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新來的代理

    一早剛到公司,只見辦公室裡一片混亂。真是不適應今天早上公司的氣氛,包括英申姐姐在內的所有女職員都在忙著化妝。怎麼,出什麼事啦?晚上喝了酒,所以無精打采地坐到位子上,也沒什麼心思做事,於是,我拉住英申姐問起來。
    「怎麼啦?發生什麼事啊?」
    「總算光明了。」
    「什麼?」
    「我們的日子總算光明啦。」
    「啊?」
    「李正俊!李正俊代理啦!」
    「啊?代理?」
    「是啊!昨天那個大帥哥是代理啦!」英申姐接著又說:「你有男朋友了,不用花什麼心思,不過我可要加緊進攻啦!」
    「加油。」
    真沒想到,那個人原來是公司新來的代理啊。怪不得一大早公司的女職員們都表現得這麼不尋常呢。不過不管怎麼樣,都和我無關。呼~~
    我端起擺滿了咖啡杯的盤子往洗手間走去,今天怎麼要洗這麼多杯子啊,真麻煩。我兩手發顫地端著沉沉的咖啡盤走進洗手間。洗完最後一個杯子走出來。可就在這時,面前突然撞上了一個人,我一個踉蹌,連同擺滿了咖啡杯的盤子一起摔倒在了地上。
    「啊呀!」
    真倒霉,我大叫的原因還不是因為我膝蓋撞出的血,而是因為滿地的碎咖啡杯,啊!!慘了!!還不知道打碎了多少呢。瞬間我的腦海裡閃出部長髮怒的表情。我真的慘了啦。
    「沒,沒事吧?可以站起來嗎?對不起啊,我以為這裡沒有人。」
    把我扶起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們公司女職員心目中的黑馬王子,李正俊代理。不過,他與我無關。我滿腦子想的都是打碎那麼多咖啡杯該怎麼交代啊。
    「沒關係吧?」
    「喔。」
    真倒霉,怎麼一大早就碰上這種事。今天得破財了,就這麼粗粗一看,大概就打碎了10個杯子。我趕緊把打碎的杯子撿起來,往垃圾桶裡扔。
    「我來吧,讓我來。」
    「沒關係,我來收拾,您忙您的吧。」
    李代理沒理我說的話,自顧自地收拾地上的碎杯子,沒辦法,只能跟他一起收拾。
    「呀,腿上流血了。」
    他看上去比我還緊張。
    「哦,我知道。」
    李代理忽然從口袋裡拿出手帕來,不由分說地為我腿上的傷口包紮止血。
    「我自己來包好了。」
    我慌忙拿過手帕,按住傷口。
    「真的太對不起了,都是我不小心,很疼嗎?」
    「沒事的,這些咖啡杯才是真正的問題呢。」
    「我可更擔心俊喜小姐的腿啊。」
    我大吃一驚,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的?對公司瞭解得那麼清楚啊?!
