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滾開,他是我的人

  1
  我呆呆地看著葉子的小嘴巴快速地一張一合。
  真的,她的腦子裡絕對有無數的「教育視頻」,不然怎麼會一點兒都不磕巴地說出那麼多話來呢!
  我聽得有點兒暈,偷偷瞄了橘仙貝一眼,那個傢伙一臉麻木,我猜,他是已經習慣了
  「午餐時間到了,我就不打擾橘少爺和薄小姐用餐了。」葉子終於結束了對我們的訓導,照例標準地鞠躬,然後轉身離開。
  我微笑著目送葉子離開。
  天哪,葉子好威風啊!她明明是那麼小小的一個女孩子,為什麼走到哪裡都給人威風凜凜的感覺呢?還有她鞠躬的樣子,非常特別!要是別人,要麼點頭哈腰一副沒骨頭的樣子,要麼就刻板得只是例行公事,只有葉子,很客氣,但又很自尊自愛,這就是所謂的不卑不亢吧
  我正胡思亂想著,忽然聽到橘仙貝說:「我要吃披薩,海鮮的,再加一份牛排,要六分熟。」
  我愣了一下。這個他是在和我說話?
  「喂,不要假裝聽不到我講話!還不快去給我訂餐!」橘仙貝不耐煩地大叫。
  他不僅大叫,還像隻猴子一樣跳到我面前。
  「你又不聽話了?之前拋棄我,把我一個人留在操場還不夠,還不想伺候我吃飯」橘仙貝滿臉不高興,眉毛挑得高高的。
  我也很不高興,為什麼這個傢伙從來不好好說話,難道不知道拜託別人辦事要用「請」字嗎?真搞不懂薄蓮喜歡她那一點?
  我心中有很多對他的不滿,可是,我最終沒有開口,因為就在一句」真不知道薄蓮喜歡她那一點」的要脫口而出時,我得眼睛閃過他之前漏出的那種受傷的樣子,雖然只是一閃而過,快得讓人甚至懷疑那只是錯覺,可是,我還是沒說出口.
  最後我喊的是「我喜歡水果味的!而且我不喜歡六分熟的。」
  我說的神魔啊,應該反抗的
  橘仙貝一點沒考慮我說的內容,喊道「為,薄荷小姐,是誰之前根草野嶺走時說要伺候我吃中午飯的?現在誰不遵守諾言?」
  好吧好吧,我是說過。但我也有脾氣,那不成只有你才會發脾氣?我真是受夠了他凶巴巴的樣子。
  「喂。橘仙貝,你……」我的一團怒火正像火山一樣噴發著,忽然看見走過的葉子。
  是我的錯覺嗎?為什莫覺的葉子的耳朵忽然大了好幾倍,而且在我正要大喊大叫時,哪耳朵動了幾下,就好像收音機的天線拉高一點,信號會好一點。
  想到這裡,我的心忽然顫了一下,我真害怕葉子會轉頭再放一遍「教育視頻」
  「我?我怎麼樣?」橘仙貝抱著胳膊睨視著我,「講話啊!」
  這個臭傢伙,他那副居高臨下的樣子真是討人厭!
  雖然我是一直很不想跟他有太多矛盾,不想讓爸爸媽媽擔心,但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不過……我偷偷看了一眼還站在原地的葉子,努力把所有的怒氣都嚥回了肚子裡。
  我低下頭,努力不讓別人看到我扭曲的表情——廢話,誰在我這個情況子啊還在笑得出啊——柔聲說:「我親愛的未婚夫,我這就去給你買午餐去。」
  天知道,我講這句話的時候幾乎要吐出來了!為了保持形象,我迅速轉身,想要直接去找橘家的私家車。
  「你去哪兒?」橘仙貝似乎很不耐煩。
  「我說過了,夫君,我要去給你買午餐。」我還是低著頭。
  「哼!你知道我比較喜歡哪家餐廳嗎?難道你會通靈術,可以讓鬼告訴你嗎?」
  我,我真的要發狂了!
  不過我還是努力擠出一絲必定很難看的微笑:「我可以問司機啊!親愛的夫君,我還真是粗心大意呢。」我愣是把「笨蛋」兩個字吞回去,換成可愛可親的「粗心大意」!
  橘仙貝的表情頓時有點兒尷尬。
  雖然我的話很婉轉,但是這個自大狂肯定還是覺得很不快了。
  本來我就知道這個傢伙很小心眼,但沒想到這個傢伙這麼小心眼……
  「算了!」像是要掩蓋某種情緒,橘仙貝望向了別的地方,「我忽然很想試試學校餐廳的飯菜,順便讓大家共同見證我們美好的愛情。」
  難道今天一上午別人見證得還不夠多嗎?
  「橘仙貝,你不要……」
  我本來想說「你不要太過分」,可是,又看到了葉子「聳動」的耳朵。
  「不要什麼?」橘仙貝挑了一下眉毛。
  我擺擺頭,訕訕地說:「沒什麼,我是想說,你不要勉強自己的胃,不要太遷就我,選你愛吃的就行了。」
  是的,選你愛吃的餐廳就行可,那樣我就可以趁機跑掉,自己安靜地在外面享用午餐,只叫司機送吃的給你!
  橘仙貝當然不會按照我的意思做事,事實上,我發現我越是想要出去買東西給他吃,他就越是刁難我!
  橘仙貝露出一個溫柔得足以殺死人的微笑,說:「我怎麼會勉強自己呢,我只是太愛你了啊!」
  我忍不住渾身顫抖了一下,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真是噁心!
