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屍

  衛瀟醫學院剛畢業,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她一直呆在家裡,喜歡沒事看一些醫學的書籍,做一些小實驗,她很想要一個人體標本,可哪裡去弄一個呢?

  她的家鄉有一種習俗,未成年的小孩子死掉,是不允許裝進棺材埋掉的,一般是把屍體用蓆子一裹拋在野外,說是經過風吹雨淋,狗吃狼啃後小孩子來世方可成人。

  一個偶然的機會,衛瀟聽說郊外一個偏僻的地方,扔了一具女童屍體,她決定去把那屍體拿回來,做成一個人體標本。

  拿上膠皮手套,帶著一個大大的編織袋,她獨自一人騎車去了郊外。

  已經是下午五點多鐘了,正是下班的高峰時刻,穿過熙熙攘攘的人流車流,又騎過很長一段崎嶇的小道,她來到了那個扔屍體的地方。

  晚霞落日,把大地映的紅彤彤的,衛瀟的臉映在霞光中,明艷而且美麗,她雙唇緊閉,眉頭微蹙,放下自行車,她的眼睛四下裡看著。

  這是一個廢棄的舊磚場的遺跡,破舊不堪的瓦窯,零落遍地的爛磚頭,沒過膝蓋的荒草,幾隻飛來繞去的小鳥,把這裡襯托的更加荒涼破敗。

  快把這地方翻遍了,也沒找到那具屍體,難道已經被野狗吃掉?還是?她有點失望,但她不死心,眼睛還在四下裡逡巡著。

  忽然她看到一隻小狗,那是一隻純白色漂亮的小獅子狗,小狗可能好長時間沒洗澡了,它白色的毛已經成了灰黑色,小狗沒有看衛瀟,低著頭從衛瀟的身邊跑過。荒僻的原野,跑動著無聲無息的小狗,這情景多少讓人感覺有些怪異。

  跟著小狗,衛瀟來到一個荒草很深的地方,小狗停了下來。衛瀟剛才沒走到這裡,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一下子呆住了。

  一個蓆子已經打開,蓆子上是一個七八歲女童的屍體,那女童屍面目已經開始模糊,她身上的衣服完好無損,手腳呈現青紫色,衛瀟有一個感覺,她覺得這女孩子肯定不是正常死亡,從那模糊的臉上,她依稀可以辯出中毒死亡的症狀,可她不能下定義,因為她只有書本上的知識,她拿不準,心裡只是懷疑。

  衛瀟仔細看那女孩,女孩子的眼睛睜的很大,血色的眼睛好像正盯著她在看。她總覺得有那裡不對勁,她感到頭皮發麻,一陣陰冷的風吹過,她感到身上徹骨的寒冷,可現在正是一年之中最炎熱的三伏季節,她剛才騎車汗水把衣服全塌濕了,現在衣服貼在身上,她感到很不舒服。

  不知道是自己的感覺還是什麼,她總感覺有雙眼睛就在附近,躲在某個角落,在默默地窺視著她,四下裡看,依舊是靜靜的沒有一個人,可她感到有窺視的眼睛就在附近,那到底是什麼?

  那隻小狗,蹲在女孩子的旁邊,眼睛盯著衛瀟,小狗的眼睛中似乎有種悲涼和傷感的味道,莫非這小女孩是它的小主人?這狗莫非有什麼靈性?

  夜慢慢黑了,小女孩的臉變的更加模糊,衛瀟打了個寒噤,猶豫了一會兒她決定帶走女屍。戴上手套,鋪開編織袋,她準備把女孩子放在袋子裡,天已經開始黑了,四周的一切正變的模糊起來。衛瀟決定先去取自行車。

  等她取自行車回來她卻驚訝地發現,女孩子躺在地上,編織袋卻不見了。天啊,究竟是怎麼回事!

  衛瀟四下裡找,沒找到編織袋,可這附近也沒看到有什麼人,那小狗一直蹲在那裡看著衛瀟,不犬不叫,臥在那裡一動不動。

  衛瀟感覺頭皮有點發麻,難道是撞見鬼了,她看那小女孩的屍體躺在地下好像也沒什麼異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啪啦,啪啦!”衛瀟聽到有種很微弱的聲音就在附近,順著聲音找過去,藉著手機上微弱的光,她看到一個大大的黑色垃圾袋,袋子不遠處有棵低矮的歪脖子柳樹,那編織袋就掛在樹上,風吹過就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響。

