了五種不同的工具,有帶倒鉤的繩索,有銳利的短刀,有一個標著紅十字的小方盒,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東西。
    她的腳早被一雙柔韌舒適的薄金屬鞋包裹。她動了動腳跟,發現鞋子裡似有引擎低低轟鳴……
《君子好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