  但是我還是對橘仙貝擠出一絲微笑:「好的,我親愛的夫君。」
  我用餘光看到,葉子終於滿意地邁開了步子。
  2
  本來學校餐廳的人並不多,可是我和橘仙貝一走進來,餐廳裡馬上就擠進去了無數的女生。
  發現她們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和橘仙貝,我忽然有種感覺:我根本就不是人,我就是動物園裡的珍稀動物!
  「橘仙貝少爺第一次來餐廳呢!」
  「好榮幸啊!竟然能在這裡見到橘少爺!」
  「這是我跟橘仙貝少爺之間的緣分啊!」
  她們說什麼的都有,亂七八糟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卻總是離不開「橘仙貝」三個字。
  我煩都煩死了,橘仙貝這個傢伙倒是很坦然地走過大廳,由服務員領到了VIP房間,這個過程中,他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紳士的微笑,身上很明顯具有一種王子氣質。
  那種氣質是我從來沒在其他男生身上看到過的,我忍不住看得呆住了,直到橘仙貝側著臉咬著牙對我說:「白癡,微笑,要微笑!」這中間,他的嘴巴一直保持微笑的形狀!
  我這才回神過來,盡量擺出一個自然的微笑。
  當然,我也不忘在心裡罵——這個粗魯的傢伙,幹嗎總是叫我白癡啊!
  說起來,這是我第一次來學校餐廳的VIP房間,我坐在白色的高背椅子上,忍不住四下打量了一圈。
  真是低調的奢華啊,這沒想的學校餐廳的VIP房間竟然裝修得這麼有情調!
  我知道青草中學很有錢,我也知道資助學校的幾個大集團更有錢,尤其是橘氏企業,但是,我真的沒想到連一個餐廳都會漂亮到這種地步!
  頭頂那個簡單的水晶燈,看起來似乎只是幾個簡單燈罩的組合,但就是透露出一種優雅,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上面陰刻這好多細緻的花紋,而且光線柔和又特別,不知道是不是水晶燈罩裡加了特殊的塗料——記得我以前在一本只會在上流社會發行的裝修雜誌上看到過,英國的一位大師就很喜歡用特殊塗料來改變照明的效果。
  我突然想到,這個水晶燈,應該就是出自那位大師的手筆!據說他已經收山很久了,沒想到青草學院竟然請動他……
  VIP房間裡擺的花也很特別,不是玫瑰,也不是薔薇或者郁今香,而是熏衣草。我最喜歡熏衣草了,每次看到這一小團淡淡的紫色就想到了美麗的普羅旺斯……這裡的經理真有品位啊!「再加一份鵝肝醬,嗯,就這些。」
  橘仙貝點好了吃的東西,等到服務員走出去,才在我眼前揮揮手,說,「喂,你發什麼呆啊?」我想都沒想就說:「我覺得吊燈很漂亮。」橘仙貝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當然,這可是橘家請英國著名室內設計大師設計的作品。」天哪,又是橘家!
  我忍不住看了橘仙貝一眼。橘家真的好厲害!雖然我一直知道他們很有實力,但是真沒想到這種實力會讓我也得到實惠~我最喜歡欣賞大師們的作品了,在家裡收集了很多這種雜誌,真沒想到今天會親眼看到。我忍不住露出崇拜的眼神,看著水晶燈說:「好厲害啊!」
  忽然我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我還沒點菜,服務員去哪兒了?「服務員呢?」「沒事就出去啦。」橘仙貝完全不在意地說。我忍不住皺著眉頭:「可是我還沒點菜啊。」橘仙貝對我露出一個微笑:「誰讓你之前像鄉巴佬一樣東看西看的!我已經幫你點了A套餐。」
  P64~A套餐,那是什麼?」要知道我很少來學校餐廳吃飯的,當然不可能記住所有菜單啊。「我怎麼知道!我又不常來學校餐廳,怎麼會記住菜單啊!」「那你還隨便點餐?」我氣極了。要知道早上我也跑了很久的圈啊,我肚子也很餓好不好!
  「薄荷,你忘了丈夫在你心中崇高的地位和尊貴的身份了嗎?當然是我要吃什麼你就吃什麼啊,你竟然敢對我吼!我對你已經很好了,你害我跑圈累個半死,我還給你飯吃!」橘仙貝憤憤不平地說。可是,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麼我覺得他的表情好像很得意?
  當然,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為什麼又說是我害他跑圈啊!明明是他自己惹的麻煩,我才是被連累的!「橘仙貝,是你連累我跑圈的好不好!是誰叫我去教室伺候你的啊?是誰要我時時處處都襯托你尊貴的身份和崇高的地位啊?」我忍不住大聲喊。
  橘仙貝瞪著我:「是我說的沒錯,但是我又沒讓你做得那麼誇張!」「橘仙貝你真的很不講道理!」「薄荷小姐你也好不到哪裡去!」這些對話好熟悉啊……為什麼我們生氣的時候都喜歡連名帶姓地叫對方呢?爭吵一直在繼續,10分鐘後……
  我把手一攤:「好吧,這頓飯我不吃了!你就是見不得我放鬆一下、休息一下!」橘仙貝愣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卻又閉上了嘴巴,換上一副兇惡的嘴臉:「沒錯!大家都別吃了!」我瞪著橘仙貝,橘仙貝也瞪著我,幾秒鐘後,我決定用最快的速度遠離這個討厭的傢伙!
