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1節


我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呂先生又說道:「至於你分析的這幾隻厲鬼的目的,我也有同感。咱們不是抓住了一隻厲鬼嗎?等天黑之後,咱們好好審審它。看看能從它嘴裡面問出什麼來。」
我說道:「你打算在哪審?總不能在醫院裡面吧?」
呂先生想了想,說道:「肯定不能在醫院裡面。我們隨便找個沒人的地方就行。」
我指了指自己的腰:「我身上有傷,不能下床。」
薛倩笑道:「老趙,你就別裝了。你那點傷,頂多是行走不大方便,怎麼就不能下床了?」
呂先生笑了笑,說道:「我可以把你的魂魄取出來。你的肉身繼續在醫院養著。魂魄跟著我們去辦事,不是挺好嗎?」
我猶豫的看了看隔壁病床的老頭,我說道:「這裡還有別的病人呢。你如果要幫我取魂,屋子裡面的陰氣恐怕會加重很多,恐怕對這老頭有害處吧?」
呂先生搖了搖頭,說道:「沒關係,這老頭本來也沒有幾天了。現在還看不出來,但是他的病會很快惡化。」
這話讓我吃了一驚。我扭頭看了看老人的臉,可不是嗎?他已經出現死相了。只不過他自己並不知道罷了。
我歎了口氣,說道:「剛才他背語錄的時候,不是神采奕奕的嗎?」
呂先生說道:「看見自己喜歡的東西,當然會興奮起來了。不過這種興奮,延續不了多長時間。」
我點了點頭,說道:「等天黑之後,你幫我取魂吧。」
我們說了一陣,早就過了中午。呂先生和薛倩幫我去買飯了。
我看了看老頭,說道:「老爺子。你有幾個子女啊?」
老頭說道:「一個兒子,一個女兒。」
我笑道:「怎麼不讓他們來看看你?」
老頭歎了口氣:「他們工作忙,在外地呢。而且我這病,也不怎麼嚴重。」
我替他支招:「你就說你找出來了一張存折。看不太清楚是一百萬還是五十萬。讓他們給你數數,他們肯定就回來了。」
老頭還有些猶豫:「那不就耽誤他們的工作了嗎?」
我說道:「工作重要還是親人重要?他們老爹病了,要見他們一面,天經地義。除非你不想見他們,那當我沒說。」
老頭點頭說道:「小伙子,你說的有道理啊。我這就給他們打電話。」隨後,他從褲兜裡面掏出來一部老人機。
第1028章逼供
老頭的家事我沒有再干預,我躺在床上,等著薛倩和呂先生幫我帶飯回來。
下午的時候,整個病房安安靜靜的。老頭告訴我說,他的兒女已經答應了,請假趕來看他。不過路途遙遠,大概要明天才能趕到了。
老頭向我開玩笑說道:「如果孩子們來了,發現我根本沒有存折。那我這一次折騰他們,可就是烽火戲諸侯了。以後再想找他們,他們恐怕就不信了。」
老頭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有半點擔心的樣子。看得出來,他現在很高興。
而我心中想道:「老爺子,你沒有以後了,珍惜這次見面的機會吧。」
入夜之後,老頭很快睡著了。整個病房靜悄悄的。
呂先生吩咐薛倩提著大刀,守在了病房外面。而他自己,則開始在屋子裡面一張一張的燒紙。
我奇怪的問道:「這一次為什麼要燒紙?」
呂先生說道:「醫院這種地方,每天有人生,每天有人死。小鬼出沒最多。現在咱們要在他們的地盤上勾魂。不賄賂賄賂他們怎麼行?」
我笑道:「陰間也這麼腐敗嗎?」
呂先生笑道:「入鄉隨俗吧,就等於是送紅包了。」
等他燒完了紙錢之後,就在我的病床周圍點了一圈蠟燭。我躺在床上,感覺自己真的死了一樣。周圍擺著的不是燭光,而是花圈。
我感覺很不吉利,於是向呂先生說道:「你還有錢嗎?給我包個紅包,壓壓邪氣。」
呂先生隨手遞給我一張紙:「你也要?」
我隨手就要接過來。就在我的手要碰到那張紙的時候,我才發現這根本不是鈔票,而是紙錢。
我連忙把手縮了回來,說道:「我要的是鈔票,人民幣。給小鬼包紅包用紙錢,給我包紅包也用這個嗎?」
呂先生笑了笑,說道:「你又不說清楚,誰知道呢?」他在兜裡掏了掏,遞給我五塊錢,說道:「趙莽,你怎麼說也是道士。見慣了生死,看遍了小鬼。怎麼還信這些歪理邪說呢?誰告訴你包紅包能壓邪氣了?」
我微微閉上眼睛,說道:「自從做了道士之後,我倒是明白小鬼是什麼東西了。但是有另外一樣東西我不明白。那就是命運。我感覺冥冥之中,有一隻手,主宰者我們的命運。無論你道術多麼高強,頭腦多麼聰明,在他面前,都無能為力。我這紅包就是給那主宰者看的。我想求個心安。」
呂先生笑道:「想法很不錯,值得鼓勵。」
我再睜開眼睛看他的時候,頓時嚇了一跳。我看見呂先生身後有十幾道黑乎乎的影子。這些影子貼在牆上,不住的晃動。像是隨風起舞的枝葉一樣。
呂先生站在影子跟前。就像是一隻長了很多尾巴的狐妖。整個病房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這時候病房裡的燈早就關了。只有我床邊的一圈蠟燭,閃爍著光芒。
呂先生的面色被燭光照的陰晴不定。乍一看有些嚇人。不過還在他的聲音讓人感覺很踏實。
他知道我在想什麼,衝我笑了笑:「這些鬼朋友是來領紙錢的。」
呂先生這話剛說完,我就聽到耳邊有無數個聲音在應聲:「是啊,是啊。」
小時候我又一次發高燒,出現了幻聽。總感覺有無數人正在我耳邊吆喝。我想要將他們趕開,又不知道他們在哪裡。那種無力感,給我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現在我聽到小鬼們在我耳邊說話。我童年時候的感覺又來了。於是我緊閉了眼睛,不去理會他們。可是我越逃避,就越感覺他們的聲音繞著我打轉。
《空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