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節

往後的幾日裡,單葫蘆不斷的催促著眾弟子的修行,看得出來,掌教真人與異域高手的鬥法,極大地刺激了他,使得他在這些時日中,上進心不斷湧現,一連十天過去了,單葫蘆就迫不及待的開始考核。
考核還未開始之前,我就朝著智林看了過去,這位自己剛入玄劍門時認識的第一位朋友,我不由得為他捏了一把汗,但,這無疑是多勞的,智林雖不漏聲色,但所考核的內容卻是輕輕鬆鬆的就通關了。
但我覺得不太一樣了,在剛來玄劍門的那天,他記得清清楚楚,智林這個人應該是個愛說話,喜歡交朋友的人,自從在後山小樹林中聽到那段對話之後,智林竟完全變了一個樣,這段時間寡言少語,臉上更是不見一絲笑容。
這一點,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待到我上場考核之時,單葫蘆輕聲道,張亮,你入我玄劍門並無多少時日,你就把前些日子我所教給你們的玄劍九式嘗試著打出來吧。
柳憶香在台下捏緊了小粉拳,我平時練功的時候,表現的非常笨拙,很多東西都不會,大家都為我捏了一把汗!
但,這次我讓這個小師姐大跌眼鏡了,那玄劍九式在我手中打出,猶如秋雁南飛,行雲流水一般順暢。
嘿嘿,老子是笨嗎?老子那是內斂好不好?
眾弟子駭然,穿的同樣是玄劍門學童道袍,拿的也同樣是人手一柄的青水劍,打的也更是每人都曾學過的玄劍九式,但為何在他手中打出來,卻變的如此優雅?
好好好,此子當真前途無限!單葫蘆不停的誇我,這肯定是單葫蘆內心中的真實寫照,要知道,一個沒有任何修行根基的人,能在短短數日內就能掌握這一整套劍法,那可當真了不得。
看來我偽裝的非常成功!
通過!待我打完最後一個招式收功之時,單葫蘆振聲道。
這一刻,柳憶香對我的看法完全改變,我感覺她似乎明白了我一直在藏著掖著裝傻?
下了檯子,柳憶香急匆匆的跑到我面前,一臉怒氣的樣子問道,小師弟,你從來沒有請教我過,但為什麼能把玄劍九式完整的打出來?還打的這麼飄逸!
我差點趴在地上,聽這話的意思,好像我不請教她但卻打出完整的玄劍九式完全是不可能的。
我說我靠,這……這……憑啥必須請教你才能打出來玄劍九式啊?
聽聞我這樣的話語,柳憶香才算是滿意的笑了笑,不過下一刻,她疑惑道,我靠是什麼意思啊?聽起來很順嘴哦!
我一愣,呃了一聲說道,我靠的意思就是形容心情的語氣詞,比如說,哇,哈哈,什麼的。
柳憶香哦了一聲,朝著我的肩膀大大咧咧的拍了一下說道,我靠,你真是太棒了!
……
第653章後山被打
這次考核通過了,也就說明我就擁有了修行劍氣的資格,在玄劍門人劍院當中,這種看似不太正規的考核,卻正是來評定每一個弟子根基的重要所在。
這玄劍九式乃是鴻陽真人最初從洪荒劍典中感悟出來的一套劍法,十分乾澀難懂,一般來說,在入門三個月左右,大多數弟子才能完整的打出來,偶爾有些愚笨的,甚至過了大半年,還難以打出其中幾個比較複雜的劍招。
擁有了學習劍氣的資格之後,我與柳憶香走的更近了,平日裡更是有事沒事就在一起玩耍,學習劍氣與修煉身體根基不同。
劍氣這東西需要自己的心靈感悟而並非整日悶頭苦練,所以,相對於修練基本功而言,修煉劍氣之外的閒雜時間還是相當充足的。
其實,我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法力來轉換劍氣,但那樣的劍氣不純,而且容易露餡,反正我根基好,我就慢慢練唄!
每逢修煉過後,柳憶香總會拉著我漫山遍野的跑,今天去東山亭裡看看安魂鐘,明天去後山采采隱形菇,讓那些垂涎柳憶香的弟子真是羨慕的不得了,當然,少年心性中的垂涎以及喜歡,那都是懵懵懂懂的,做不得真。
俗話說,常走夜路必遇鬼,好運連連定走背,這好運積累到了一定的程度,定走背字!
這天我覺得腹中疼痛難忍,一路小跑的趕到茅房,不多時出來之後,正巧遇上了幾個人劍院的弟子,巧遇很正常,但在這茅房處,這麼多人『巧遇』在一起,就不太正常了。
畢竟,人劍院的茅房離著住宿的地方還有很長一段的距離,而與練劍坪相比,那距離更是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幾位師哥好,我微微一笑,淡淡的說道,但饒是如此,對面幾人也絲毫沒有要讓開道路的樣子,五個人將青石小道擋了個嚴嚴實實,每個人的表情皆是如虎如狼,怒意十足!