    「別這麼吃驚。將來要一起工作,知道同事的名字是最基本的吧。」
    「啊……哦,現在沒事了。我差不多也該進去了。」
    「可以站得起來嗎?」
    「嗯,當然!」
    我振作精神,回辦公室去。
    剛到9點,部長就站了起來,旁邊跟著李正俊代理,到了全體檢查的時間。所有的女職員全都睜大眼睛向那個方向望去,我旁邊的英申姐也不例外,整個辦公室裡的未婚女職員全都虎視眈眈,火藥味濃烈啊,可怕的女人們,嘻嘻。
    「這位是將來要和大家一起工作的李正俊代理。李代理,說點什麼吧。」
    「大家好。我是李正俊。我剛進公司,請各位多多關照。希望將來和大家和睦相處。」
    李正俊代理的話剛說完,就到處傳來女職員的感歎聲,看來她們都被他的外貌和溫柔的嗓音迷倒了;就好像往咖啡裡放上糖和牛奶,然後喝上一口那樣,簡直要融化了。哇,可以想像這些女職員們對他有多麼期待了。
    「今天晚上為李代理開個歡迎會,大家都要參加啊。」
    「是!!」
    哇,這麼異口同聲!!原本幾天前就通知說有歡迎會,有幾個還告假呢,現在卻全都一口答應,而且說話聲都像孩子一樣嗲聲嗲氣的。到底是對喜歡的男人呀,哈哈哈。
    「俊喜小姐,我早上要去一下店舖。」
    「知道了,您去吧。」
    真有這麼好的事呀,我正盤算著要出去買些杯子來替換打碎的那些呢,現在正好可以趁著部長外出的時候溜出去買。
    部長出去30分鐘後,我便拎起包,心情愉快地往外走,趕緊叫輛出租車去超市買點便宜的杯子回來,我一邊想著,一邊在路邊攔車。就在這時,我面前停下一輛銀色轎車,車窗搖下,裡面坐的正是李正俊代理。
    「俊喜小姐,是去買杯子嗎?」
    「哦?啊……是的。」
    「上車吧。我也要去超市買點東西,一起去吧。」
    「啊……好。」
    這可不得了啊。要是讓女職員們知道了,我可就慘了。但是想想,叫出租車實在太難了,只能坐上他的車。英申姐,你要理解我啊,大家都要理解我啊。
    「問起來有點失理,不過俊喜小姐今年幾歲了?」
    「23歲。」
    「啊,是這樣,你看起來和實際年齡有點差距啊。」
    「厖」
    「經常聽到這種說法吧?」
    「有過一些。」
    哈哈哈,聽到這種說法心情真是好~真是有眼光,我可是歷年校慶中重要角色呢!哈哈哈。
    「我28歲。」
    「哦。」
    我什麼都沒問,只顧著回答了。從側面看,他的個子真的很高,皮膚也很好,絕對是吸引女孩子的類型。不過說實話,和姜錦聖比起來還是有差距~~,不過那臭小子沒什麼能力,長得再好看也沒用,哼。
    「俊喜小姐,你有男朋友嗎?」
    「嗯,有。」
    「哈……哈。」
    「笑什麼呀?」
    「你對每件問題都回答得這麼快呀?」
    「嗯?」
    「到現在為止,你對我的問題都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應該猶豫嗎?」
    「嗯?哈哈……你一直這麼回答,讓我有點不安呢。」
    「將來讓您不安的事多著呢,現在可別就不安了呀。」
    這人可比看上去要靦腆呢,什麼?將來和錦聖可怎麼辦呢?分……手……天哪,我在想什麼呀?瘋了瘋了,樸俊喜,快醒醒!快醒醒!
    「俊喜小姐!」
    「嗯?」
    「想什麼這麼聚精會神呀?」
    「沒有。」
    「和男朋友交往多久了?」
    「為什麼對我有這麼多疑問呢?」
    「是吧?奇怪吧。我對俊喜小姐的疑問還真的很多呢。哈哈。」
    「交往六年了。」
    「呵,已經六年了?」
    「是的。」
    「那麼到底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呀?」
    「18歲的時候。」
    「嗚哇~真的從那麼小就開始交往啦?真夠厲害的。現在已經過了那種愛得死去活來的日子,是不是覺得空虛了呢?是吧?」好像有點吧,真的是嗎?愛得死去活來的日子過去了,覺得空虛了嗎?
