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節


呂先生根本沒有在意我們的調侃。他用硃砂畫了一個圈子,將妖壇圍在裡面了。
等我們把妖壇全部挖出來之後,呂先生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趙莽,把符咒小心揭去。」
我點頭答應了,然後拿著毛筆一遍一遍的描那些符咒,直到他們被揭下來。
符咒消失之後,我就把壇蓋揭開了。裡面傳出來一個陰慘慘的聲音:「三天的期限到了嗎?為什麼我仍然什麼都看不到?」
呂先生從瓦罐裡面舀了一勺藥,倒進妖壇裡面。然後說道:「還沒有到,繼續呆在裡面。」
我們重複了幾十遍這個過程,終於將所有妖壇都揭開了,也給所有的小鬼餵了藥。
呂先生做完這一切之後,就站直了身子,然後朗聲說道:「千手千眼觀音有令,命各位把觀音的眼淚全部喝掉,喝得乾乾淨淨,一滴也不許剩下。」
那些小鬼七嘴八舌的說道:「你是什麼人?來這裡做什麼?」
呂先生說道:「我是千手千眼觀音的使者,不然的話,怎麼可能找到你們呢?現在三天期滿,你們喝掉眼淚,從此以後,要悲天憫人,與人為善。」
那些小鬼沉默了一會,然後我聽見妖壇中傳來一陣陣喝水的聲音,看來他們相信了呂先生的話。
幾分鐘後,有小鬼叫道:「我好像看見了。」
這聲音越來越多,很顯然,他們正在慢慢的復原。再之後,小鬼們從妖壇中飄了出來,一臉茫然地站在荒野之中,盯著我們三個。
有一個小鬼說道:「你們三位,好像是不是佛門中的弟子,這可奇怪了,千手千眼觀音怎麼會找三個道士來做使者呢?」
呂先生微微一笑,坦然答道:「天下向善之人,皆可做觀音使者。」
小鬼們點了點頭,然後他們又圍攏到我身邊了,紛紛說道:「此人的氣息,有些熟悉啊。」
我無力的辯解道:「各位可能認錯了,咱們互不相識。」我不說這話還好,我一說這話,那些小鬼紛紛抓住了我,說道:「就是你,就是你在幾天前,要把我們趕盡殺絕。」
我求助似得看了看呂先生。而呂先生和薛倩站在旁邊,一臉的幸災樂禍。
我無奈的看著眾小鬼,說道:「你們已經喝了觀音淚。難道喝完之後,就忘記觀音的教誨了嗎?」
第520章化仙
我提到千手千眼觀音,那些小鬼果然安靜下來了。他們紛紛說道:「咱們這雙眼睛是觀音給的,咱們可不能忘本,再去為非作歹了。」
隨後,他們問道:「觀音像呢?那座廟呢?我們還要拜謝觀音呢。」
呂先生說道:「神佛已經走了。」
小鬼們問道:「去哪了?三天前還在這裡的。怎麼會走了?」
呂先生走到他們身前,挨個指了指他們的胸口,說道:「神佛去你們的心裡面了。你們得償所願,有了眼睛,去投胎轉世吧,做個好人,不要辜負了神佛的一番好意。」
那些小鬼沉默了一會,都點了點頭。他們互相拱手道別。一直鬧了幾個鐘頭,這才走的一個不剩了。
我累得精疲力盡,坐在麥田里面,說道:「這些小鬼總算走了,讓他們吵得腦子疼。」
呂先生伸出手,將我拉起來,說道:「行了,咱們的事情做完了,還是早點睡去吧。折騰了一晚上,天也快要亮了。」
我嘟囔了一句:「呂先生,自從認識你之後,我的生物鐘也亂了。變成了晝伏夜出,和那些小鬼越來越相似了。」
呂先生笑了笑,說道:「趙莽,你別的本事不怎麼樣,怨天尤人的本事是日日見漲啊。」
我反唇相譏:「我的本事漲的再快,也不如你坑人的花樣多。」
我們三個人吵吵鬧鬧,回到槐城市區。這時候大街上只有我們三個,空曠的很,安靜地很,也嚇人的很。那種感覺,就好像我走在一座死城裡面一樣。
我裹緊了衣服,說道:「槐城一到了晚上,就變得這麼恐怖。」
呂先生說道:「槐城不是每天晚上都是如此嗎?」
我說道:「這話倒也沒錯,確實每天晚上都是這麼安靜,可是唯獨今天,我感覺它加倍的恐怖。」
這時候,薛倩忽然點了點頭,說道:「我也有這種感覺。」
我們正走到一半。忽然薛倩一伸手,將我們攔住了。他神經兮兮的說道:「別出聲,你們聽。」
我被他搞得有些緊張,連忙在大馬路上站定,側著耳朵仔細聽。但是我耳朵裡面只聽見夜風吹動紙片,摩擦地面的聲音,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什麼了。
我疑惑的看了看薛倩。而薛倩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一樣。他指了指遠方,說道:「馬蹄聲。」
我皺了皺眉頭,心想:「這什麼年代了,怎麼會有馬蹄聲?再者說了,就算郊區有人養馬,恐怕也不許進市區啊。」
然而,我聽了一會,真的聽到了馬蹄聲。釘了鐵掌的蹄子敲在地面上,發出一聲脆響。只不過這聲音距離我們太遠了,如果薛倩不說這是馬蹄聲,我根本想不到。現在我只能根據這聲音連綿起伏的規律,推斷是有人在槐城的大街上縱馬狂奔。
漸漸地,我感覺馬蹄聲正在迅速的接近我們,我直了直腰,向遠方看了看,可仍然什麼都沒有看到。
這時候不用噤聲了,馬蹄聲已經大到不受干擾了。我說道:「以前只見過深夜飆車的,我還是第一次見深夜賽馬的。」
說話的工夫,遠處的馬路盡頭出現了一個影子。這影子隨著馬蹄聲,正在迅速的接近我們。
馬蹄像是雨點一樣,辟里啪啦的擊打在路邊上,足見它速度之快。
轉眼間,一人一馬出現在我們的視野之中。藉著路燈光,我看見馬很矯健,人也很消瘦。這人目視前方,隨著快馬的奔跑,一上一下的顛簸。隨後,像一道閃電一樣,從我們是身邊跑過去了。
這匹馬帶起來一陣風,刮得我睜不開眼睛。
忽然,薛倩大叫了一聲,發足狂奔,向那匹馬追去。
我和呂先生看著忽然發瘋的薛倩,都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只能面帶疑惑的跟了上去。
我們兩個在薛倩身後大喊大叫,而薛倩則充耳不聞,只是向那匹馬跑去。
只不過,駿馬的速度實在是比我們要快得多了。我們追了百十來米,那匹馬就消失在大街的盡頭了。自始至終,它沒有絲毫減緩速度的意思。而且看它的方向,似乎是向郊區跑去了。
《空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