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宿,壞蛋

林初宴停好車, 叫醒向暖, 「向暖, 醒醒, 你到家了。」

「唔。」她不願意醒。

「回家再睡。醒醒……向暖, 我們的高地塔已經被敵人拆了, 馬上就拆到水晶了, 你快起來去清理兵線,一定要保護好水晶。」

「啊!」向暖果然驚醒,一下子坐直身體。

林初宴哭笑不得。

他將她安全帶解了, 然後下車,走到副駕駛那邊,拉開門。外面風大, 又冷, 他擔心她感冒,幫她整了整衣服, 羽絨服的拉鏈往上提, 帽子扣好, 嚴嚴實實的。

就這樣還不放心, 他又把自己的圍巾也給她裹上了, 裹得只露出一雙眼睛。

雖喝多了,向暖還是能自己走路的, 就是走得不太穩,像個剛剛學步的小孩。林初宴扯著她的一條胳膊, 防止她跌倒。

夜色很安靜, 天空湛藍,沒有星星。

林初宴把向暖送進家,任丹妍看到向暖喝成這樣,很不像話。要說,她這女兒哪都好,就是愛喝兩口,是個小酒鬼。可一個女孩子家家,在外面喝醉了,萬一遇到壞人把她賣了怎麼辦?

當然,任丹妍的抱怨只在心裡,並沒有說出口,她怕初宴多想。

林快遞員成功把醉鬼派送到家,圓滿完成任務。任丹妍讓他坐下休息一會兒,林初宴搖頭道:「阿姨,我得回去了,以後有時間再來看望您。」

「你們現在開車回南山市嗎?」

「嗯。」

任丹妍皺了下眉,「這都快十點了,你到家得十二點了吧?大晚上的,你們這一天肯定特別累……」

「阿姨放心,我開車很穩的。」

任丹妍搖頭,「不行,我不放心。」

在她看來,林初宴就算再穩重,到底是年輕人,更何況,人是向暖招來的,大老遠地把人折騰來,現在又讓人家開夜車回去?總感覺過意不去。

不能這麼欺負老實人啊。

於是任丹妍說:「你們明天再走吧,在這住一晚,我家有客房的。」

「不用了阿姨,太麻煩了。」

這時,向大英抱著小雪假裝路過,湊過來插一嘴:「咱家客房太亂了,不如讓他們住酒店吧?我來安排。」

任丹妍:「你閉嘴。」

向大英抱著小雪默默地飄走了,走之前看了林初宴一眼,眼神充滿著警告。

林初宴感覺這位叔叔的警惕心太強大了,他能對向暖做什麼?

任丹妍還在堅持,對林初宴笑了笑說:「聽我的,今晚就住下吧。初宴你把他們幾個都叫過來。」

他們幾個,叫是叫不過來的……

等林初宴將剩下的三人一個個搬過來,任丹妍才猝然醒悟自家女兒是多麼的矜持。

至少,向暖還是能自己走路的……

然後任丹妍又想:林初宴這孩子,看著挺瘦,力氣還真大……

接著又想:四個人都喝醉了,他還能為了開車滴酒不沾,挺難得的。

——

向暖這一晚睡得很沉,到天亮後突然做起了夢,夢的內容有點奇怪——她夢到沈則木掉進水裡淹死了……

向暖就被嚇醒了。

醒來之後,她解讀了一下那個夢的意思。如果從科學的角度來講,可能是因為最近看到了幾起因為滑冰而掉進冰窟窿裡淹死的新聞;如果從玄學的角度來看,這夢境很可能暗示著什麼。

向暖精神一震,摸過來手機給沈則木發了條消息:學長你最近不要去亂七八糟的地方滑冰,最好不要離河邊太近了。

沈則木回復的內容是一個問號。

向暖解釋:我夢到你淹死了。/(ㄒoㄒ)/~~

沈則木:……

過了片刻,沈則木回:謝謝。

感覺這兩個字說得好勉強。

向暖回了句「不客氣」,接著退出微信,掃了一眼手機裡的新聞推送。她看到有一條新聞是說,昨天晚上在靈樨市通往南山市的高速上出了連環車禍,十幾輛車撞在一起,死了好多人。

好慘啊……

等等,昨天晚上?靈樨通往南山?

向暖心口咯登一下,頓時冰涼一片。

她就記得昨晚喝酒了,後來呢?林初宴他們走了嗎?如果他們恰好昨晚離開……不不不!!!

