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節

而且在我們眼裡,所謂的天道,是指人的道法到了一定的境界以後,可以活很長歲數,或者一些精怪,在道法高昇的情況下,也會活很久,在活得這段時間裡,多做善事,廣積良緣,最後被人間道的人封為『神』,供奉在寺廟廟堂或者家裡,日日供奉,導致免去了生死輪迴之苦,從而成為天道。
和佛教比起來,我們道教的人,更願意相信,畜生道是最初的,而後,畜生道的一些動物,演變成人間道和修羅道(精怪、陰物等),人間道或者畜生道修羅道的死亡以後,墮入餓鬼道,按照生前所做的事來劃分,直接進入輪迴,踏入人間道或者修羅道或者畜生道或者繼續呆在餓鬼道。
這看起來是一個五道之間的輪迴,所以沒有天道一說,天道在我們道派的人眼裡,其實是不存在的,也就是說,這個世界上,是沒有真正的『神』,所謂的神,只是相信的人多了,加封的那些做善事比較多的人、或者精怪、陰物,而碰巧這些人、精怪、陰物的道法又很高,活得比較久,所以被人間道的人尊奉為『神』,勉強算是有了一個天道而已。
但道派之中所說的天道,並不是佛教所說的道之道非常道,天道長存,長生不老。
道派眼中的天道之人,也是會死的。
眼前的老女人提到了六道,所以一時間,我想得有些多了。
「桀桀!六道村,六道村,你知道是什麼含義嗎?我尊貴的客人!」老女人醜陋的臉嫉妒扭曲,在這個窄小的幻境裡,看起來異常恐怖。
「現在我不想和你討論這些。」我沒空接這些話,直接問道:「你就說吧,你把我的那些朋友關到哪裡去了?」
「桀桀,尊貴的客人,你能聽我講完嗎?」老女人笑著說道。
我沒有任何辦法,韓朵他們都還在她手上生死未卜呢,我還能說什麼?
無奈地點了點頭後,「你說吧,我聽著。」
「桀桀!」老女人招牌似的笑了笑,隨後緩緩地提起了一段關於鬼村(六道村)的往事。
老女人提到了的六道村(鬼村),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真實存在了,那個時候,是母系氏族公社最為鼎盛的時候,一群爛民游離了到了這個地方。
我很懷疑老女人的歲數,但估摸著她應該也是聽祖輩流傳下來的,並不是親自經歷的。
以前的地球,和現在簡直有天壤之別,在古時候,大陸的疆域很廣,而且地殼板塊和板塊之間還不怎麼穩固,經常出現天災人禍,所以人們的封建迷信思想比較嚴重。
陳裡曾經說過的鬼村的人,只留女人,不留男人,事實上陳裡並沒有完全說謊,至少老女人也提到了這點,不過那是母系氏族公社傳承下來的文明而已,而這個地方又久居山中,祖輩留下來的祖訓,讓他們一直堅持到了現在,也實在太難得了。
老女人還提到了一個現象,進村的人越來越多了。
這點不難理解,改革開放後,偉大的領袖提出了『要致富,先修路』的方針,上面的政策下來了,那時候的貪官比較少,落實得狠透徹。
公路,的確帶來了很多方便之處,也的確讓全國人民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但是也破壞了不少地方的安寧,雖然總的來說,利大於弊,從任何角度上來說,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享受到了這個政策的利。
但是任何事都有例外,也有那麼一小撮人,因為這件事很苦惱,比如這個六道村的村民。
人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再加上公路的便利,導致六道村慢慢被一些喜歡冒險的小分隊給尋覓到了。六道村從此也就不安穩了。
六道村的村民很少,雖然一直以來溫飽得不到解決,但是自給自足,還是勉強可以維持的,對於他們這群土生土長的人來說,凡事進入村子裡的生物,都是食物,所以在他們眼裡,那些外來人,其實和野獸差不多。
伴隨著第一次村裡的人和外來人發生了衝突開始,村裡的人習慣上了吃人肉,在他們看來,他們吃得只是一種和他們相像的野獸而已。
然而真正發現不小心吃了同類的第一人,就是我眼前的這個老女人,也就是六道村的村長,在發現這件事後,她嘗試著和村裡人溝通,村裡人也因此而改善了不少,但難免外來人和村裡人發生矛盾的事發生,一旦發生了,村裡人凶殘的一面就體現出來了。
即使是知道是同類,他們的潛意思裡,也只會將那些外來者排出同類的行列,所以並沒有任何不適。
這副情況,一直持續到忠叔來到這裡為止!