  袋子裡裝的是什麼?衛瀟好奇地想,黑暗中一切已經變的模糊,她掏出手機,藉著微弱的光打開塑料袋。

  藍幽幽的燈光下,是一袋子白森森的骨頭,衛瀟是學醫出身,她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這是人的骨頭,可從骨頭的成色上看,還很新鮮,為什麼是一堆骨頭,骨頭上的肉哪裡去了?那白骨的中間是一個人頭骷髏,那骷髏眼睛的地方是黑黑的兩個大洞,但衛瀟還是打了個寒噤,那黑洞洞的眼窩處好像正躲著一雙幽幽的眼睛。

  一陣音樂鈴聲響起來,衛瀟的手機藍光閃動,衛瀟嚇了一跳,差點扔掉把手機扔了出去,定定神她才明白原來是她自己的手機在響。

  “回來,什麼都不要拿,快點回來。”電話是爸爸打來的。

  爸爸的話莫名其妙,衛瀟剛想問個究竟,爸爸卻喀嚓掛斷了電話。

  衛瀟拎起樹上的編織袋就跑,走到剛才小女孩的屍體旁邊,她站住了。

  衛瀟不捨得,她太希望擁有一個自己的人體標本,她楞塄地盯著小女孩子的屍體,猶豫著該怎麼辦?

  她想了想把女孩子抱了起來,手忙腳亂地把小女孩放進袋子裡,她好像聽到有什麼東西正愈來愈向她靠近,有嗚嗚咽咽的聲音時隱時現,她感到頭皮發乍,綁好袋子她推起車子就跑。

  她推著車子跑了一段時間,就騎上了車子。

  “等等!”快上公路的時候衛瀟聽到一個聲音在喊。

  這個聲音真切而且就像在耳邊,衛瀟慌忙回頭,一個黑影正朝她追來,夜已經黑透了!在這黑夜荒蕪的地方,看來衛瀟是遇到鬼了。

  衛瀟使勁地蹬著自行車,小狗一直跟在她後邊,騎出很遠衛瀟回頭看小狗還遠遠地跟在後邊。那人還在瘋狂地追趕,衛瀟不敢回頭,她只是拚命地蹬著車子。

  快到家的時候,衛瀟回頭再看,小狗已經不見了,那黑影也不見了。

  回到家裡,衛瀟把小女孩放下,她的心還在砰砰跳,坐下來休息的時候,她愈想愈覺得後怕。(

  她看了看爸爸的房間,爸爸還沒回來,估計又去打牌了。她準備打電話,卻發現手機不見了。

  準備好需要的東西,她燒一大鍋的水,準備去把屍體煮了,剝離肉體,去做一副完整的人體標本。水開了,她搬過來屍體,燈光下女孩子的屍體看起來更加恐怖,淤血紫青的手腳發出幽幽的光,她不敢去看女孩子的臉,這屍體怎麼看都有問題,她決定先不煮了,她感到女孩死的離奇。

  她聽到客廳有什麼聲音,跑出去一看,原來是父親回來了。她慌忙帶上廚房的門,她知道爸爸平時是不去廚房的。

  “爸爸,你剛才打電話跟我說不要我拿什麼?”衛瀟想起爸爸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問。

  “哦,是我打錯了,習慣撥你電話了,我本來是要打給你趙阿姨的。”爸爸說。

  “知道了,爸爸,喝水嗎?”衛瀟習慣地給爸爸沏茶倒水。

  “瀟兒,你怎麼了,臉色不太好看,沒什麼問題吧?”爸爸上下打量著她問。

  “沒有爸爸,我只是困了。”衛瀟含糊地回答。

  “那快去睡覺吧!”爸爸向她擺了擺手,接過茶杯示意她去睡覺。

  衛瀟去睡覺,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天快亮的時候,她才睡著了。

  朦朧中她聽到有什麼動靜就在她的旁邊,有人在使勁搖著她的手,她掙扎著坐起來,用力地睜開了眼。

  一張慘白的臉,蓬鬆的亂髮,一雙幽幽的正盯著她看的眼睛,她的臉緊貼著那小女孩子的臉,錯愕的瞬間,她看到那女孩子淒婉地衝她笑了笑。

  “姐姐,不要煮了我好嗎?我怕!”那女孩子上來搖著她的手哀求道。

  “恩,嗯,我不會煮你的,不會的。可你是怎麼死的能告訴我嗎?”她心裡很害怕慌忙向後靠了靠想擺脫女孩子的手。

  “我只喝了一杯水,那天我好渴好渴,我端起杯子喝水,爸爸想奪我的杯子,可我一口氣就喝完了。姐姐,昨天晚上我躺在蓆子上好冷啊,幸虧我的小狗陪著我,不然我一個人會害怕的,姐姐的家好溫暖,我可以睡在這裡嗎?”小女孩子說完就來拉衛瀟的被子。

