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恐怖的告白

  天堂的路遠的令我厭倦
  低於的河載不動命運之舟
  諷刺的笑著,期待白光的出現
  焚盡所有的邪惡和記憶
  我遇見了你,不懷好意
  讓擁抱也變得彷彿是宿命的遊戲
  我將殺死你
  恐怖的告白
  初夏的黃昏,晚霞絢爛,天空是透明的灰藍。
  咖啡的溫度剛剛好。
  爵士樂隱隱約約,浪漫而慵懶。俊美的學長新野唇邊含著溫暖的笑意,對明夕說:「我很喜歡你。」
  在咖啡店打工,穿著可愛圍裙制服的明夕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卻如坐針氈。
  「其實我這個人脾氣不好??????」明夕青春無敵,嘴角卻在抽搐。
  「我覺得你很溫柔很有愛心,總是喂學校後門口附近的流浪狗。」學長新野面容精緻柔和,桃花眼裡彷彿有溫泉蕩漾。
  「那時因為我放學要從那過,怕它們咬我。」明夕回答。
  「你從來不弄那些幼稚的小飾物,也不會看到我就害羞。你總是下課就離開,非常神秘。」新野專注的眼神的確會令被他注視的女生產生戀愛的錯覺。
  「那時因為我沒錢要打工,當然也沒心情談小戀愛。」明夕對於高三的新野跑來她打工的咖啡店示愛,心中很是鬱悶。等會兒下班,她還要趕去醫院陪媽媽。
  「你和我的前女友完全不同。她小氣自私又偏執。我來這裡找你之前和她分手,她還威脅我說,她要自殺。」新野修長的手指拿起咖啡杯,眼底眉眼間有著淡淡的厭倦,「她太粘人。」他早已忘記,當初的他喜歡的就是女友對他那樣的小鳥依人。
  窗外的天空黯淡了下來,最後一縷金色的陽光剛好落入地平線。
  一陣微冷的風從咖啡店的門口吹了進來,貼著地板滑行,令明夕冷得縮了縮腳。她對俊美自戀的新野並沒有什麼興趣,打算直接拒絕。
  明夕抬起頭來,望向新野,客套的微笑凝固在了嘴角。
  她垂下眼簾,盯著眼前的咖啡杯,發現原本有熱度的咖啡正在慢慢結冰。
  「學長,我覺得你應該回去和你的前女友和好。她和你??????才是天生一對。」明夕的眼底是一絲深藏的恐懼。咖啡的結冰速度緩和了下來。
  就在剛剛冷風吹過後,學長新野的背上多了一個趴著的女孩子。那個女孩子穿著本校的校服,長長的頭髮烏黑美麗,一張臉血肉模糊。
  ??????她應該已經自殺死亡了??????
  俊美的新野一定想不到,他的「前女友」並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用死來報復了他的花心。
  「明夕??????做我的女朋友吧?」新野聲音纏綿低回。他想握住明夕的手,卻被明夕躲避毒蛇一般躲開了。
  明夕緩緩抬起頭來,小臉雪白,顯得她的眸子那樣黑亮動人,「學長,我不喜歡花心的男生。」她盡量無視那女鬼陰森的視線。
  新野被他前女友緊緊地勒住脖子,卻一無所覺。他勉強地微笑著,「明夕,我會對你一心一意。我們可以試著從普通朋友開始。」
  明夕站了起來,眼神幽邃,聲音堅定冷冽,「我沒興趣和學長你做朋友,麻煩你以後都不要來騷擾我。」要是再騷擾她,她一點也不介意自己動手揍這個花心倒霉蛋。
  明夕的視線落在纏繞著新野脖子的「前女友」的臉上,彷彿什麼也沒看到。她從新野身邊走過,毫不留戀。她該繼續工作了。角落裡,值班經理正冷冷盯著她看呢。
  明夕座位的背後,戴著棒球帽的少年垂著頭靜靜地坐著。
  棒球帽遮住了他清冷好看的眼睛和令人驚歎的容顏。他側過頭,看了看悵然若失的新野身後的那團黑影。
  少年的眼底有了微微的厭惡,彷彿看到了不潔的事物。
  他轉過身,直視著學長新野背上纏繞著的怨靈,右手隱隱浮出白色的光團。那光團落在了新野的「前女友」的身上,瞬間燃燒了起來。蒼白的火焰中,新野的「前女友」吱吱叫著,魂飛魄散。
  這樣的變故,咖啡店裡的其他客人和服務生似乎全部都看不到。
  少年緩緩走向咖啡店精緻的木門。
  明夕站在門外,可愛的微笑著說:「歡迎下次再來。」她的臉色蒼白,微笑僵硬。就在剛才,她看到少年將怨靈抬手解決,而真正令她感到害怕的是少年釋放的白色火焰。她可以感覺到它的力量是多麼可怕!