聽老女人說,忠叔是在大約三十年前來到這裡的人,我估計那時候六道村還沒有被大規模的旅遊團伙所發現,因為那時候的公路還沒有現在這麼發達,不可能將旅行團送到距離六道村只有一天路程的地方。
而忠叔意外來到這裡後,也是在六道村住得最久的一個人,但忠叔畢竟和這裡的人不一樣,人吃人的事,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在忠叔住在這裡的那段時間裡,老女人當時還是一個妙齡少女,雖然和美貌掛不上邊,但是對未知的事務充滿了好奇,所以就學會了現代文明的語言。
那時候的六道村,學會這門語言的人不在少數,只是伴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個個學會的人,都先後離開了人事。
忠叔在六道村呆的時間很長,直到下一波人莫名其妙闖入這裡為止,才跟著一起離開。
等到忠叔再次回到這個村子來的時候,帶來了有一批人,只是那時候,六道村已經來了一批人,而且和這裡的村民發生了衝突,導致那批人全部被殺了,老女人覺得不應該浪費,既然忠叔來了客人來,那怎麼也要吃飽才行,所以就用人肉招待了那群人。
我估摸著,也是因為這件事,那些被人肉招待過的旅客,才傳了出去,導致六道村被外界稱之為『鬼村』。
按照老女人的說法,六道村的村民其實已經被老女人說得差不多有些改變初衷了,不想再吃外來人了,只是文化水平的差異,導致外來人和村裡的人難免會發生一些矛盾,矛盾激化之後,村裡人的民風又那麼彪悍,所以才導致了人吃人事件的頻繁發生。
故事講到這裡,老女人停頓了下來,「尊貴的客人,我們六道村的村民,不欺負人,但也不怕人,我們是吃人,但是我們只是吃那些罪大惡極的人,你坦白告訴我,你是嗎?」
第一百五十五章因果循環
老女人突然提出來的這個問題,將我從冷靜中驚醒!
我是最大惡極的人嗎?
從山裡出來,遇到了鬼宅,然後被我師父張真人給救了,後來成為了茅山術士第一百零九代掌門,然後開始了我的行善積德之旅,雖然我不知道我做過那些對的事,做過那些錯的事,但是就算有錯,也算不上最大惡極吧!
因為每一次我犯錯,都是事出有因的,我不認為全是我的錯,而且我堅持奉行了茅山術士的準則,無意中的一些過失,我推脫不了。
但此時,這個問題由老女人問出來,我卻不敢說得那麼坦蕩蕩了,因為我知道,也許我的人生,從村口處的那兩個吊死鬼開始,就已經墮落了。他們雖然不是被我直接殺死,但卻是因為我間接而死。
兩顆老樹,有可能是這裡的守護神,也有可能是有村名在樹下設置了一些機關避免野獸闖進來,只是卻讓兩個被我打退的村民套住了。
「應該不算吧!」我想了想回答道,我當然不能說我啥了她三個村民了,要是說出來了,我還怎麼救韓朵他們?
「桀桀!」老女人陰險一笑,「尊貴的客人,你聽過死神嗎?」
有點無厘頭,但是我還是點了點頭。
老女人陰笑著說道:「欺騙死神的人會有什麼後果,你會知道的。」
「你什麼意思?」我忍不住大聲問道,心裡已經有些心虛了。
老女人沒有回答我,我卻詢問道:「你到底把我的夥伴們關到哪裡去了?」
「你真的想知道?」老女人笑著問道。
「你這不廢話嗎!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吃了他們,信不信我吃了你?」我有些急紅眼了。
老女人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而是陰笑著說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他們…現在應該在祠堂。」
聽完老女人的話,我急忙跑出門外,後面響起了老女人那陰冷的聲音,「尊貴的客人,回頭是岸!」
狗屁回頭是岸,弄得跟個尼姑似的,我才懶得理會她,當務之急,是必須要盡快找到韓朵他們才行。
我奔跑在小道上,很快來到了祠堂外面的空場邊緣,此時的空場上,有一堆大火堆,異常明亮!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個時候祠堂大門外,應該有『常自在』忠叔和陳理在把手,我既然在這裡,那麼那個『常自在』肯定是假的,如果我貿然衝過去,韓朵他們肯定會有危險。
想到這裡,我急忙躲了起來,由於距離較遠,時候也不早了,所以看不太清楚,我躲在草叢裡,慢慢繞道了一邊。
門口的三人,應該將注意力都放在小道兩旁才對,我繞道一邊,所以應該很安全才對。雖然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有起什麼奇怪的想法,但是我記得,當初我守夜的時候,就是因為擔心有野人會突然從正面撲過來,所以看著小道的時間多一點,而且根本沒有發現側面有什麼問題。
這也可以理解成一種僥倖心理吧!雖然我知道,那個常自在不是我,但是我還是希望,他能夠和當初的我一樣。
值得慶幸的是,繞到了一邊後,的確沒有被他們三個發現。我距離他們已經近了很多,開了天眼後,看得距離也比較遠,這時候,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個常自在的身邊,居然拜訪著我的那個布袋!
