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1節


杜書記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做的很對。」
她感歎了一會,就說道:「你師父的本領不怎麼樣。但是到底是正統的道門出身。道家的掌故,他肯定知道不少。磨眼村人的情況,他沒有跟你說過嗎?」
我在鏡子上寫了一個字,心不在焉的說道:「呂先生說,磨眼村的人練了一門邪術。這邪術可以什麼……肉身難以不老,魂魄可以長生。」
杜書記點了點頭,說道:「這不是邪術,這是正統的道術,是我創下來的,我又教給了磨眼村的人,讓他們幫我守護著母珠。」
我瞪大了眼睛:「你創下來的?」
杜書記淡淡的說道:「是啊。你們平常所用的魂魄出竅,借體還魂,全是從我這道術上演變而來的。沒想到多年之後,我這道術的老祖宗,居然變成邪術了。」
我極為驚訝的看著杜書記:「你到底是誰?」
杜書記笑道:「你把生辰八字寫完,自然就有機會知道我是誰了。」
我又寫了兩筆,然後沒話找話的問道:「磨眼村的人雖然詭異,但是本領並不怎麼樣。你幹嘛把母珠交給他們?留在自己身邊,不是更安全嗎?」
杜書記笑了笑,說道:「在我成名之前,我師父為我佔了一卦。說我會有一場大災,災難來的時候,勢不可擋。到時候,我會丟失肉身。一片殘魂居無定所。」
「我問師父,我需要怎麼做?我師父卻沒有告訴我辦法,只是淡淡的說道:你需要等一個機緣。等那人把母珠帶回來的時候,你就可以恢復肉身,報仇雪恨了。」
「當時我並不知道母珠是什麼。再要問師父的時候。他卻什麼都不肯說了。只說這是天機,如果洩露的太多,會天下大亂。」
「我師父向來算無遺策,但是我卻不願意束手就擒。於是一直鑽研著怎麼應對那場大災。既然我的肉身保不住了,那麼我的魂魄能不能找一具新的身體?又或者,偷走別人的身體?我修煉了不知道多少年,終於掌握了這個關竅。結果就在幾天後,趁我試演這項法門的時候,有人來害我了。」
杜書記歎了口氣,說道:「真是天意難測,無論人神鬼都無法改變。害我的人,其實本領並不如我。如果我什麼也不做,靜靜地等著他上門,然後大戰一場,絕對不會輸。可是我偏偏要研究什麼魂魄,給了他可乘之機。讓我落得這個下場。」
「我的肉身受到了重創,一縷魂魄隨風飄蕩。真像我師父說的那樣,居無定所,可憐得很。我一邊躲著那個仇家,一邊琢磨著找一具新的身體。」
「那天晚上,我飄飄蕩蕩,到西方的時候。有幾個道士攔住了我。自古正邪不兩立。道士們自認為正派,鬼怪就被認為是邪派了。真是好笑,我生前做了幾十年的正派人士,一朝死掉,忽然就變成了邪派。當時我擺了個架勢,喝道:你們要殺我嗎?那咱們就較量較量。」
「然而那些道士卻不和我動手。他們跪在地上,問我:你有母珠嗎?」
「我一聽這話,猶如五雷轟頂。這不是我師父給我的預言嗎?於是我很激動的問他們:你們知道母珠的事?」
「這幾個道士一聽我說這話。頓時痛哭流涕,抱在一塊,又是哭,又是笑,說蒼天有眼,終於讓他們等到了。」
「當天晚上,他們一群道士,和我一個幽鬼。開了一罈酒,邊喝邊聊。」
「原來這幾個道士想要長生不老,於是煉丹服藥。結果個個吃壞了身體。本來還可以活八九十歲,結果年紀輕輕身體就不行了。他們四處求神拜佛,希望能讓自己活下去。結果就有神人給他們托夢。」
「神人說,你們某年某月,在某處等著。會有一隻魂魄前來。她有讓你們長生的辦法。你們只需要問她:有沒有母珠就可以了。」
杜書記說到這裡,聲音有些哀傷:「我聽他們描述那神人的模樣,分明就是我師父。想不到他老人家終究是對我不放心,暗中幫了我一把。」
第1145章八字
杜書記的聲音越來越低沉,她開始回憶自己的師父。
我很樂意看見她這樣,因為我可以停下手來,不再寫生辰八字。
反正薛倩幾個人已經沒有危險了,拖延的時間越長,對我就越有利,沒準過一會就有什麼轉機。
杜書記歎了口氣,說道:「當初我師父沒有告訴我怎麼做。但是他卻告訴了這幾個道士。我心裡面清楚得很,這幾個道士是否能夠長生不老,我師父根本不關心。他是要藉著道士的嘴,給我傳幾句話。」
「我根據師父的指點。把母珠留在了磨眼村。自己帶著子珠,來到這個地方。然後就等著那個機緣。我師父說的沒錯,只要我留在這裡,就肯定能夠等到偷母珠的人。」
我聽到這裡,心中暗暗感歎:「不知道杜書記的師父是什麼人。他的預知確實很神奇。如果杜書記不留在省城,石警官根本不會調查她。而我們也不會順籐摸瓜找到磨眼村,再把母珠偷出來。這可真是一環套著一環啊。」
忽然我心裡面又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我總覺得這似乎是被人設計好了的。我們都只是棋子而已。
我晃了晃腦袋,使勁的把這種想法驅趕出去了。這種事不能多想,想也沒有用,白白的浪費時間,我還是先解決眼前的危機是正經。
杜書記見我停下來了,皺了皺眉頭,說道:「你怎麼不寫了?一個生辰八字,要寫到天亮嗎?」
我乾笑了一聲:「寫,我馬上就寫。」
我寫了兩筆,就繼續引誘她說話:「這麼說來的話,磨眼村的道士學了你的道術,就開始偷別人的屍體了?」
杜書記點了點頭,說道:「我師父曾經告訴他們。等母珠丟失的時候,他們還是會死。所以他們雖然學會了我的道術,仍然對我恭敬有加,大概希望他們要死的時候,我可以幫他們一把。」
「他們將附近的村子都征服了,讓他們提供身體。並把搜集來的財運,換成真金白銀,時不時就給我送些過來,打算用這種辦法籠絡我。」
我點了點頭,說道:「原來我們一直想錯了。不是你在給他們錢,而是他們在給你錢。」
杜書記笑了笑:「那些道士很聰明。他們取走了周圍村民的財運,又不斷地用錢賄賂村民。讓村民以為自己得了一筆橫財。雖然無法讓這些村民感恩戴德,但是至少也稍微消減了他們心中的不平。」
我笑道:「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吧。」
杜書記在官場混跡了這麼久,深諳這個道理,於是心領神會的點了點頭。
她扭頭看了我一眼,說道:「生辰八字寫完了?」
我這才意識到,我已經把最後幾個字寫上去了。
我做出一副悲痛的樣子來:「我寫完了,現在你可以把人放了吧?」
杜書記拿出來一卷黃紙,伸手把鏡子上的字跡擦去了。
血字不見了。鏡子上只剩下模糊的一團血紅。像是這裡剛剛死了人,把血液濺上去了似得。
我嚥了口吐沫,有些緊張的問道:「你這是幹什麼?」
杜書記淡淡的說道:「趙莽,你可別唬我,這不是你的生辰八字,你是亂編的吧?」
我心裡面盤算著:「這傢伙應該不知道我的八字。不然的話,她自己寫上去就行了,何必逼我去寫?她現在這話,應該是在詐我。」
於是我盡量理直氣壯地說道:「我自己的八字我還不清楚嗎?這就是我的。」
《空亡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