    我們在一起已經那麼長時間,那些興奮、難過的感情是不是都忘記了呢?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回憶過去,那曾經一起走過的日子,有時覺得彷彿不太真實呢……我一點一點地回憶著……
    到了超市,和李正俊代理一起走了進去,我買了大概15個咖啡杯,因為不知道究竟打碎了多少,所以就盡量多買了一些,唉,真要破財了,我打碎的,當然只好我來賠嘍。
    「我都買好了,李代理有什麼想買的,就去買吧。」
    「厖」
    「李代理想買什麼?」
    「俊喜小姐的心。」
    「啊??」
    我嚇得叫出聲來,聽到這麼荒唐的話,我直愣愣地盯著李正俊的臉,而他的臉也一下子紅了起來,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啊,是開玩笑吧?」
    「啊?哦,是的。」
    「哦,知道是玩笑應該大笑才對,不過剛才真是驚呆了呢。」
    「哈哈,很驚訝吧?」
    「是啊,真的驚呆了呢。」
    這人和玩笑聯繫不起來,要是剛才的話是李雲君說的,我肯定會笑翻過去。呵呵,李正俊的笑話聽起來應該有點深意,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荒唐。或許有另外適合聽他笑話的人吧,呵。
    接下來,李代理看起來一直很尷尬,果然是個靦腆的人啊。是不是我對他的笑話配合得不太好呀?唉,剛才要是笑的話就不會這樣了,我實在說得太直接了。下次要是再碰上這種情況,可記得要笑兩聲呀。
    「7.5萬韓元。」
    啊,天哪,要花費我好幾天的生活費呢。沒辦法,心痛地拿出信用卡……
    「給。」
    李代理先拿出了10萬元的支票結賬。
    「呀,別這樣,應該我來付。」
    「是因為我不小心才讓你打碎杯子的,還把你的膝蓋擦傷了,當然應該我來付錢。」
    「哦,謝謝你。」
    真走運,幾天的生活費都省下來了。呵呵呵,太走運了。
    和李代理回到公司,我立刻把新買的咖啡杯擺到盤子上,回到座位,看到留在辦公桌上的手機裡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錦聖打來的,過會兒再回他的電話吧,現在要做的事實在太多了。
    下班了,部長從外面回來,我們所有人都結束手頭的工作,準備去開歡迎會的餐廳。可剛走出公司,只見姜錦聖站在門口,所有人都新奇得問東問西,打聽他是誰。我快步走到他身邊,而身後傳來一片歡呼聲。
    「你怎麼來了?」
    「你一直不接我電話,我很擔心,就來看看你。」
    「我太忙了,本來想過會兒再打的。」
    「肚子餓了吧,吃飯去。」
    我拉住錦聖的手。
    「我今天要去參加聚餐。」
    「……」
    「你怎麼也不問我有沒有事,就跑來了?」
    「不能不參加嗎?」
    「不行啊,今天的聚餐是為了歡迎新來的代理。」
    「好吧,知道了,結束了以後給我電話,我來接你。」
    「厖」
    錦聖坐上出租車走了。
    「那是俊喜小姐的男朋友吧?哇,長得真是帥啊!」
    「真是俊男美女的搭配。」
    「俊喜小姐,要是跟男朋友分手了,就來找我啊!記住了啊?」
    男職員們紛紛開起我的玩笑。英申姐姐和另一位女職員芝惠姐姐走到我旁邊,也是感歎聲不斷。
    真是怎麼看怎麼帥啊。」
    「尤其那臉,沒整過容吧。」
    「哦??」
    「哈哈,說笑啦。」
    「他幹嘛來呀?」
    「因為我太忙了,沒有接他的電話,他說他擔心就來了。」
    「哇~這麼就來啦,雖然傻乎乎的,不過還是挺帥的。沒什麼錢,有那副身材也行啦。」
    「啊?」
    「沒什麼,沒什麼,趕緊走吧。」
    「沒什麼錢,有那副身材也就行啦。」
    真是句耐人尋味的話,我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來……不只是心情不好了,我還沮喪地發現自己因為這句話而產生了一些想法。
