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話

    15分鐘之後,我被他們帶到一家酒吧的KTV包廂裡,推開房門,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煙味一股腦地湧過來……我有些不適應地擰了一下眉頭。
    這種地方我可是第一次來~
    我伸長脖子朝包廂裡張望了一下,只見桌子上面橫七豎八的擺放著七八個酒瓶,還有幾個丫頭正在興高采烈地唱著。
    咦?!那個衣著性感的超級大美女不就是那個來學校威脅我的可怕大姐!
    她今天沒有穿著誠尚的校服,一條牛仔短裙、黑色長皮靴,塗著閃亮的寶藍色眼影,顯得很性感很迷人,讓我差點認不出她了。
    她看到我,握著話筒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神中閃過一道危險的白光。
    我下意識地往凌川身後躲了躲,緊張ING~
    她看我的眼神好恐怖哦!像是只會吃人的老虎……她不會撲上來咬我吧……
    「各位,我來介紹,這是川的小女朋友鄭曉涵。」宇燦那傢伙似乎偏要和我作對,把我從凌川身後拽了出來,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嗚嗚嗚嗚嗚~
    無數道眼神朝我殺過來……看來我今天是要死無全屍了……
    我真想哭啊!這個死宇燦,絕對是故意的!我和他沒完!
    「女朋友?」那個大姐放下手中的話筒走到我的面前,一雙怒目瞪視著我,噴著熊熊火焰。
    我的天呀,真的好可怕啊!
    「對耶,尹盈,你沒戲拉,趁早死心吧!」宇燦還是笑嘻嘻的,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真不知道有什麼這麼好笑的!
    我可是一點也笑不出來,因為那個大姐的臉色是越來越難看了!
    「死丫頭,我對你說的話全忘記了嗎?!」那個大姐顯然是被激怒了,她揚起手就朝我揮來。
    哇!我嚇得緊緊地閉起了眼睛。
    可是預期的疼痛感並沒有傳來,我好奇地把眼睛瞇開一條縫,只見那個大姐的手腕在半空中被凌川抓住,他冷冽的目光望著她,有股讓人從心裡發毛的感覺。
    呼~我悄悄地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還好~還好~
    大姐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相信,「川,你……」
    「尹盈,我不是在開玩笑。」他一下子甩掉了她的手,聲音像是從地獄裡傳來的,「你再敢動我女朋友一下試試看!」
    哇!簡直是帥呆了!
    其實,有他這麼帥的男生做我的男朋友好像也是件不錯的事~哎呀,鄭曉涵,你腦袋瓜子裡在想些什麼呀!
    我連忙甩了甩腦袋……
    「你承認她是你女朋友?!」大姐顯然吃驚不小,瞪著雙眼睛不敢置信地大叫起來,「我追了你這麼久,你從來都沒有正眼看過我一眼……」
    凌川沒說什麼,摟住我的腰,一下子把我拉到他的懷裡。
    我臉唰地一下滾燙起來……
    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怦……
    我忙用手按著自己怦怦跳個不停的心臟,奇怪,自己的心怎麼會跳得這麼快,像是快要從胸口跳出來了一樣。
    「凌川……你太過份了!」可怕的大姐紅著眼睛跑了出去,還有幾個丫頭狠狠瞪了我一眼後,也追著她出去了。
    沒有她在場,安全警報解除,我總算是安心了。
    「川,你可真狠心哦,明知道尹盈喜歡得你要死哦,居然這麼刺激她~」宇燦嘖嘖地對著凌川豎起大拇指。
    「你小子叫她來幹什麼?」凌川冷漠地放開我,對著宇燦不爽道。
    「是她自己硬是要來的,我怎麼知道會有這麼一齣好戲呢!真是精彩呢~」宇燦無所謂地在座位上坐下,然後拿起話筒哇哇哇地鬼叫起來,「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唔啊~冷啊冷~疼啊疼~哼啊哼~我的心~」
    凌川沒再說什麼,也在沙發上坐下。
    我偷偷地瞧了他一眼,發現他的嘴角有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十分鐘後,我坐在KTV裡面,看著桌子上面的一瓶啤酒發呆。
    「喝呀~喝呀~」宇燦在一旁囂叫著。
    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搖著頭說,「我說過了,我不會不會!」
    「不行,一定要喝!」宇燦並不準備放過我,拿著酒瓶在我眼前晃了晃,「今天可是你親愛的男朋友的生日,你不喝酒怎麼行!太不給他面子啦!」
    「我是真的不會啦~」我快被他給逼瘋了,求救的眼神望向凌川,可他根本就不理我,這個狠心的傢伙!
