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節

    老天,怎麼會遇上如此尷尬的情形。第一次見面的女孩衝我燦爛地笑著,殷尚原本拿在手上的勺子因為吃驚掉到了地上,我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傻了眼。
    「好啊,好啊,抓個正著!」金東英興奮得在一旁大喊大叫,手舞足蹈,也恰好打破了那令人難以忍受的沉默。也只有他才能做到了。
    女孩手上端著一碗粥,撲哧一笑,回應道:「什麼抓個正著。不是我打電話告訴你殷尚在這兒的嗎。」
    「是嗎?」東英愣了愣,不過馬上飛快地接著說,「話是這麼說啦!那你為什麼昨天晚上不打,今天才打給我?!好了,來,現在我們看看在床上能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東英這傢伙飛快地脫掉拖鞋,三步兩步地跳到床邊,居然一把掀開了殷尚的被子,還煞有介事地來回向我眨眼。我真是要暈倒了。
    殷尚身著短褲,這兒那兒到處纏著繃帶,他也要瘋了,發毛地看著東英,滿臉張皇地尖叫道:
    「什麼蛛絲馬跡啊!你瘋了你?你以為自己是來捉姦的呀!她是女人嗎?她是寶藍啊!」
    「你胸前纏的那條繃帶是什麼?她要給你纏那條繃帶一定碰過你的胸對不對?」東英指著殷尚胸口的那條繃帶抓狂。
    「你是特意跑來開我玩笑的嗎?」殷尚回瞪著他,沒好氣地質問。
    「不是!絕對不是。你讓讓,小子。」東英不由分說就把渾身都是傷的殷尚推到床外,然後像獵犬般飛速地在枕頭和被子間搜來搜去。看來那個女孩的名字叫寶藍。我可以確定我一次都沒有見過她,可她看見我為什麼笑得這麼開心呢?
    「你就是江純嗎?聽過好多你的事。我和殷尚是同班同學。」女孩嬌柔的臉上笑靨如花。
    「啊,嗯,你好。」我有一刻的發怔。
    「對了,你不要誤會。昨天晚上殷尚到我這兒來的時候血肉模糊的,根本沒有時間聯繫別人。我和殷尚是好哥們。啊,瞧我這記性,你們吃飯了沒有?」女孩還是笑,如秋月,風情萬種,讓人嫉妒。
    「嗯,吃了,謝謝。」
    真是善良的女孩,我衝她和善地一笑,然後朝那個坐在床下、正可憐兮兮給自己綁繃帶的傢伙走去。
    「沒事吧?」我拿眼睛瞅著他的怪模樣。
    「嗯。」眼神中似乎閃過一縷羞怯的溫柔,難道我看錯了?
    「我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啊,傻瓜!讓我看看,前輩把你哪兒的肚子切破了?」我向他埋怨,心也有些感動。
    「喂!你什麼女人啊!肚子切破了!你以為我是西瓜嗎?」這傢伙又故態復萌了。
    「那你包得這麼嚴實幹什麼!不過是挨了幾拳頭嘛!還有哪兒受傷了沒有!」
    「死不了的!擔心就直接說嘛。我死不了的。」說著,殷尚竟然伸手狠力地扯繃帶。
    我悄悄地在他身旁坐下,偷眼看著那些從繃帶下頑強滲出的血絲。
    「啊,血!怎麼會有這麼多血!」
    「讓他去醫院磨破了嘴皮他也死活不願去。女朋友的話他應該會聽些,你好好勸勸他吧。喂,權殷尚,你再吃一勺行不行?」那個叫寶藍的女孩拿起勺子,餵他繼續吃。
    突然,一種無法言喻的怪異想法牢牢鎖住了我,連我自己都深為不齒的幼稚想法,我只想妨礙他們此時的溫馨的融洽。
    「那粥!是蔬菜粥吧?要殷尚吃蔬菜粥還不如讓他死。」望著那碗可能深含特殊意義的粥,我悠悠地說。
    「啊,不是蔬菜粥。我還放了點牛肉在裡面,他吃沒問題。」
    女孩輕快的回答讓我無言以對,忘掉了原本要說的話。
    為了找到別的理由,我著急地四處張望。對了,就是它了!殷尚剛才睡過的鬆軟枕頭,現在正被東英拿在手上,翻來倒去地接受嚴格審查。
    「殷尚剛才枕的是這個?」我拿眼睛瞟了瞟那個枕頭。
    「嗯,我們家就這一個枕頭。昨晚我還是把衣服折成枕頭睡的。」女孩不好意思地笑笑,眉眼輕彎,如新月般秀氣。
    「殷尚只喜歡睡硬邦邦的枕頭。」我嘴硬,雖然心裡發虛。
    「不是的吧?大概一個月之前吧?殷尚說他自從被爸爸用木頭枕頭砸到腦袋後,再也不睡硬硬的枕頭,只睡鬆軟的枕頭了。對不對,殷尚?」女孩轉向殷尚,眼裡滿是詢問的溫柔。
    那頭,殷尚嘴裡咬著勺子,正在使勁拽東英的褲子。他到底有沒有聽我們在說話啊!不管他了,總之今天是要搗亂到底了,決不能在這女孩面前示弱。好,現在就開始反擊。
    「啊,對了,我記起來了,是因為殷尚偷偷把他爸的車開出去,還撞了車才挨揍的,是吧?這個你知道嗎?」
    「不僅是這樣,其實車身並沒有什麼事,只是車尾刮傷了,才露出馬腳被他爸爸發現的,對不對,殷尚?」
    究竟這臭丫頭存的什麼心啊!只見她嘴角浮上一抹彎彎的笑意,用炙熱的眼神渴望地向殷尚求證。心中有一股奇怪的感覺湧了上來,堵在胸口憋得慌,不知不覺中我對寶藍的稱呼已由女孩轉換成臭丫頭了。而這時,殷尚和東英兩個人在床上扭來扭去,鬧得正歡。
    聽到寶藍急盼地詢問,殷尚掙脫東英,轉過頭來,一字一頓堅定地說:
    「對我來說,江純的話就是憲法。」
    我心中那股悶氣總算是有了宣洩,寶藍明媚的眼神閃過一絲哀怨,但只是那麼一瞬。
    「哎喲,你這個瘋子,痛知不知道!」殷尚估計被東英弄痛了。
    「OK,OK!啊,我找到一根長頭髮了。快看,快看,這就是他們兩個曾經一起在這張床上躺過的證據!」東英誇張地向我說。
    「你這個死人,發羊角風啊!是以前掉在床上的啦。你想害我被甩掉嗎?這就是你今天來的目的?你不用費盡心機啦,我殷尚是絕對不會被踹掉的。」殷尚挑眉,雙拳緊握,傲氣的話語中透著自信。
    「臭小子!知不知道因為你我今天差點被秉熏哥暴扁一頓。不報復你一下我心裡怎麼能舒服。你現在居然還敢罵我發瘋?!」東英也毫不示弱。

《致我的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