    聚餐開始後,部長、科長還有那位李代理一個勁兒地勸我們大家喝酒,我坐在位子上,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耳邊傳來男職員和女職員的談話。
    「男人和女人的人生目的是不同的。」
    「有什麼不同?」
    「男人的目的有兩個,女人的目的只有一個。」
    「是什麼啊?」
    「男人的目的是名利和女人。」
    「那女人的目的呢?男人?」
    「不是。」
    「哦?」
    「是有錢的男人。」
    「哈哈哈,說得太對了,太有道理了。」
    我聽了,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俊喜,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和你那大學生男朋友交往的呀?等到你男朋友畢業工作了,你不要人老珠黃了呀?」
    芝惠姐姐莫名其妙地來找我的茬兒。
    「這和芝惠姐姐你沒什麼關係吧?不要管閒事嘛。」
    「呀,開個玩笑,俊喜就生氣啦?」
    「沒有,我又沒生氣。」
    「俊喜,我開玩笑的,千萬別生氣啊。」
    「嗯。」
    真是個不識相的人,煩死了。我的心情被惹得更加糟糕,這時,李代理來到我旁邊,要跟我喝酒。反正心情已經那麼差了,借酒消愁吧,我一口喝掉了杯裡的酒。
    「剛才那個人是你的男朋友吧?」
    「是的。」
    「長得真帥啊。」
    「嗯。」
    「吵架了嗎?看上去不太開心的樣子。」
    「吵架?有什麼好吵架的……。」
    淚水在眼眶裡一個勁兒地打轉,被錦聖以外的人看見這副喝醉酒的樣子真是難堪。所有人都那麼想我們吧?看看我和錦聖之間的差距,都認為我們沒有前途吧?真的會那樣嗎?可錦聖只有我,我也只有錦聖啊……。
    害怕會更加失態,我趕緊抓起了手機,往飯店外走。
    「俊喜小姐,你去哪兒?」
    「我想回家了,人不太舒服。」
    「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沒關係。出租車!!」
    我飛快地上了出租車。今天真是倒霉,一大早就打碎了那麼多咖啡杯,又聽到那麼多不想聽到的話,還像個傻瓜一樣差點哭起來……。
    在家門口下了車,錦聖正坐在我家門前的台階上,這個傻瓜,還要等我下班。真的好想哭,我知道不可以,但是真的好想哭。
    「才回來啦?我以為你會晚回來……。」
    「身體不太舒服……。」
    錦聖遞給我一枝漂亮的玫瑰花。
    「我在路上看見的,就買了。」
    一枝玫瑰花……。
    「謝謝。」
    「以後我還會送你很多好東西,等著哦。」
    「嗚……哇!!」
    接過錦聖的那枝玫瑰花,我終於忍不住大哭了起來,想想今天的一切就覺得委屈傷心,而這所有的悲傷只能在錦聖的面前發洩出來,錦聖緊緊地抱住了我,他輕輕地撫摩著我的背,感受著他手心傳來的溫暖,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不停地哭著。
    第二天早晨,我從宿醉中醒來,照鏡子時,吃驚地看見裡面一隻大熊貓;天哪,昨晚和錦聖到底發生了什麼啊?看看我的熊貓眼和浮腫的臉,真是難以想像,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樸俊英看見我的臉,驚叫起來。
    「天哪,天哪,腫得像兩個桃子啦。」
    「很可怕是吧?我的臉怎麼成這樣了?」
    「昨天你喝醉了,是錦聖哥背你回來的。」
    「嗯?」
    「是他背你回來的啦!」
    「是,是嘛?」
    我絞盡腦汁回憶昨天的情形,但只記得我收到錦聖的花,然後就大哭起來,之後的一切都不記得了。真是瘋了,樸俊喜!醒醒啦!