看到布袋!我瞬間就怒了!這個混蛋,裝得還真像啊!居然連道具都用上了,那可是我的法器啊!留在他那裡,他會用嗎?
我沒來由地譏諷一笑,隨後小心翼翼地摸向自己的背後,將領口處插得巴巴掌拿了下來,布袋他可以拿去,還好我還有巴巴掌!
手持巴巴掌,繞道了祠堂的一邊後,我迅速躲進了祠堂側面,來到了祠堂的背後,當初的我以為,祠堂的背後,就兩個小小的窗戶,根本鑽不進去人,所以就沒留意後面。沒想到祠堂前面的那個常自在,居然也會這樣認為。
我不得不說,那個常自在的演技的確夠好的,居然連想法都和當初的我一樣,我來到後面後,簡單地活動了一下身體,快兩天沒吃東西了,肚子裡很空,但是此時,為了救我的朋友,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祠堂的窗戶很高,我雖然身高還不錯,可是卻看不到,好在,祠堂背後就是峭壁,我迅速跑上峭壁,縱向跑了一段距離後,迅速蹬離峭壁,隨後一下撲到了祠堂的牆上,雙手牢牢地抓住了牆上的一個窗戶。
隨後雙手微微發力,整個人向上升一段距離,透過窗戶,我勉強可以看到裡面的樣子,裡面有一個屏風的背面。
曾經,我在祠堂裡找了很好的線索,對這個屏風當然不陌生,只是那時候,由於屏風僅靠著牆壁,而牆壁後面我又看過,所以沒發現什麼異常,這時候,透過窗戶,我看到屏風後面居然有一個門框,看到這個門框,我欣喜若狂。
然而窗戶實在是太小太小了,我根本鑽不進去。
眼下,我想到了好幾個辦法,第一個辦法是衝到前面去,揭穿那個常自在,然後聯合忠叔和陳裡將那個常自在給就地抓起來。
但是那個常自在和我實在是太像了,而且剛才我在外面的時候試著揭掉那具死屍的面具,卻怎麼都揭不開,那個常自在學我學得那麼像,甚至連思維幾乎都和我當初的思維鏡像相視,我估摸著,那個老女人,肯定懂得什麼秘法,讓模仿的人,不但可以模仿被模仿者對象的樣子,還可以模仿被模仿者的思維,既然這樣,那玩意我揭穿失敗了怎麼辦?
要知道,陳裡和忠叔離奇失蹤後,肯定被村裡的人弄了什麼奇怪的方式,讓他們望去了記憶,所以才會再次出現在六道村,既然這樣,我貿然前去揭穿他,會不會被他們聯起手來對付,到時候吵醒了裡面的人,大家一起來對付我,我就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想到這裡,我有些一個頭兩個大,突然之間,我想到了通風口!