    「喝吧,就一瓶,不會醉的!」吉薰也加入勸酒行列。
    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勉為其難地啜了一小口,哇,我的眉毛都擠到一快兒了,好難喝啊,鼻子裡感覺到嗆人的味道!
    真不懂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多人喜歡喝這種東西?!
    「喝呀喝呀喝~」
    「喝喝喝喝……」
    「快喝~」
    不管了,喝就喝,誰怕誰呀!我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抓起酒瓶,仰頭咕嚕咕嚕地灌了幾口酒下去,在酒精的作用下,我的臉很快就紅了起來。
    「好耶好耶,真是女中豪傑啊!」宇燦拍手叫好,「哇哈哈哈……真是爽快啊……再喝再喝……」
    呃~我打了個酒嗝,吧嗒吧嗒兩下嘴,然後晃了晃暈呼呼的腦袋,眼神已開始變得撲朔迷離。
    「乾杯~乾杯乾杯~」我抓著酒瓶還想繼續喝,可是原本無動於衷的凌川突然一下子上前奪過我手中的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啪」的一聲,酒瓶碎了。
    「喂~你這是幹嘛呀?!」我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怎麼回事,頭好暈哦!有種天旋地轉的感覺~好像身邊什麼東西都在旋轉旋轉……旋轉旋轉……
    真的是好暈啊~
    「你活膩了嗎!」他的聲音很不爽!
    「什麼呀!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是高興……高興,知道嗎?」我搖了搖暈暈的腦袋,想要讓自己清醒一點,什麼嘛,剛才不制止,等我喝得差不多了才來砸酒瓶~
    這算不算是馬後炮~
    「真是麻煩!」他想來扶我,可是我並不領情,一使勁推開他。
    「凌……川,今天是你的……嗯,生日,我還沒祝你生日快樂呢!」我偏著頭凝望著他,哎呀,頭暈死了,怎麼會有兩個凌川呢?
    「你說過了。」他的聲音像是在忍耐。
    我說過了嗎?是什麼時候?我怎麼一點也想不起來了呢!算了,想得頭好痛哦,「今天為了慶祝你的生日,我決定為你高歌一曲,大家鼓掌鼓掌~」
    「好耶好耶,我來點歌。」宇燦歡呼起來。
    「宇燦,你還閒不夠亂嗎?」凌川頭痛地叫道。
    「我要唱……唱……唱……唱……什麼呢?!」我伸出一隻手指晃了晃,「啊!對了,我要唱……豬,你生日快樂!祝親愛的凌川生日……生日快樂……」
    「這首歌好!」宇燦一聽又興奮起來,忙在點唱機上幫我點歌。
    哇~哈~哈~
    大笑三聲~我一把抓起桌上的話筒,好笑地搖晃著腦袋,「happybirthday~豬你生日快樂~但是我口很渴~吹完臘燭趕快請我們喝可樂~豬你生日快樂~等太久肚子會餓~許完心願趕快把蛋糕吃光光~」
    「happybirthday~happybirthday~happybirthday~happybirthday~」宇燦沒分寸的搭住我的肩,也抓起話筒大唱了起來。
    「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今天你請客~你是我的好朋友~所以今天你請客~」
    「happybirthday~happybirthday~happybirthday~happybirthday~」
    我們正唱得興奮處,音樂驟然停止了,一抬頭只見凌川臉色難看地望著我們,手上是被他拔掉的電線插頭。
    真是掃興啊!
    「你們鬧夠了沒有?!」
    「不開心嗎?」我笑嘻嘻地把臉蛋湊近他,眨了眨眼睛,一雙手撫向他蹙起的眉宇間,「凌……川……為什麼要皺眉呢?為什麼從來沒看到過你的笑呢?」
    「你搞什麼?」他低咒一聲,想要躲開我的手。
    「你從來不笑呢……要多笑笑呢,太嚴肅的話很容易變成糟老頭的啊……」我夢囈般說道,「還有……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我的氣……」
    「我沒有生氣。」他的眼神裡閃爍著一絲迷惑的光芒。
    沒有生氣嗎?呵呵,太好了……
    我胃裡一陣翻騰,好難受……
    「你怎麼了?」凌川扶住搖搖欲墜的我。
    「我……我想……吐……」我的胃裡又翻騰起來,一種酸甜苦辣的液體從喉嚨漫了上來,我現在只想一吐為快,嘔~
    我被人無情地一把推開,接著是宇燦那傢伙誇張地笑聲,「哇哈哈哈哈哈哈……川,你今天可以去買彩票了~」
    「還笑,都是你弄出來的事情……」是凌川快要抓狂的聲音。
    「我怎麼知道這丫頭酒量如此之差,就一瓶啤酒就喝趴下了呢……」宇燦一邊說,一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小不點,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說完,「啪嗒」一聲向前倒下了!