  衛瀟連滾帶爬地躲下了床向另一個房間跑去。

  “姐姐,不要跑,我很乖的,就睡一個晚上好嗎?”那女孩子在她背後喊著。

  衛瀟沒敢回頭,她渾身抖的厲害,跑到書房她銷上了門,抱著頭蹲在地下。

  “姐姐,給你一個毯子,會冷的!”是女孩子的聲音。

  衛瀟抬頭,女孩子站在她的眼前,用那雙淤血的眼睛看著她,小女孩的手裡舉著一個毛毯,她伸過來的手呈青紫色,指甲透著青幽幽的光。

  “你,你是怎麼進來的?”衛瀟問的時候牙齒嗑嗑地響。

  女孩子笑了笑就消失了,她是鬼啊,衛瀟怎麼糊塗的連這個都忘記了。

  衛瀟被燙著似的扔開毛毯,一屁股跌坐在著電腦前的椅子上。

  天亮的時候,衛瀟醒來,看自己果然是睡在書房的椅子上,那女孩子沒有睡在她臥室的床上,她去廚房看。

  天啊!她看到了那只白色的小狗,它正臥在廚房的地上,看到她開門,小狗渾身的毛都乍了起來,對著她低聲吠叫。

  她又看了一眼地下,她床上的被子正蓋在那具女童屍體上。女孩子的臉背對著她,彷彿隨時可以轉過來臉跟她說話。

  衛瀟慌忙帶上房門,騎著自行車出去了,她來到公用電話亭,撥通了110電話。

  半個多小時後,一輛呼嘯的警車來到她家樓下,幾分鐘後帶走了她和那小女孩子的屍體,那白色小狗趁人不注意溜出去跑了。

  幾天以後,衛瀟坐在家裡看電視,電視裡正在播報本市新聞:我市一舉破獲了兩起謀殺案。一起是發生在市郊的王庫村,村民馮三林毒死女兒案,據案犯交代他本來是要毒死他妻子的,他原來的妻子死後,他娶了現在的妻子蘇敏,蘇敏除了虐待他原來妻子留下的那個女兒外,對他的婆婆更是非打即罵,他實在無法忍受才決定毒死她,七月二十號案犯晾了一杯下了毒的開水,他知道妻子的習慣,每次從外邊回來,就要捧起杯子喝水。可那天先回到家的卻是女兒,他衝出去,還沒來得及勸阻女兒,那杯水已經全部被女兒喝了個乾淨,他毒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另外一起是發生在市郊大石門村的李香菊活活煮死親生孩子案,據案犯交代,她的丈夫馮祥因和本村婦女王玫的婚外戀情被李香菊發現,李憤怒之下決定報復丈夫,讓丈夫家斷子絕孫。她燒了一鍋滾燙的水,然後把年齡剛滿10的兒子馮可楓活活丟進鍋裡,給煮了。煮完後李香菊把兒子的骨頭裝進垃圾袋,扔到了郊外一個廢棄的舊磚廠……

  案子已經破了,可衛瀟的心裡還是感到很沉重。

  “咚,咚”有人敲門,打開門看是兩個警察。

  “衛瀟,你好!我們是代表隊裡來向你表示感謝的,能破獲這兩起案子還多虧了你。”刑偵隊的溫雷笑著跟她打招呼。

  “哦,你們好,快請進!”衛瀟趕緊讓他們進來。

  “不過,還有見事情想問你,你是不是丟了一部手機?”溫雷還沒等坐下就問她。

  “是啊!你們?”她疑惑地看著溫雷。

  “是這樣,我們隊裡的林凡那天正好去郊區辦事,因為太晚了沒趕上公共汽車,他只好一個人徒步往回走,回來的路上他看到一個女青年,那女青年慌張地騎著一輛車子從他身邊走過的時候掉下一個東西,揀起來看是個手機,他想還給她,可他越喊那女青年騎的越快。回來後他就把手機交給隊裡,後來我們查了電話裡你朋友的號碼,才知道這個手機是你的。”

  衛瀟笑了,原來那天追她的是個活人,不是個鬼啊!

  衛瀟沒有得到人體標本,多少心裡覺得有點遺憾。可有一天她回到家,發現門口臥著那個可愛的白色小狗,她把小狗抱回了家,給小狗徹徹底底地洗了個澡,好漂亮的小狗啊!以後那小狗再沒有離開,就留在了她家。

《屍體鬼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