小子,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一點規矩都不懂!
說話這位,我是知道的,他叫白沖,年紀比我大上三四歲,個頭更是高他半尺,入玄劍門已經半年有餘了,現在也是正處於一個修煉劍氣的階段,他曾多次相邀柳憶香出去玩耍,但柳憶香總是毫不留情的給拒絕了。
面前這場景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誰都能看得出來,這四個人定是白沖叫來的。
我雙手一攤,無奈的說道,我比較笨,師姐就是想教我東西嘛,這又怎麼了?
白沖噗嗤一聲,被氣笑了!
放屁!你說你笨拙?一個月的時間都不到,竟然跟我們一樣開始修煉劍氣,你這也叫笨拙?
我被噎的說不出話,畢竟我還是有一定根基的,修行速度確實很快。
見我不說話了,片刻後白沖擺手喝道,給我打!
旁邊站著四位掐腰盤臂的弟子,其中一人上前抬腿,猛然就將我踹翻在地,另外三人不失時機的衝上來對準我就是一頓亂踹!
我靠!
我特麼瞬間就愣住了,這玄劍門還能有這種事?欺負外來的不是?我放出法力感受了一下他們的力量,發覺他們都挺弱的,如果我還手,他們必死無疑!
萬般無奈之下,我只能用上金石太歲,讓他們隨便打吧。
一頓拳打腳踢之後,五人個個都是抱著胳膊捂著大腿,不停的痛吟,我心中好笑,他們幾個卻認為自己打的很爽很過癮,畢竟自己的手腳都打疼了!
青石道旁的小樹上,不知何時飛來幾隻燕雀,嘰嘰喳喳叫個不停,彷彿也在嘲笑著我的落魄。
良久,我從地上爬起,抬手來回輕輕拍打著身上的塵土,嘴裡哼著很有節奏的小蘋果,心說爾等渣渣將來遲早被我踩在腳下!
原本我是可以還手的,但還手了,事情就鬧大了,萬一我弄死了他們,那就徹底完蛋了,畢竟,我來到這裡,是為了大事,是為了尋求飛天連斬的精髓,將來對付我的敵人!
不再多想,我明白,眼下最要緊的,就是要用心學習玄劍門修行功法中最重要的——劍氣。
如果能夠在體內凝出劍氣,那麼在以後的修行途中,將會更加順暢!
這一劍境和八劍境乃是洪荒劍典的兩大分水嶺,八劍境自是不用多說,很多修行高手到了這個境界都是停滯不前。
而一劍境之所以被稱為分水嶺,是因為天資愚鈍或者久不開竅的修行之人基本上都無法做到凝結劍氣於自身丹田。
通俗的講,這種人不適合修真煉道,他們應該過的生活,就是像凡人那樣,平平凡凡的渡過每一個日落日出,同時經歷生老病死。
我雖然沒活多少年歲,但我卻很明白的很,想要不被欺負,定要坐擁實力!
有了實力可以不去欺負別人,至少自己也不會被欺負,但如果自己沒有實力,那就會被別人騎在頭上或踩在腳下!
下定決心的剎那,我咬牙盤腿打坐,開始修行單葫蘆所教導給眾人的修行劍氣之法門。
氣,無根,無生,無相,乃萬法之根本,煉氣者,須定心凝神,呼吸吐納天地之精華於週身,聚氣者,可通任督,亦可逆行經脈聚氣於丹田,匯聚十八周天乃次循環,三十六周天為主循環,達之者,氣成也!
這口訣通俗易懂,畢竟作為一劍境的入門練氣口訣,如果過於深奧,那麼,將會錯失多少修道之人的因緣。
而洪荒劍典中,八重劍境躍入九重劍境的口訣就不是那麼簡單通俗了,其難懂程度讓多少後人望而生畏,並且口訣中的呼吸吐納更是一口氣攀升到了八十一周天。
當初雲中魂將冥魂令贈與我之時,恐怕也是大意了,在他看來百年時光轉眼即逝,雖然青松真人乃天賦異稟驚艷絕倫的修劍之人,但他未必就能達到傳說中的九劍境!
但,青松做到了!
所以,兩人在後半段的切磋中,當雲中魂感應到青松真人的境界之時,不由得大喜,能夠見識到傳說中的九劍境,哪怕是輸,也輸的心服口服!
原因正是在於——玄劍門自開山鼻祖鴻陽真人以外,從來沒有第二個掌教修煉到過九重劍境,畢竟,踏入九劍境,就意味著渡劫。
以劍入道的天劫不比修真者,由於以劍入道的難度比起修真入道要艱難百倍不止,所以在功力以及修為之上,以劍入道是佔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而其考驗最終修煉成果的天劫,正是心魔劫!