  我大步走到門前,打開門看都沒看就衝了出去,結果撞到了送餐的服務員,然後,盤子裡的意大利粉像天女散花一樣蓋到了我的頭上,而那個很精緻的、看起來很好吃的草莓蛋糕卻從服務員的手中飛了出去,然後「吧唧」一聲砸在了橘仙貝的臉上。
  還沒等我們反應過來,一片閃光燈又閃花了我們的眼睛。「橘仙貝少爺,看這裡,看這裡!」「薄荷小姐,請問,第一天跟未婚夫聚餐就鬧得這麼不愉快,你有什麼感想?」「橘仙貝少爺也講一點兒吧!」「薄荷小姐!」「橘仙貝先生……」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在這個到處充斥著報紙、電話、短信、網絡的可怕年代,壞事豈止是傳千里,憶萬里都有了!我跟橘仙貝回到別墅之後,家裡的電話就一直沒停過,都是世界各大媒體的來電,所有問題都離不開中午的那場鬧劇。煩死人了!
  好在我來橘仙貝家之前就換掉了手機號碼,除了爸媽、橘仙貝以及草野嶺這些非常親密的人,根本沒有人知道我的手機號碼,不然我現在一定會瘋掉的!我正在慶幸著,手機忽然在背包裡響個不停,我拿出來一看,上面顯示著「薄氏公館」四個字。
  雖然心裡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可我還是接通了電話~要知道,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過來的,我一直沒辦法違抗他們的意志。「喂,媽……」我還沒說什麼,電話那頭已經開始大聲咆哮了,分貝高得幾乎彈開了我的腦袋。
  只聽到媽媽大聲喊道:「薄荷!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你竟然做出這麼丟臉的事情,敗壞薄家和橘家的聲譽!你難道忘了你去橘家之前我是怎麼說的嗎!」記得記得,我當然記得,但是,我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嘛……
  「媽媽,其實那只是一個意外……」好不容易等到媽媽稍微安靜了一下,我試圖解釋。「意外?你知不知道這造成了多麼大的轟動?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橘伯伯、橘伯母交代!薄荷,你聽著,我絕對不允許這種意外再次發生!」算了,我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我知道了,媽媽。」
  掛斷電話,我把自己重重地摔到床上。
  我真的好想死……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中午發生的那件事。
  我也不知道門口有記者埋伏啊!學校裡不是一直守衛森嚴嗎,怎麼會讓那麼多記者混進來呢?而且,我也告訴了自己要忍住,誰知道橘仙貝那麼得寸進尺啊!再說,我也不知道那麼巧,服務員就站在門口啊!還有,那個服務員幹嗎一次手裡端那麼多東西啊?
  想到當時自己那副糟糕的樣子,我真的不想見人了……
  我正鬱悶著,手機又響了起來,這次是短信。
  我遲疑著拿起手機,發現短信竟然是草野嶺發來的。
  短信內容很簡單:薄荷,一定很不開心吧?要不要跟我聊聊天?我在QQ上等你。
  看到草野嶺的短信,我忍不住露出一絲微笑。
  不知道為什麼,一想到草野嶺,我就覺得輕鬆了一點兒。
  比起草野嶺,我越是跟橘仙貝這個傢伙相處就越是討厭他!
  我從沒像今天這樣這麼盼望能早點兒找到薄蓮!以前,我更多地是想念她、擔心她,可是現在,就算是為了擺脫橘仙貝這個討厭鬼,我也要早點兒找到薄蓮!
  想到這裡,我迅速打開了電腦登上了QQ。
  草野嶺果然在線,我連忙給他發了一個QQ表情過去,然後哀怨地喊:「草野嶺哥哥……」
  草野嶺發了一個笑臉,然後說:「知道你不開心,有什麼『心情垃圾』就都倒給我吧。」
  草野嶺好溫柔啊……
  但是我現在沒時間傾倒「心情垃圾」,我更想跟他研究一下早點找到薄蓮的方案!
  嗯,或許,草野嶺已經有了一點兒頭緒也說不定呢!
  我迅速敲下一串字:「草野嶺哥哥,薄蓮的事情你開始調查了沒有?有頭緒了嗎?我知道或許我問得太早了,但是,我真的很希望薄蓮早點兒回來,我也好擺脫現在的局面。」
  屏幕上顯示著草野嶺正在輸入,我急切地等待著他的消息,忽然聽到一個暴躁的聲音喊:「薄荷,都是你幹的好事!」
  那不是橘仙貝還有誰呢!我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擁有了一種特殊的體質,就是一聽到橘仙貝的聲音就會自然地全身崩緊,隨後變得麻木。橘仙貝喊過一聲之後迅速衝進了我的房間,手裡還拿著一隻手機:「你看!薄荷,都是你幹的好事!我們竟然登上了白癡情侶榜榜首!