    「錦聖人呢?」
    「把你放到床上就回去了。」
    「嗯。」
    「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沒有,怎麼了?」
    「不是啦,隨便問問。」
    「真的什麼事都沒有嗎?」
    「沒有啦,行了行了,我要再去睡會兒,待會兒還要上班。」
    「哦。」
    冷敷了30分鐘的面膜,臉終於慢慢消腫了,真是萬幸。我振作起精神,開始化妝準備上班去,在梳妝台旁,放著一包藥,是醉酒身體不舒服時候吃的;一定是錦聖買來給我的,知道我喝了酒會不舒服,早就準備好了的。錦聖,真是個大笨蛋。
    辦公室旁的休息室裡,一群男職員正在抽煙聊天,李代理也在其中。
    「李代理喜歡的女孩子是什麼類型的啊?」
    「我啊,嗯,高個子,長頭髮,特別是要自然的長髮;回答問題爽快的、果斷的女孩子。」
    「看起來有心儀的女孩子了,對吧?」
    「哦?呵呵呵,怎麼說呢。」
    「哇,肯定是有了。誰啊?誰啊?芝惠小姐?美真小姐?不是的話,啊!樸俊喜小姐?」
    剛才還自顧自笑著的李代理一下子呆住了。
    「無可奉告!」
    李代理的煙抽完了,看來是要出來了,我趕緊轉身想逃。
    「哦,俊喜小姐?」
    啊,逃不掉了。
    「你,你好。」
    「昨天回去還好吧?」
    「是的。我先回辦公室了。」
    早晨,李代理公佈了自己喜歡的女孩類型,一下子就在辦公室裡傳開了。留著自然長髮的芝惠姐和美真姐都沾沾自喜,而其他的女職員們就沮喪了,其中也有人憤憤不平,特別是留著短髮的英申姐,她皺著眉頭躲到一邊去打電話了。
    「你好,是懟佬旅廊菰簰嗎?你們那兒接發要多少錢?」
    「哈哈,英申姐!!」
    看見我過來,她趕緊掛了電話,哈哈,什麼美容院叫那種名字呀,煥新美容院,嘻嘻。
    「幹嘛!我想接發嘛。」
    「我又沒說什麼,那麼激動幹嘛!」
    「討厭啦!」
    「開玩笑啦,但是你想想呀,今天那個代理才公佈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類型,英申姐你明天就接了長發出現在辦公室裡,大家會怎麼笑話你啊。」
    「真是的,幹嘛就喜歡留著自然長髮的女孩子嘛!」
    「英申姐,你保持本色,拿出最漂亮的樣子給他看嘛,說不定他就會喜歡上你呢!」
    單純的英申姐,一聽我這麼說,兩眼放光。
    「是嗎?」
    「當然啦!不要浪費!花什麼錢去接發啦!」
    「對啊,接什麼發呀!真是沒腦子!哈哈哈。」
    「嗯,就是這樣嘛!英申姐,打起精神!讓那個李代理好好看看!」
    「嗯!讓他看看!」
    真是沒話說了,想想英申姐的年紀比我大,可行動起來實在像個小孩子。呼,說不定那還是她的魅力呢。
    「喂,樸俊喜!!」
    剛去辦公室不到一分鐘的英申姐突然又折回來了。
    「怎麼啦?」
    「現在他們都在謠傳你和芝惠!怎麼回事啊?」
    「什麼?」
    「李正俊代理喜歡的女孩子啦!」
    「喂,李代理喜歡的女孩子跟我有什麼關係啊,真是的!!」
    「呀,俊喜,生氣啦?」
    「我現在才沒那個閒情談那種事情呢。英申姐你可別跟著別人一起來說我呀。」
    「啊,知道啦。對不起,俊喜,我誤會啦。」
    「呵呵,知道是誤會就好啦。哈哈。」
    「高個子,長頭髮,特別是要自然的長髮;回答問題爽快的、果斷的女孩子。」
    「你對每件問題都回答得這麼快呀?」
    「嗯?」
    「到現在為止,你對我的問題都毫不猶豫地回答。」
    不至於,應該不至於。呵呵呵,想都不用去想啦。李正俊代理怎麼可能喜歡我呢?根本不用去擔心啦。大概是這段時間,跟錦聖之間有點問題,我現在才會去想別的亂七八糟的。一下子,各種不相干的想法又湧到腦子裡,頭疼頭疼,還有那麼多事要做呢……。
    李代理來公司已經兩個星期了,公司裡的女職員們依然絞盡腦汁地想要贏得他的注目,只是可惜,他一如既往地對她們的努力視若無睹,對英申姐也不例外,所有的女職員只好傷心地埋頭工作。唉,對一個人這麼癡心,即使對方不喜歡,也全力以赴地想吸引對方,真是佩服她們。
    公司門口有一塊空地,我趁著今天空閒,就到空地上去散散步,空地上有個飲水台,我擰開水龍頭,看著水緩緩地流淌著,清澈透明,我的心情也漸漸舒暢起來。
    「在幹什麼呢?」
    「啊!嚇我一跳!」