  少年冷漠地盯著明夕,美麗清冷的眸子裡印著火燒雲的顏色。
  明夕在瞬間忘記呼吸,她沒想到擁有可拍力量的少年居然那麼美麗漠然。
  明夕被少年眼中的神色激怒,她隱忍地握緊了雙手。
  少年望著明夕,帶著一絲審視與挑剔。眼前的少女就是這一次的目標物?她看起來很平常,沒有帶著魔性的魅力,也感覺不到黑暗的氣息。
  他漠然地轉過頭,走出了咖啡店。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少年站在黃昏的街頭,明夕卻覺得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匆匆換下咖啡店的制服,明夕在暮色裡騎著自行車前往醫院。
  路上,她接到了樂雅的電話。
  「明夕,16歲生日快樂!要不要出來慶祝?」樂雅的聲音歡快有活力。
  「不了,我還要去醫院看我媽。」明夕的心溫暖了一點。樂雅還記得她的生日。
  「那我明天把你的生日禮物帶給你。明夕,我遇到我的王子了!」樂雅的聲音裡是藏不住的甜蜜。
  明夕笑了,「這年頭還有王子?樂雅,你別被愛情沖昏了頭。」
  樂雅的聲音甜蜜而惆悵,「我見到那個人的時候,就覺得如果能和他在一起是最幸福的事情。」
  「好好戀愛吧。如果失戀了,我幫你去揍那個男的一頓。我去看我媽了。」明夕掛掉電話,望了望灰藍色的天空。這麼容易就愛上一個人?
  病房裡,媽媽躺在病床上寂靜無聲。兩年前的車禍裡,媽媽為了保護明夕,用盡了所有的力量。明夕只是輕傷,而媽媽卻成了植物人,毫無知覺地躺在床上。
  明夕用溫熱的毛巾擦拭著媽媽的臉和手臂,在媽媽的耳邊笑吟吟的說著:「媽,我今天數學考試進步了哦。而且我還軟磨硬泡,終於讓我們咖啡廳的大廚教我做他的秘製起司蛋糕。」
  明夕也不知道媽媽能否聽到她的話,但她已經習慣每天向媽媽講述。
  「媽媽,今天一個學長向我表白,結果我看到他自殺的女朋友纏在他背上。」明夕的眼睛在車禍後就能看見到靈體。這是她深藏的秘密,看著和往日不同的世界,她惶恐不安,假裝鎮定,最後將這個能力歸結為命運的惡作劇。
  「然後??????」明夕遲疑地開口,「那個死掉的前女友被人用白色的火焰燒得魂魄全滅。那種火焰非常可怕,我能感覺到它的力量。」那個美麗而冷漠的少年掌控著可怕的力量,彷彿是初到人間的死神,陰鬱而高傲。
  沉眠在深深的夢境底部,明夕的媽媽彷彿聽到了女兒的話語。
  她無力醒來,卻也無法將什麼也不知道的女兒扔在這殘酷的世間。
  她即將潰散的靈魂波動了起來,看不見的波紋從她的眉心擴展開來,彷彿夏日湖泊裡以為魚躍出水面驚起的漣漪。
  不知怎麼回事,睡衣籠罩住了明夕,那種溫柔的引誘令她來不及抵抗,就墮入了夢鄉。

《天使惡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