  是白癡情侶榜首啊!」情侶白癡排行榜榜首?我愣了一下。我是知道有這樣一個排行榜存在的,也不知道是誰搞出來的,總之這個排行榜現在很紅,幾乎每個同齡人都會在每天的不同時段登錄這個網站好幾次,看看排行榜有沒有新的變動。
  我一點點下拉著頁面……可怕的事情發生了!果然在「白癡情侶最新排行榜」為題目的帖子裡,我和橘仙貝的名字榮登第一位,下面竟然還附加了一段視頻。我顫巍巍地打開那段視頻,經過短暫的網絡緩衝後,我看到一個滿腦袋掛著麵條的女生一臉呆滯地面對著鏡頭,
  她身後還有一個明顯受驚過度、張大嘴巴卻說不出一個字的男生,當然,那個男生的臉上沾滿了奶油。鏡頭對準他並且漸漸推進成大特寫,這時候,半顆貼在男生臉上的草莓掉了下來。「薄荷小姐,這是你跟未婚夫的第一次約會,卻變成這樣的情況,請問你有什麼感想?」
  一個女記者問。畫面中掛滿麵條的女生想了想,竟然做出一系列匪夷所思的動作,她把麵條一根根拿下來,又理了理頭髮~但這些補救措施,完全幫不上什麼忙啊!然後,女生對著鏡頭看似很鎮定地說:「我覺得,意大利面的味道,可以再酸一點兒。」
  她說完這句話,就有幾個保鏢模樣的人衝進來,把所有記者都趕開,又伸著手臂護著畫面裡的兩位主角灰頭土臉地從餐廳裡走出去。
  裡面的「薄荷小姐」和「橘仙貝少爺」非常失態,一個滿臉番茄沙司,還掛著幾根殘留的麵條,另一個則滿臉的奶油和蛋糕屑,從頭到尾一直發呆……雖然滿臉食物,可每一個地球人都能認出這兩個人是誰啊!
  我欲哭無淚,我,我好想死啊!
  為什麼保鏢衝進來的時候不知道拿兩個紙套呢?就像電影裡面被捕的罪犯一樣,只露出眼睛,那就沒人能認出我啦!
  我,我再也沒臉見人啦!我那是什麼台詞啊!意大利面的味道,可以再酸一點兒……天哪,我到底是不是白癡啊!
  我的一世英名毀了,我再也沒臉見人了……
  網站上還有很多相關內容,圖文並茂,包括各個視角拍的視頻。
  我從餐廳走出來的時候一路上有那麼多人跟拍嗎?
  正在我悲痛欲絕的時候,QQ忽然響了一下信息提示音。
  應該是草野嶺回復消息了,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不好意思,薄荷,剛剛去忙了點兒別的。你放心,這件事我已經著手準備了,一有消息,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我正想回復草野嶺說「謝謝」之類的,橘仙貝卻忽然在我身後發出一聲怪叫:「啊!」
  我納悶地轉回頭去看他,卻見橘仙貝像個怨婦一樣捂著自己的臉,用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大聲喊:「天哪,你,你竟然一直和這個男人有聯繫!我獨自在臥室痛苦的時候,你竟然在跟他聊天!」
  5
  我詫異地看著橘仙貝,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他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嘴裡還念叨著:「果然啊,我早就覺得你們不對勁了!這下子被我抓到把柄了吧,看你還怎麼否認!雖然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粗魯又暴力的女人,但是沒想到你竟然還有臉對我不忠!薄荷,你太讓我失望了!」
  橘仙貝到底想說什麼?
  剛剛他不是還在抱怨「白癡情侶排行榜」的事情嗎?他不是在譴責我丟了他的面子,也丟了橘家的臉嗎,怎麼突然又說我不忠了?我哪裡不忠了?
  我張張嘴巴,剛想問橘仙貝是什麼意思,他卻開始在我的房間裡翻箱倒櫃。
  我看著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從衣櫃裡飛出來,房間裡一片狼藉,終於忍無可忍地說:「橘仙貝,你到底要幹什麼?」
  橘仙貝頭都沒有抬:「幹什麼?當然是檢查你有沒有藏起來的情書之類的東西!」
  說這句話的時候,橘仙貝已經打開了我放內衣的抽屜,我的「小內內」和「小胸胸」開始以天女散花的形式在房間裡飄落。
  還沒等我發火,橘仙貝已經衝過來拿起了我放在電腦邊的手機。
  「短信!我怎麼忘了短信!現在的時代,用手機發短信偷情是最方便的!」橘仙貝像發現了新大陸似的。
  偷,偷情?
  我沒聽錯吧?
  橘仙貝腦子沒問題吧?
  什麼偷情,誰跟誰偷情?
  我一腦袋的迷糊,看了橘仙貝一眼,我瞬間明白了,這個傢伙指的是我跟草野嶺!
  什麼嘛,我跟草野嶺根本就沒什麼事情啊,雖然,雖然我一直默默喜歡著草野嶺,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啊……就算知道了,他八成也會拒絕我,再說,跟橘仙貝這段「假情侶」的關係沒結束,我是不會跟草野嶺表白的。
  我只是,只是想早點兒查到薄蓮的消息,讓她早點兒回來而已,這樣,我也可以擺脫橘仙貝這個討厭鬼了。當然,那對橘仙貝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吧!他每天都要看到我,每天都要跟我假裝恩愛,一定也煩死了,他喜歡的人一直都是薄蓮啊……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看了橘仙貝一眼,發現他氣急敗壞地查看著我手機裡的內容。
  反正裡面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都沒有,我也由得他去看。
  「啊,果然!」橘仙貝忽然大叫。
  「又怎麼了?」我撫著額頭無奈地問。
  於是,手機屏幕就被放到我的眼前。
  「你們的姦情短信!你和草野嶺偷情的證據!」橘仙貝大聲說。
  原來,所謂的「姦情短信」就是草野嶺剛才問我要不要登錄QQ跟他聊聊天的那條……
  我本來想跟橘仙貝解釋,說其實我只是想要草野嶺幫忙調查一下薄蓮的事,好早點兒找到她,我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可是看著橘仙貝的臉,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倔強性格忽然就發作了。
  「我,我只不過是薄蓮的替補,你管那麼多幹嗎?」我凶巴巴地說。
  是我的錯覺嗎,我喊這句話的時候好像很生氣……我為什麼要生氣呢?為自己是替補而生氣嗎?