    是李代理,咦,這人也沒事做啊。
    「在玩啊?」
    「嗯!」
    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偷偷地笑出了聲,李代理也跟著我笑起來。
    「俊喜小姐。」
    「哦。」
    「有一個地方,我很想去。」
    「什麼地方?」
    「俊喜小姐的心裡。」
    哇,這人怎麼又來了?上次在超市裡已經夠狼狽的了,這次怎麼又開這樣的玩笑,真是的。
    「我不是開玩笑。」
    「啊,那是說真話嘍?」
    「是的。」
    「啊??」
    還在想怎麼應付他的笑話,可現在,我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怎麼辦?怎麼對付這種場面啊?我心中滿是不安。
    「第一眼看見就喜歡上了。」
    無話可說,悶~~
    「我,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
    「哦?你知道那就好。」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我關了水龍頭,趕緊想回公司去。可沒想到,李代理卻拉住了我的手。
    「再這樣拖下去,對彼此只會造成傷害。」
    「什麼?」
    「因為你的感情已經用完了。」
    「你說什麼糾纏,什麼感情用完了?」
    「俊喜小姐你對你男朋友的感情。」
    「李代理,你什麼都不瞭解,就對別人的事妄加評論嗎?」
    「別騙自己了。騙自己是沒有用的。」
    「騙自己?誰?我嗎?你瞭解我嗎?」
    「其實你自己知道。只是現在不願去驗證,裝得毫不在意而已。」
    「我對李代理不感興趣,請不要對我這麼關注,你應該去多多關注喜歡你的那些女職員。」
    我把他的手甩開,心怦怦地狂跳著。我飛奔回公司,衝進了化妝間,關上化妝間的門,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中已有淚水。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哭呢?為什麼會流淚呢?應該發火才對,可為什麼我卻流淚了呢?
    「其實你自己知道。只是現在不願去驗證,裝得毫不在意而已。」
    錦聖,我該怎麼樣?姜錦聖,你說,樸俊喜應該怎麼辦?我不可以這樣對你的,如果那樣,我就真成一個壞女人了。你對我始終都一心一意,如果我變心,你要怎麼辦,那時,你要怎麼辦啊。
    對不起,錦聖。我確實是裝著不知道,我確實是在騙自己,我確實是不願去驗證這段感情,你比我辛苦得多。
    更讓我受不了的是,以前眼裡總是能看到錦聖的好,那曾經讓我感到多麼幸福啊。可是現在,任何一個短處都被無限擴大;而長處呢,卻總被忽視,只要有一點不好,就會對錦聖怎麼看都不順眼。只要有一點不好……。
    真希望有把大錘子,重重敲敲我的心。真的好恨自己。
    「我先下班了。」
    我逃也似地離開了公司,甚至比部長還早下班,但是不管了,今天部長說什麼都與我無關。
    走進位於鬧市的一家酒吧,我坐到吧檯上點了一杯雞尾酒,今天李代理說過的話再次湧上心頭。要是我跟錦聖說分手,他會有什麼反應呢?肯定會裝得茫然不知吧。假如我再跟他說是真的,真的要分手,他一定會大發雷霆,什麼話都不說,去喝個爛醉吧,那就是姜錦聖!錦聖,你知道我現在在想這些嗎?一定不知道,你這塊木頭,怎麼可能察覺出我心裡的想法。
    「為什麼一個人喝酒?一起喝吧。」
    是李代理。
    「你跟蹤我?」
    「是的,我跟著你來的。」
    「你沒必要跟蹤我。」
    「我也想來喝杯雞尾酒,不行嗎?」
    「好,行,請一個人喝吧。」
    我從座位上站起來。
    「俊喜小姐,請你留下好嗎?真的那麼討厭我?」
    看李代理的眼色,是不會那麼容易離開的,真是的。沒辦法,只好重新坐下,和他喝酒聊天。李代理和我一杯接一杯地喝,他的樣子看上去很嚴肅,很認真,仔細看,似乎還有些悲傷。他的手撫摸著杯子,嘴巴緊緊抿著,浮出一絲苦笑。
    「我也曾經有一個交往了四年的女朋友。」
    原來他是要說這個。
    「從20歲交往到23歲。」
    「哦……」
    我很想聽聽他的故事,倒不是關心他的愛情經歷,而是與我的狀況有些相似,他和女朋友分手究竟是什麼原因呢?都交往了四年了,為什麼那個女孩會離開他呢?