白天的時候,我坐在祠堂裡,陽光從通風口照射到我身上,我還瞄了一眼通風口的,那個通風口很大,應該可以容下一個人。
想到這裡,我急忙繼續攀爬,好不容易才爬上了屋頂。
大瓦房屋頂,其實很好爬的,只是要不弄出聲響來就很難了,我爬上房頂之後看了看!大瓦房的通風口,其實就是用一個大籬笆上面放一些雜草,搭上一個透明的紗布,只要力度和角度掌握好,即使是下雨,雨水也漏不下去,但是空氣卻可以進去。這對於紗布的要求很高。
而這篇大瓦房的紗布,用的是獸皮,還是打磨得很光滑的那種獸皮,獸皮的晶瑩程度很好。
我小心翼翼地將獸皮周圍的瓦片挪開,隨後將獸皮解開,這樣房頂就又了一個大骷髏,只是大窟窿的位置,有些離奇,距離地面還有那麼高,我不可能直接跳下去,危險先不說,要是吵醒了其他人或者門外的那個常自在,那可就慘了。
我猶豫了下,隨後從兜裡拿出一根雜草繩,這個我曾經用來困住野男人的繩子,值得慶幸的是,我還帶在身上。將繩子緊了緊,綁在了房頂的屋樑上後,隨後從上面,掉到了下面的橫樑上,從橫樑上來到了屏風上,然後慢慢下滑到牌位處,在慢慢來到了地上。
我不知道這裡面有多少野人,但是這些野人如果只是冒充旅行團的人的話,應該數量不是很多,因為這些野人剛才還去『迎接』了這群旅客的。
我首先來到了韓朵的身邊,此時的韓朵睡得真香,她實在是太累太累了,所以即使連我來了也不知道。看到她完好無損地出現在我面前,我很自然地笑了。
她沒事,所以我高興!
而後,我又看了看一邊的劉瑩、小花、胖子!尤其是胖子這傢伙,不是說好了要守夜嗎?怎麼能在這裡睡覺呢?
但想想也就釋然了,外面的那個常自在畢竟是冒牌貨,可能根本就沒有安排好胖子,所以胖子才會如此心安理得地在這裡睡覺。
在胖子身邊,屍王一動不動地站著,對著我張開了大嘴巴,我急忙伸手摀住了它的嘴,屍王不是人,它不能忍,所以肚子餓了,就會張開嘴巴狼嚎。
「不准叫!」我小聲說道。
這個時候,胖子突然從地上做起來,我急忙跑過去,又一次堵住了胖子的嘴,對著他做了一個禁聲的動作,隨後在他耳邊小聲說道:「胖子,發生了很多事,我來不及跟你細細解釋了,從現在開始,你必須聽我的!」
胖子看了我好一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我知道我現在的樣子有些古怪,尤其是臉有些髒亂,而且穿的衣服也很怪異,但好在胖子還不知道外面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常自在,不然恐怕還真不會聽我的。
現在我要做的就是,在避開那個肯定是假冒的常自在的情況下,將這裡的人全部轉移了,這是因為,我不能讓他們看到外面那個常自在,不然我就玩完了,以我現在的樣子,恐怕他們相信外面那個常自在勝過於相信我。
救人要緊,我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接下來,我搖醒了韓朵,對著她做了一個禁止聲的動作後,在她耳邊小聲說道:「小朵,無論發生任何事,請相信,我都是最愛你的人,我不會讓你受任何傷,你明白嗎?」
韓朵看了我好一會兒,才是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在我耳邊小聲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很複雜,一時半會說不清,但接下來,你必須聽我的。」我急忙說道。
韓朵點了點頭,接下來,我用同樣的方法叫醒了小花和劉瑩,然後讓他們四個人去幫忙叫醒其他人,讓他們不發出一點聲音,我自己卻來到了門邊,透過門縫看了看外面,外面的那個常自在並沒有任何異常,而陳裡已經開始睡覺了。
等到他們不動聲色地叫醒所有人後,我帶著他們來到了屏風後面,屏風就是一個一個薄薄的紙糊而成的,所以很輕,再加上前面的牌位是梯形,所以掩飾得很好,難怪我白天的時候沒發現,如果不是從後面的窗戶看,我恐怕還真難發現這個地下通道。
和胖子將一邊的屏風推開後,我下面果然有一條地下通道,我帶著他們進入地下通道後,他們很多人都有手機照明。
這條地下通道很長,我們走了大約一個小時,才走出去,剛走出去,就看到了一條河。
「你們現在這裡等我!」我對著所有人說道:「我要回去一下!」
「崩登你個崩登,怪叔叔,小花也要回去!」小花樂呵呵地跑到我面前,精神十足。
我習慣性地摸了摸她的鼻子,「小花乖,在這裡等叔叔,叔叔很快就回來。」
我必須回去,陳裡和忠叔還在哪裡呢!而且我的法器還在另外一個常自在手裡,我必須去拿回來,在加上,我決不允許任何人冒充我的名義騙人。
「呀!你還要回去啊!」韓朵有些不樂意了,「那我跟你一起回去吧,相互之間有個照應,而且你還沒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呢!」
《術士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