  橘仙貝愣了一下,但他隨即也換上一臉憤怒的表情。
  「我知道你是薄蓮的替補,但是,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橘家的兒媳婦!我絕對不允許你跟其他的男人勾勾搭搭!」
  勾勾搭搭?
  這個傢伙講話越來越難聽了!
  「我沒有勾勾搭搭!」我很憤怒地從椅子上站起來瞪著橘仙貝。
  「都被我發現了還死不承認!你真是死鴨子嘴硬啊!」
  我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死傢伙為什麼不肯相信我呢?
  「不相信算了,我不想跟一個沒有判斷力的笨蛋講話!」
  橘仙貝瞪大了眼睛,指著自己說:「你。你竟敢說我是笨蛋?」
  「沒錯!笨蛋!」
  我們一直吵,直到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我的手機還在橘仙貝的手裡,他直接拿起來看。
  「誰?是誰?」我問。
  他不理我,而電話一直再響。
  「把我的電話給我,我要接電話!你這傢伙,為什麼要霸佔我的電話啊?」
  橘仙貝還是不理我,卻做了一件很過分的事,他按了接聽鍵,對著手機話筒說:「草野
  嶺先生我是橘仙貝。」
  草野嶺?是草野嶺的電話?他一定是看我一直不回復QQ消息,擔心我才打電話過來的。
  我撲過去就要搶手機。
  沒想到橘仙貝躲都不要躲,直接伸出一隻手掌按在我的臉上。
  只不過是一條胳膊的距離而已,我竟然怎麼撲騰都近不了他的身……這就是矮個子的悲哀嗎?
  我聽到橘仙貝迅速地說:「是的,我們在一起。抱歉,我沒辦法讓她接你的電話,因為我們夫妻馬上就要睡覺了,請你不要打擾我們。」
  然後,橘仙貝「吧嗒」一聲關上了手機,不僅如此,他還笑瞇瞇地看著我,一臉得意。
  「喂,你有沒有搞錯啊!我只是替補!你這樣對我是不是太過分了!為什麼連草野嶺的電話都不讓我接?」我憤怒地說。
  「我不管什麼替補不替補的,總之你爸爸媽媽要你聽我的話,你就必須什麼都聽我的!」橘仙貝大聲說。
  哼,又拿爸爸媽媽來壓我!
  但是,現在我什麼都聽不進去,我只是一門心思搶我的手機!
  我要跟草野嶺解釋一下,告訴他剛才橘仙貝講的都是假話!
  「把我的手機還給我!還給我!」
  這個時候我像一隻猴子一樣在橘仙貝身邊跳來跳去,搞得他煩死了。
  我以為橘仙貝煩透了就會把手機還給我,他卻忽然把我推到牆壁上,還用手壓著我肩膀。
  我嚇了一跳,睜大了眼睛看著他,不知道橘仙貝要幹什麼。
  橘仙貝的視線定在我的嘴唇上,忽然,他俯下身把嘴唇壓在了我的嘴上。
  這一刻,我大腦中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直到嘴唇上那股柔軟溫熱的觸感提醒了我……
  我,我正在跟橘仙貝接吻嗎?
  我,我竟然吻了一隻豬!
  想到這裡,我猛地推開橘仙貝,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橘仙貝被我打了一個巴掌,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他好像被嚇到了,不知道是被我,還是被他自己……
  我看著橘仙貝,眼淚接連不斷地落下來。
  這是我的初吻啊!就跟所有的女生一樣,我也夢想著能把自己的初吻獻給自己最愛的人!可是,可是橘仙貝輕易地剝奪了我的夢想,卻只是為了捉弄我!
  我心裡難過極了,委屈極了!
  我恨死橘仙貝了!我為什麼要跟這個傢伙一起生活?為什麼要跟他扮演一對恩愛夫妻,還要這麼不受尊重?
  橘仙貝愣愣地看著我流淚:「薄荷……」
  我不等他再說什麼,大聲嚷:「我就這麼不值得重視嗎?我的初吻,我的感覺,就這麼不值一提嗎?」
  我把橘仙貝趕出房間,然後用力地關上了門。關門的那一刻,我看到橘仙貝愣愣地站著,手微微地伸出,彷彿要說什麼,又像是要拉住我……房裡忽然安靜了,我沿著門板滑坐到地上,開始大哭。這麼久以來,甚至是從我記事以來,我一直把握喜歡的東西讓給薄蓮。
  因為她身體不太好,因為她乖巧聽話,不僅是我,全家所有人都認為應該把最好的東西給她,所以只要薄蓮要求,不管是多麼喜歡的玩具我都會讓給她。薄蓮,從小到大得到了所有人的愛,包括家人、朋友,還有橘仙貝。讀幼稚園的時候,我們三個就在一起了。
  我每天看著薄蓮和橘仙貝過家家,她是媽媽,橘仙貝是爸爸,他們堆沙子,假裝小石子是薄蓮做的飯,他們玩得好開心,只有我,孤零零地在一邊蕩鞦韆。等我鼓足勇氣走過去想要跟他們一起玩的時候,不是被橘仙貝取笑,就是他們已經跑去玩別的了。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我記憶裡的每個片段,都是我作為一個旁觀者孤獨地在一邊待著,沒有人跟我玩。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我卻要承受這種痛苦?為什麼我要代替薄蓮跟橘仙貝在一起呢?橘仙貝喜歡的人是薄蓮,所以他才會這樣羞辱我、欺負我吧……
  從小到大累積在心裡的所有委屈瞬間迸發,像決堤的水一樣瞬間淹沒了我的整個身體,我大聲地哭著,毫無顧忌地大哭,不怕發出聲音,不怕流鼻涕,不怕哭得難看……
  橘仙貝聽到我的哭聲,不斷敲門。
  「薄荷,薄荷,你開門好不好?我,我有話要對你講。」橘仙貝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內疚。
  可是我現在一點兒都不想聽他講話,更不想見他。
  「薄荷,其實我不是有意讓你難過的,我……總之,你先出來好不好?」
  我還是不講話。
  「薄荷,對不起,是我做錯了!你不要生氣了,不要再哭了,好嗎?」
  記憶裡,這是橘仙貝第一次道歉……
  可我還是沒有開門,我站起來走到床邊,撲到床上,用被子蒙住頭,把心裡所有的委屈和難過繼續化成眼淚從身體裡流出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竟然哭著睡著了。
  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橘仙貝穿著睡衣戴著睡帽在跪搓衣板,一邊跪還一邊雙手合十,說:「老婆大人,我錯了!老婆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夢裡的橘仙貝就像電視劇裡的「妻管嚴」。
  在夢裡,我很得意,氣也消了一大半。
  就在我想著怎麼處置他的時候,卻忽然被鬧鐘驚醒了。
  現在剛剛6點,是橘仙貝那個臭傢伙給我定的時間——他說我要每天早上這個時候起床,然後親手給他**心早餐。這個渾蛋,我第一次做的早飯根本沒有嚇住他!