    「那個女孩和你很像。」
    「哦?」
    真是意外,和我很像?
    「和你一樣的果斷、直接,充滿自信。我就是喜歡那樣的女孩,帥氣十足。學生時代關係很好,可是等她進了社會以後,就突然對我冷淡了很多,我去找她,總是借口不見,我很笨不是嗎。我不管多努力,在她眼裡,都只是無能的表現。對曾經堅信的愛情,我充滿恐懼。為什麼呢?只因為在社會上有那麼多比我有能力,比我有前途的人。最後,她自己給我們的關係下了結論,她說她不可以和我在一起,和我在一起,沒有未來。她一個人斬斷了我們的感情。」
    聽著代理的話,我不知道怎麼的很想哭,我現在心裡想的,和那個交往了四年後分手的女孩子完全一樣啊。真的好怕!曾經也是堅信,只要有愛情就夠了,可是現在我真切體會到只有愛情是不夠的,愛情不能當飯吃啊。
    「就那樣了嗎?」
    我低下頭,悄悄擦去流出來的淚水,繼續和李代理說話。
    「其實我也知道,她在慢慢變心……」
    「怎麼知道的?有很多表現嗎?」
    「怎麼說呢,她雖然沒有什麼表現,但我一眼就可以察覺出來。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啊。愛情已經從心裡消失了,雖然表現得並不強烈,但自身的感覺是很明顯的。四年……交往了那麼長時間,我不能失去她啊,看著她的變化,我只能自己在痛苦裡掙扎。因為我知道,她的心已經不在我這裡,再去強求,沒有意義。」
    「最後,她提出了分手?」
    「……」
    聽到我這麼問,李代理一時答不上話來,我知道,他不是不回答,而是太難回答,所有痛苦的回憶都湧上心頭,那是多麼強烈的衝擊啊。
    過了很久,他才再次開口。
    「她哭著對我說分手。她說她不能再和我在一起了,愛情已經結束了。她說她一定要分手,求我放了她。」
    讓人聽著都感覺淒苦。
    「早就料到會有這樣一天,所以聽到她說分手,我也沒有哭;但是在真的分開之後的日子裡,我吃不下睡不著,簡直像個快死的人。我知道自己不可以再這樣下去,所以就開始拚命讀書,畢業了就立刻出國留學。分手後六年,我忘記了她,同時也得到了她曾經想要的名和利。」
    「……真不錯啊。」
    「我本以為不會再有愛情,但沒想到,你出現了。」
    「……」
    「你當我胡說也行,但我確實一見到你就被吸引了。」
    「是不是因為我和你以前那個女朋友很像呢?」
    「不像。長相啦,談吐啦,都不一樣,唯一相同的就是一樣的果斷自信。」
    我的心情很微妙,我知道李代理的話都是真的,他沒有必要騙我,他確實是真心誠意地把他的心事告訴我。
    「那個女孩是不是有其他的人?」
    聽了我問的話,李代理立刻笑了起來,看來我猜的沒錯。
    「是同一個公司的上司。」
    雖然我和那個女孩的狀況很相似,但我知道,結果一定是不同的。那個女孩在新的愛情來臨時,拋棄了以前的男友;而我在新的愛情面前不會拋棄曾經的愛情。這一點,是完全不同的。
    「不一樣。」
    「什麼?」
    「我和你的前女友是不同的。或許狀況相似,但我們完全不同。」
    「什麼不同?」
    「動搖只是一時的。樹根堅實,即使大風再猛,搖擺的也只是樹葉而已,我對此堅信不移。只要度過了那段時期,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現在對錦聖的心確實在動搖,但我要趕緊把它定下來。我會讓心定下來的。如果變心,如果變心……
    「我只會更恨我自己。」

《我是那小子的全部(終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