這一點,倒是與佛教的飛昇天劫有著殊歸同路的特點。
來回呼吸吐納了數個周天,我完全感覺不到一丁點的氣,難道是師傅說的口訣不對嗎?想罷,我搖搖頭,告誡自己,這不可能!師傅一定是對的。
繼續盤腿打坐入定,來回呼吸吐納了整整三十六周天,好像還是沒有一點劍氣的存在,我反倒毫不在意了。
自己何德何能?如何能夠在一個月內將劍氣融入身軀?想那些震鑠古今的名士劍客,哪一位沒有經歷過一番苦難?
來日方長,不必急功近利,急於求成。
時間在指縫中,點點滴滴的逃竄開去,在以後的日子裡,每逢柳憶香邀請我去玩耍之時,我都會微笑婉拒,這一點,白沖看在眼裡,爽在心裡。
第654章神秘的守山人
單葫蘆看了柳憶香一眼,但隨即呵呵一笑,搖了搖頭,逕直走了遠去,一個老於世道的人,當然明白這些他們眼中的小孩子到底是在想些什麼。
師姐,一會我還要回到臥房修煉劍氣,恐怕不能陪同師姐,要不你叫上智林師兄一起吧,說話間,我偷眼看了一下智林,智林雖然整日板著臉,一副心事忡忡的樣子,但聽聞我這麼說,也不由得展開了顏面。
畢竟,柳憶香可是人劍院的人氣小美女。
誰來了都不行!必須要你跟我去!
我心說我靠,老子賣給你了?還必須我跟著去,但人多,我也不好發火,當即就小聲說道,我真的有點累,你自己去吧。
我說完,不再等候柳憶香的下一句話,隨後朝著臥房走去,練劍坪內的眾弟子都傻眼了,乖乖,人家柳憶香長的漂亮,老爹還是天劍院的掌院,每個人都巴不得跟她玩的好一點,關係處的更為融洽一點,將來有多少好處那不知道,至少,肯定是沒壞處的。
這傢伙,腦袋讓豬給踢了嗎?
不是吧?我來玄劍門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公開拒絕小師妹的。
切,這種人的腦袋,簡直就是榆木疙瘩!
場上議論紛紛,個個都選擇了柳憶香的陣容,我不去過多理會,還是徑直的朝著臥房走去。
師弟!今天你要是走了!永遠不要理我!!!
響徹練劍坪的怒吼!
柳憶香那水汪汪的一雙大眼睛內,晶瑩閃動,淚水不斷的在眼眶中打滑,像是隨時都會掉下來的樣子。
我停頓了一下,但僅僅是停頓了一下,下一刻,還是毅然的朝著臥房走去。
哇……柳憶香頃刻間蹲在地上,嚎嚎大哭了起來,白沖見樣,急忙跑過去安慰道,師姐莫要傷心,我陪你去東山亭罷。
不知是柳憶香痛心疾首失了方寸還是對白沖漸漸改變了看法,此刻竟然淚眼婆娑的點了點頭,白沖剎那間興奮的差點跳將起來。
回到臥房之後,還沒坐穩,智林就趕了過來,輕聲問道,張亮啊,為何你屢次拒絕憶香師妹的邀請?
我來這裡,是為了修真煉道,修習真法,沒有那麼多的時間陪著柳師姐玩耍,我說完,便開始閉目打坐,智林淡淡的點了點頭,我倆都不說話了。
其實,我不想跟柳憶香牽扯那麼多,家裡還有一群女人需要我去照顧,我實在沒心情也沒精力在女人身上浪費時間了,我所要做的,就是盡快解除到飛天連斬!
良久,智林往窗外小心的瞭望了幾眼,隨後附身在我身旁,竊竊私語道,師弟,你能幫幫我嗎?
我一怔,轉頭問道,師兄,什麼事情還需要我幫你?你且說來!
此刻的智林倒顯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他面色稍紅,唯唯諾諾了老半天才小聲說道,我……很喜歡憶香師妹,如果你有機會的話,能幫我約她一起出去玩耍嗎?
聽聞智林的話,倒是讓我挺驚訝,平日裡不怎麼說話的智林,心裡頭居然一直喜歡著柳憶香,我不動聲色的點點頭,小聲道,嗯,我盡量吧!
呵呵,謝謝師弟,就知道師弟最好了,得到了我回答,智林顯得十分高興,拍了拍我的肩膀,屁顛屁顛的就跑了出去。
我淡淡一笑搖了搖頭,心說修行才是最重要的,男歡女愛,一切終究是浮雲也。
臥房內已無他人,我靜靜的打坐許久,呼吸吐納了一個完整的三十六周天,可結果不但沒有神清氣爽的感覺,反倒是更累更困了,歎了口氣,我喃喃道,難道我就是那一種不適合修真煉道的人嗎?
百思不得其解,我心說不管了,可能是自己體內還有一些法力,所以有些衝突吧,當即悶頭睡覺!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這天,我與眾弟子剛剛打坐完畢,單葫蘆就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瞇著眼說道:「恩……張亮啊……明天該你值守山門了,清晨在日出之前就要趕到的,也就是說要起床的更早一點了,明白了吧?」
我頓時愣怔了,怎麼還要值守山門啊?
《出魂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