  我不想理他,更不想給他做早餐,可是我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我想到自己的那個夢,竟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奇怪,我怎麼會做這種夢呢?
  最終我還是決定起床。
  我換好衣服打開房門,忽然一個東西直直地跌在了我的身上。
  「啊!」我尖叫一聲便跳開了。
  那個東西「咚」的一聲又摔在了地上:「哎呦,好痛!」
  我瞪大了眼睛,這才發現倒在地上的是橘仙貝。
  橘仙貝揉著頭,腿還保持著跪著的姿勢,看位置應該是剛好倚在我臥室的房門上。
  我忽然想起來,昨晚哭到半睡半醒的時候,門外的橘仙貝好像敲門、道歉太久,也沒有力氣了,他用微弱的聲音說:「薄荷,求你開門吧!我在這裡等你開門,一直等你……」
  然後,我就睡著了!
  我看了一眼橘仙貝,又回想打開門他跌在我身上的樣子……難道,難道這傢伙在我的門外守了一整夜嗎?他真的一直在等我開門嗎?
  我看著橘仙貝撞紅了的額頭,忽然有點兒感動。
  看來橘仙貝這傢伙也不完全是壞人嘛,昨天他覺得自己過分了,就對我道歉了啊……
  「那個……你還好吧?」我忍不住說。
  橘仙貝費力地站起來,揉著自己的腿和胳膊說:「如果你保持一個姿勢待了整整一個晚上,你會『很好』嗎?這麼白癡的問題你也問得出!」
  所以說,橘仙貝這傢伙永遠都讓人喜歡不起來!但是……他現在肯定很難受吧?
  我有點兒擔心地看了他一眼。
  算了,不跟他計較!我轉身就向房間外面走去。
  「你去哪裡?」橘仙貝在我身後問。
  是我的錯覺嗎,為什麼我覺得橘仙貝好像有點兒緊張?
  「去給你**心早餐啊。」我假裝不在意地回答。
  橘仙貝愣了一下,但隨即跑過來擋住我,說:「你給我回去!我才不會再吃你做的飯呢!你是要毒死我嗎?」
  橘仙貝說這話的時候一直沒有看我的臉,視線向左向右向上向下,總之就是不肯看我的眼睛,他的臉也好像有一點兒發紅。
  不過,他不讓我做早飯,我也落得清閒,於是回了自己的房間。
  我剛走進門就聽到橘仙貝對用人說:「給我們準備早點,要中式的。」
  早點是粥和幾樣小菜。
  當然,橘家廚師做出來的不可能是普通的白粥,裡面有不少切成丁狀的食材,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吃起來很香甜。
  我在勺子裡發現一顆黑黑的東西,納悶地凝視了一會兒,問:「這個是什麼?髒東西嗎?」
  橘仙貝看了我一眼,不屑地說:「喂,薄荷,好歹你也是貴族家庭的女兒啊,怎麼會連海參都不認識?」
  海參?天哪,原來這就是海參!這麼不起眼的一小塊都是這麼昂貴的食材,那這碗粥真不知道值多少錢啊!不過,味道確實很不錯,我足足喝了兩大碗。
  來橘家的這幾天,每天吃的都是三明治、吐司、牛排、沙拉之類的,都是薄蓮喜歡的,我雖然也能吃,但是真的沒什麼興趣,今天吃到了鹹鹹熱熱的食物,我感覺非常好。
  我一邊喝粥,一邊瞇起了眼睛,露出一個標準的「薄荷式幸福表情」。
  忽然,一個小盒子被丟到我的碗邊上。那是一個可愛的淺藍色盒子,綁著蝴蝶結,看起來很精緻。
  「什麼東西?」我納悶地問。
  我記得,當時橘仙貝看到我一直傻傻地站在那邊,還走過來看了一下,然後問我:「你喜歡這個嗎?」
  我嚇了一跳,隨即紅著臉說:「你管好薄蓮就行了!我沒什麼喜歡的,就是喜歡也不用你送!」
  其實我是害怕橘仙貝取笑我!如果我對他說自己喜歡那個小小櫻桃髮夾,他一定會嘲笑我,說粗魯的女人居然也會喜歡這種可愛的東西!