向暖腦子「轟」的一下,不敢繼續想下去。她快崩潰了,掀開被子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登登登地跑下樓,一邊跑一邊喊:「媽!媽!出事兒了!!」急得聲調都變了,隱隱還帶著哭腔。

媽媽的聲音從餐廳傳來:「怎麼了?」

向暖直接跑進餐廳,剛要說話,發現餐桌旁圍著坐了好多人,林初宴,鄭東凱,楊茵,歪歪……他們都在,此刻正面帶詫異地看著她。

她懸起的一顆心立刻落下來,紅著眼睛看他們:「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嗚嗚嗚……」

任丹妍說,「你一大早發什麼神經……」說著也不看她,扭過頭,「嘗嘗這蝦餃,小茵,初宴……你們都嘗嘗,這家的蝦餃可有名了,要排隊才能買到。」

向暖剛才太激動,現在胸口還在起伏。她感覺有些口乾舌燥,去倒水喝。

林初宴奇怪地看著她:「地上不涼嗎?」

向暖這才發現自己沒穿鞋。

好囧,趕緊去穿了雙拖鞋。

林初宴莞爾,低頭牽著唇角。

向暖吃早飯時,問她媽媽:「爸爸呢?」

「去參加什麼文藝界人士的座談會了。」

「哎,你們聽說了新聞沒?」向暖把手機給幾人看,「昨晚出車禍了。」

楊茵點頭:「聽說了,好險好險。要不是住你家,我這條小命可能就在睡夢裡交代了。」

林初宴說:「幸好昨晚阿姨堅持沒讓我們走。」

任丹妍笑道:「你們呀,是吉人自有天相。」

吃過早飯,任丹妍讓向暖帶著林初宴他們在靈樨市玩一玩,來都來了,總要轉轉,可以明天再回去。

向暖帶他們去了靈樨山。

靈樨山海拔只有幾百米,好小的一座山,夏天時濃蔭蔽日,還能有些看頭,這會兒是冬天,又沒下雪,不好看。不過山腳的靈樨寺據說很靈驗,香火一直很好,現在快過年了,更加的好了。

向暖他們燒完香,租了三輛自行車,兩輛雙人的,一個小黃車。

林初宴看到向暖對著自行車皺眉頭,緊張兮兮的,他有些意外:「你不會騎?」

向暖還有點傲嬌了:「很奇怪嗎?好多人都不會騎。」

「不奇怪,我和你騎一輛。」

「那好吧,我坐在後面。」

「你坐前面。」

向暖一臉的視死如歸。她嘟著嘴,白皙的臉蛋鼓起來,小眼神可憐巴巴的。

林初宴心想,怎麼會有這麼可愛的人。

兩人騎上雙人自行車,林初宴坐在後面耐心地指導向暖。向暖掌握不好平衡,車頭歪歪扭扭的,像自行車裡的醉鬼。

「要我怎樣做你才不緊張?」林初宴在她身後問,「給你唱歌?」

「不不不,你一唱歌我更沒心思騎車了……」

林初宴悶笑。山風吹下來,其實有些冷,但他心裡有一團小火苗,烤著他,驅散一切寒意。

向暖笨拙的初體驗並沒有帶來她擔憂的摔倒事件,因為林初宴的兩條長腿自帶了支架功能,她感覺到自行車即將失控時,他總是能第一時間放下腿,踏踏實實地踩在地面上,過不一會兒,車就能穩穩地停下。

向暖說:「腿長真好,羨慕。」

林初宴笑:「不要羨慕,我的借給你玩兒。」

「……」她想到了一些比較血腥的畫面。

林初宴的長腿讓向暖特有安全感,她於是放開膽子騎,反倒越騎越穩了。騎了一會兒,向暖聽到身後的林初宴低聲喚她:「向暖。」

「唔?」

「今天早上那樣慌張,是擔心我吧?」

向暖心口一跳,幾乎不帶思考地,脫口答道:「我是擔心茵姐姐,你不要自作多情。」

「哦。」

過一會兒,他又喚她:「向暖。」

「嗯?」

林初宴用一種譴責的語氣說:「沒良心。」

向暖:-_-#

林初宴:「壞蛋。」

向暖:「……」

求問,林初宴突然發病了身邊沒帶藥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時光微微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