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蝴蝶印痕

  居民樓上看戲的星黯沉默的看著阿熾帶走了明夕。他沒有錯過阿熾指間的那粒白色光點。
  「熾天使?」星黯的唇邊是嗜血的微笑,「沒有人能奪走我的獵物。」
  夕陽下,校園如同金色仙境。
  明夕披著阿熾的校服外套,坐在校園僻靜處得長椅上。她情緒穩定了一些,「謝謝你,阿熾。」
  阿熾沉靜的站在花樹下,「你果然能看到鬼魂。」所以,明夕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時候會那麼害怕。
  明夕拿出手機,「不行,我要報警。杜少逸是一個瘋子,他很可能還會殺人。」
  阿熾淡淡的回答:「不用報警。我想這個時候,他應該被他影子裡的怨魂帶走了。」
  明夕有些遲疑,還是問出了口:「你不是討厭鬼魂嗎?你為什麼會幫杜少逸影子裡的怨魂?」
  阿熾抬頭,在暮色裡輕嗅花的芬芳。
  他眉目精緻,彷彿花之精靈,「偶爾我心情不錯的時候,也會手下留情。」
  明夕苦笑,「一直以來,我都可以看到『它們』,只是我除了看到,什麼也不能做,所以我總是假裝看不到。」
  阿熾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在救了明夕之後離開,反而會在這裡和明夕聊天。也許是因為當時明夕在自己的懷中顫抖害怕的樣子,也許只是因為他想更瞭解自己的目標物。
  明夕站了起來,臉色依然蒼白,「外套我洗乾淨會還你的。阿熾,謝謝你救了我。」
  阿熾唇邊還有著一絲笑意,分外動人,「你說了很多次謝謝。明夕,我只是順手幫你,你不必放在心上。」
  明夕凝視著花樹下的少年,心中有溫柔的漣漪蕩漾,「明天見。」
  阿熾微微點頭,「明天見。」導師曾經說過,不要做出簡單的判斷。他也看到過溫柔的女孩子,在暗夜裡變成殺人惡魔。
  暮色沉沉。
  無千載著明夕小姐回家。
  他望著暮色裡的城市,嘴角微勾。他喜歡日落,更喜歡黑暗的世界。
  一進門,明夕就聽到了樂雅的笑聲。她有些迷惑,樂雅怎麼在她家?
  水晶吊燈下,樂雅穿著可愛的額裙子,正在和星黯說說笑笑。她看到明夕,聲音清脆,「明夕明夕快過來!」
  星黯笑吟吟的側過頭,輪廓優美,雙眼含情,「明夕今天回來挺晚的。」
  他的視線落在了明夕披著的男士校服外套上,卻沒有說什麼,「是在學校有什麼事?」
  明夕不想讓星黯擔心,她搖頭,「沒什麼事情。樂雅,你們在聊什麼?」
  樂雅笑看著明夕,「我在和你表哥聊你以前的事呢。」今天,她鼓足勇氣給星黯發了條朋友式的問候短信。沒下次昂到星黯居然回復了她,還邀請她到他家玩。星黯說明夕剛剛失去了母親,需要朋友的陪伴,希望她能天天來。
  對於樂雅來說,能夠天天看到星黯,已經是美夢成真。
  星黯站了起來,伸手扶住明夕的肩,「明夕,你的氣色看起來不好,是生病了嗎?」
  他伸手輕觸明夕的額頭,俊美的臉上是純然的關心,「我看看是不是發燒了。」
  這樣親暱的態度,近乎擁抱的姿勢,令在一旁的樂雅心中有了異樣的感覺。
  樂雅的視線落在了明夕的外套上,有些詫異,「明夕(原文為樂雅、有錯誤),你穿著誰的外套?怎麼是我們學校男生的校服外套?」
  明夕腦海裡閃過阿熾的臉,她回答:「我的襯衣不小心破了一條口子,阿熾把他的校服借給我擋一擋。」
  樂雅眼睛發亮,「是阿熾的外套嗎?我們班的女生一定嫉妒死了!」心中有一塊石頭落地。明夕喜歡的是阿熾嗎?
  星黯看著礙眼的熾天使的外套,唇邊卻是溫柔笑意,「把外套脫下來,讓王媽洗乾淨熨燙好,這樣你明天才好還給你的同學。」
  明夕點頭,「樂雅,我一會兒就下來。」
  明夕回臥室換衣服,樂雅有些忐忑的笑著問星黯:「星黯,你真的和明夕是表兄妹嗎?你們長得一點都不像呢」
  星黯眼中是謎樣的微笑,「被你看出來了嗎?其實我是被收養的,所以,我和明夕其實沒有血緣關係。我很高興這一點。」
  星黯的話令樂雅心中一緊。
  她勉強笑笑,「是這樣哦。」
  星黯凝視著樂雅,「;樂雅你真是一個可愛的女孩子。很可愛。」而且很愚蠢。
  樂雅的面色緋紅,心中喜悅。
  星黯俯下身,在樂雅的額頭印下極輕的一個吻。他的聲音低柔悅耳,「我很高興認識你。」
  風一樣輕盈的一個吻,卻點燃了樂雅的心。
  「我常常會喜歡女孩子,然後又很快失去了興趣。即使是這樣,你也願意和我在一起嗎?」星黯問樂雅。
  樂雅仰望著心中的王子,唇邊是燦爛的微笑,「能夠和你在一起,哪怕一分鐘,我也願意。即使被你拋棄,我也不會後悔。」
  「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不要告訴明夕哦」星黯輕笑。
  樂雅點頭。無論星黯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擁有和星黯在一起的秘密,這樣的感覺真是美好。
  女孩子都是蝴蝶,在愛情中美麗的飛翔,卻忘記蝴蝶的一生那樣短暫,飛不過殘酷的愛情海。
  與此同時,在臥室裡換衣服的明夕卻不知所措的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她的左肩到胸口居然多了黑色的文身一樣的花紋。
  彷彿蝴蝶的雙翼。又或是一朵變異的薔薇。
  美麗妖異。
  就這麼看著它就令明夕眩暈。
  明夕顫抖的伸出手觸摸那「蝴蝶」,灼熱的感覺令她縮回了指間。就在一瞬間,她感覺到「蝴蝶」裡有著嗜血的情緒在蠢蠢欲動。
  她回憶起了被杜少逸撕裂衣服的那個剎那。那一秒,她在心底希望能夠殺死杜少逸。也是那一秒,她的胸口處灼熱無比,卻因為在下一秒跌入阿熾的懷抱,心中不再充滿殺意。
  阿熾的懷抱,那麼令她安心。

《天使惡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