  我記得,當時橘仙貝很生氣地走開了……
  沒想到他竟然到現在還記得,竟然會買這個小東西送給我!
  「這個,你是專門買來送給我的嗎?」我忍不住問。
  橘仙貝的表情更彆扭了,說:「沒有啊,我只不過是看到家裡有這個盒子,東西又沒人要,反正也是垃圾,就丟給你算了。」
  什麼?垃圾?沒人要才丟給我的?
  這個傢伙……
  「少騙人了!我記得這枚小髮夾!這是去年幫薄蓮挑選生日禮物的那家水晶店的小髮夾!我盯著它看的時候你還來問過我!怎麼會那麼巧你家有這個?我才不信呢!」
  橘仙貝被我逼問得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紅著臉說:「好吧好吧,我買了很久了!去年生日那天我就偷偷買了,只是一直沒送給你……誰讓你不像薄蓮一樣跟我索要禮物啊。」
  我呆住了。
  去年?去年橘仙貝就準備好了這份禮物要送給我嗎?
  我真沒想到,橘仙貝竟然會細心地買回了我喜歡的東西……那天,連薄蓮都沒有注意到我喜歡這枚櫻桃髮夾啊!
  我看著這枚小小的櫻桃髮夾,有點兒說不出話來。
  它竟然靜靜地在橘仙貝的房間裡躺了那麼久……它的顏色還是那麼的漂亮,一點兒都沒有因為長期閒置而變得暗淡。
  我覺得很感動,但是,又不知道要對橘仙貝說什麼好……
  過了好半天我才說:「那個……我們差不多到時間去上課了吧?」
  橘仙貝好像也是剛剛才想到似的:「差不多了吧……我都忘記了。」
  於是我們連忙各自回房間準備。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情忽然變得很好……
  我走出房間的時候,橘仙貝竟然安靜地在客廳裡等著我——如果是平時的話,哪怕我只耽誤一秒鐘,他早就開始大喊大叫了!
  今天他好反常啊……
  「我們走吧。」我有點兒遲疑地說。
  橘仙貝答應了一聲就跟我一起往外走,剛走了幾步,他忽然想起了什麼,掏出我的手機遞給我:「對了,給你這個。」
  我愣了一下,隨即想起昨天吵架的整個經過,順便還想到了那個讓我痛哭大半夜的吻……
  我下意識地看了橘仙貝的嘴唇一眼。
  昨天的那種觸感很特別,柔軟,又有點兒濕潤……那個,就是接吻的味道嗎?
  想到這個,我忽然臉紅了。
  橘仙貝看到我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也聯想到了昨天的事,竟然也臉紅了。
  「啊,不知道有沒有人給我發短信或者打電話呢?」
  真的,我只是想要轉移話題——總不能讓尷尬的氣氛一直持續下去吧!
  橘仙貝聽到我的話,突然想要搶回手機:「不要看!」
  我下意識地把手機緊緊握在手裡,奇怪地問他:「為什麼?」
  「因為,因為……總之你就是別看!你先給我一下,一分鐘就好!」橘仙貝滿臉急切地說。
  我狐疑地看著他。
  橘仙貝竟然心虛地避開了我的目光。
  忽然,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個死傢伙,一定又拿我的手機搞什麼鬼了!
  我翻開手機,直接打開電話記錄——沒有撥出記錄,也沒有打入電話的記錄。
  「哎呀!你不要小心眼了,根本就沒什麼啊!」橘仙貝在一邊說。
  我沒理他,又進入短信發件箱裡……於是,我看到了很多昨晚發出的短信,內容全部是「我已經結婚了,我很幸福,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打擾我了」,收件人無一例外,全都是男生!
  不僅如此,橘仙貝這個傢伙還特地單獨給草野嶺發了一條短信,內容就要長多了,上面寫著:草野嶺,我要跟你絕交!你破壞了我們夫妻的感情,我再也不想見到你,請你不要再打擾我們的生活!我只想跟帥氣、紳士、可愛、善良的未來世界之王——橘仙貝相守一生一世,其他人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
  我猛地轉過頭瞪著橘仙貝。
  橘仙貝這個大渾蛋!我剛才竟然還為他感動!他哪裡值得我感動啊!竟然做出這種白癡的事,這讓我以後怎麼見人啊!
  「橘仙貝,你太過分了!」我大聲說。
  橘仙貝本來很躲閃我的目光,聽到我的話卻忽然理直氣壯地瞪著我,說:「我哪裡過分了?你已經是名花有主的人了,難道不知道什麼叫恪守婦道嗎?」
  「恪守婦道?你以為現在是什麼年代啊?難道我連正常的男性朋友都不能來往嗎?」我大聲說。
  橘仙貝回答得斬釘截鐵:「不能!做橘家的媳婦就是不能!」
  我氣得都要爆炸了:「如果這麼說,你也不可以跟其他的女生來往!見面、電話、短信、QQ統統都不可以!」
  橘仙貝顯然沒有料到我會這麼說,愣了一下,但他立刻說:「那不一樣!你只是替補,憑什麼約束我!」
  「既然我只是替補,為什麼要守婦道啊?總之,要遵守規則你也休想快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們依然吵得不可開交。
  我不管了,今天大不了遲到再被老師罰跑圈,這次我不會再輕易妥協的!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有人敲了敲門,說:「橘少爺,薄小姐,到時間去上學了。」
  聽著這一板一眼的聲音,我的腦海裡頓時浮現出了一個人的樣子。
  我看了橘仙貝一眼,然後我們很默契地停止了爭吵。
  門被打開了,剪裁得體的黑色套裝,一絲不苟的頭髮,大大的眼鏡……沒錯,來的人就是葉子!