    「喂!」耳邊傳來一聲大叫,接著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暈倒,不省人事~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我感覺到有一個濕濕的東西一直在舔我的臉,真是好討厭啊~我慢慢睜開緊閉的眼睛,看見一雙圓鼓鼓的黑眼睛正好奇地窺視著我~哇哇哇!這是什麼鬼東西?
    我一下子被嚇醒了!
    晃了晃暈呼呼還在夢遊的沉重腦袋,我這才看清楚趴在我面前小舌頭一舔一舔的是那只作為生日禮物送給凌川的小貓。
    好可愛哦,我想給它一個大大的擁抱,可是詭異地看到了一隻手正搭在貓咪的毛茸茸的背上!
    「啊——————」我忍不住放聲尖叫起來!
    「吵死人了!」凌川用手按住了耳朵,皺著眉頭坐了起來。
    「凌……凌川!你怎麼會在這裡?」我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我家。」他表情理所當然。
    「什麼?!你家?!」開玩笑的吧!我們明明在KTV,怎麼會跑到他家的?!宇燦呢?吉薰呢?其他人呢?!
    凌川那傢伙盯了我好一會兒,才慢吞吞地開口,「難道,你不記得了嗎?」
    「到底我不記得什麼?!」我的聲音像是在哭,我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天,請你不要再刺激我了!請你快點顯靈來告訴我,這只是你開得一個玩笑!
    「你說要來參觀我家,然後……」說到這裡,凌川的臉上忽然露出了極其詭異的表情。
    然後?!
    「我還做了什麼?」我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以後,就算有刀子架在我脖子上也絕對不碰帶酒精的東西了!我用我的頂上之物來發誓!
    他把目光投向別處,「你自己看吧。」
    我四處瞄了一下,這才看到客廳裡一片混亂狼籍的場面,沙發被推翻了,黑白的墊子橫七豎八攤了一地,地毯上全是撲克牌,空啤酒瓶,煙灰缸,吊燈碎落一地……好像經歷過世界大戰一般。
    這個……不會是我的傑作吧!
    我有些心虛地小聲問道,「這個,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不爽起來,「你不是全都看到了……你不是來參觀我家的,你是來我家拆房子的。」
    「啊……真是對不起……」我忙道歉,可……也不能全怪我呀,因為我什麼都不記得了!而且……「喂,凌川,你也不對吧,怎麼能把喝醉酒的女孩帶到自己的家裡來呢,這樣很容易被別人誤會的啦!」
    「你以為我想把你帶回來嗎?!」他表情不屑道,「是你這傢伙自己喝醉了酒在路上又是跳又是唱的,早知道就把你扔在馬路上的。」
    是這樣嗎?!那真是太丟臉了!
    「那宇燦和吉薰呢?」就算這樣也不能把我一個人帶到他家呀,孤男寡女的很容易出事耶!???哎呀,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呀?真是太不純潔了!心「咚咚咚」地狂跳起來,臉蛋也染上了緋紅的胭脂。
    「宇燦被你灌了七八瓶酒,吉薰被你飛了三拳踹了兩腳咬了一口……」他的聲音裡有了一絲笑意。
    他是在開玩笑嗎?真是一點都不好笑!
    「不信,你自己打電話去問問。」
    我心虛地低下頭,突然想了什麼,又迅速地抬起頭,「對了,現在……幾點了?」
    凌川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二點半。」
    「Oh~MyGod~」我像是裝了彈簧般跳了起來,用無比顫抖地聲音問道,「你是說~現在是~凌晨~二點~二點半?!」
    「不然你還以為是下午二點半嗎?」他一臉無所謂。
    死了死了~這下我真的要死了!
    這個時候回去,我那可怕的老媽不把我宰了才怪!
    怎麼辦呀?該怎麼辦?~冷靜點,,鄭曉涵,千萬要冷靜,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慌不能亂,先要穩住陣腳,再好好想想對策。
    對了,先打個電話給老哥,探探敵情。
    手機~手機~我的手機呢?!我趴在地上,開始在那堆狼藉裡面翻山搗海。
    凌川奇怪地望著我,「喂,你還閒我家不夠亂嗎?」
    「不是的,我的手機不見了……」我趴在地上頭也不回道。
    「真是麻煩。」他也開始幫我滿屋子地找起手機,可是找了半天卻一無所獲。
    我有些洩氣了。

《薄荷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