  葉子推門走進來的時候,我跟橘仙貝特別和諧地站在一起,頭還稍稍靠在一起,就像20世紀80年代的結婚照片一樣,臉上還帶著那種特別虛假的笑容。
  我發現葉子皺了皺眉頭就一直盯著一個地方看,正奇怪著,就看她走了過去,然後指著餐桌說:「薄小姐,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你和橘少爺吃剩的早點?」
  我有點兒奇怪,但還是老實地回答:「是啊。」
  葉子一臉無奈地看著我,說:「薄小姐,你怎麼可以不給橘少爺刷碗呢?」葉子看了我們一眼,正準備在前面帶路,送我們去上學,忽然督到我們身後的餐桌,發現上面擺著吃早點用的盤子和碗。
  刷碗?
  我聽到這句話愣住了。
  我沒有聽錯吧?我在家裡也沒有刷過碗啊!橘家的用人比我們家多好幾倍,為什麼還要我親自刷碗?
  「不是有用人嗎?」我有點兒不滿地說。
  看到葉子的表情變得很嚴肅,我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果然,葉子又開始訓話了!
  「薄小姐,請問你知道你現在是什麼身份嗎?」葉子推了推眼鏡,嚴肅地問。
  我垂下了頭:「我,知道……」
  葉子點點頭:「很好,是什麼?」
  天哪,我們在玩智力問答嗎?
  我在心裡抱怨著,臉上卻一點兒異樣的表情都沒有:「我是橘仙貝的妻子,橘家的兒媳婦。」
  「非常好!那麼身為一名妻子,你知道你最大的任務是什麼嗎?」這次沒等我回答,葉子就說了下去,「是照顧好丈夫的飲食起居!他的一切你都要照管好!」說著,葉子看了橘仙貝一眼,隨即又誇張地瞪大眼睛,一臉驚訝地說,「天哪,你竟然沒給橘少爺熨衣服!還有皮鞋……」葉子蹲下身伸出食指在橘仙貝的鞋面上抹了一下,然後放到我面前,「竟然有灰塵!薄小姐,你難道想要橘少爺這個樣子去學校上課嗎?難道你不知道他代表著整個橘家?你要整個橘家都灰頭土臉的嗎?」
  「我……」
  「薄小姐,我希望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葉子根本不聽我解釋,當即下了結論。
  我看了橘仙貝一眼,發現這傢伙正氣定神閒地看著我被教訓,還一臉得意的樣子。
  這個臭傢伙!我手機短信的事還沒跟他解決呢,居然又在旁邊幸災樂禍!
  我正要對橘仙貝發火,忽然又想到了站在旁邊的葉子……
  好吧,既然橘仙貝因為有了幫手而得意,我也要用同樣的方法整治他——雖然葉子是橘仙貝的私人貼身秘書,但也是他很忌憚的人!
  於是,我看著葉子說:「我明白了,這些問題我都會一一改正的。」
  聽我說得斬釘截鐵的,葉子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馬上又說:「同樣,身為我的丈夫,身為橘家幾代單傳的繼承人,我想橘少爺也不應該再在外面隨便招蜂引蝶了。就像昨天,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脫掉衣服,引來很多女生圍觀,這實在太不像話了,別人會在報紙上亂寫的。」我看了橘仙貝一眼,趁他一臉詫異還沒反應過來,我立刻接著說:「當然,我是相信我丈夫的為人的,他那麼正直善良,肯定不會隨便招惹其他的女人。但是,我最近發現跟他保持親密聯絡的女生實在是太多了,我要他適當控制一下,但是他很不開心,為此剛剛還和我大吵了一架……」說到最後,我的聲音漸漸低沉了下去,透著一絲柔弱和悲傷。
  葉子果然立刻站到我這一邊,連身體都向我移近了一點兒,然後對著橘仙貝義正詞嚴地說:「橘少爺,我希望你不要再這麼做。你也知道,橘先生和橘太太工作繁忙,長時間不在國內,我就相當於他們放在你身邊的眼睛和耳朵。很多事請我都是自己解決了,盡量不給他們添麻煩……但是,這件事很嚴重,如果你不能克制自己,必要的時候我會通知先生和太太!」
  哈哈,看著橘仙貝變了色的臉,我幾乎要忍不住大笑了!
  我看著葉子認真的臉,忽然對她生出好感。
  果然,葉子跟其他人是不一樣的!別人只會拍橘仙貝的馬屁,而葉子敢大膽地指責他,不偏袒他,她簡直就是正義的使者啊!以後橘仙貝再敢做過分的事,我就找葉子告狀!
  橘仙貝沒辦法,只能答應。
  「好了,薄小姐和橘少爺請出門吧。」葉子說。
  我看了葉子一會兒,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於是立刻止住腳步對葉子說:「葉子,我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你也不是有男朋友的人,所以,以後我不在場的情況下,你也不可以接近橘仙貝!」
  葉子愣了一下,然後臉上帶著一種特別的笑容對我點了點頭,與此同時,一道光在她的眼鏡後閃過,而我的眼中也放射出一種飽含威懾力的光。
  嗯,很有默契啊……
  識英雄,重英雄啊!一時間,我心中生出一種「大家走著瞧」的感覺……

《超小心暴君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