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無奈,趙老七死得太突然了,趙中原現在又是瘋人一個,線索都中斷了,再沒人知道趙老七發現了什麼,趙中原又是因為什麼才瘋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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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個中斷了許多的線索似乎又有了死灰復燃的跡象,一切苗頭恰恰又都落在了趙秦九這個趙家嫡系後人身上,是偶然還是陰謀?
諸葛楚才覺得這一切更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一切都是他們老趙家的宿命吧。
趙秦九咬了咬牙,說道:「教授,其實,我一直有個問題想問你……」
諸葛楚才收了收情緒,問道:「怎麼?你想知道你爺爺的事情?」
「嗯,教授,我一直都很想知道。」趙秦九說。
人都有一個通病,排斥一切無關緊要的事情,對一切未知事物充滿興趣,執迷於一切和自己息息相關的未知事物。
趙秦九一想到家裡發生的事情,就覺得心裡堵得慌,說道:「我爺爺死得不明不白,父親又瘋了,現在又把我弄到這裡來,總該給個說法吧……」
諸葛楚才沉思了一會兒,說道:「秦九,你長大了!」
趙秦九跺了跺腳,說道:「您說,我爺爺是不是死在這下面,我父親是不是也在這裡瘋掉的?」
諸葛楚才點點頭,也不隱瞞,說道:「沒錯,老七是最後一個死在下面的人,不過,你爹是在另一個地方瘋掉的。」
這個消息讓趙秦九多少覺得有些意外。趙中原瘋掉之後就被所屬單位安排在上海一家私人療養院靜養,趙秦九曾幾次討要說法,無奈他們單位的領導一直閉口不言,死活不說趙中原瘋掉之前到底遭遇了什麼事情。
而趙秦九每次去看望他的時候,聽到最多的也就是「西安」兩個字。
其實,直到前一秒鐘,趙秦九還認為父親一定是步了爺爺的後塵,在西安考古的時候發生意外才瘋掉的,但潛意識裡又有一種保護孩子的思想存在,所以,他才在見到趙秦九之後會一直不耐其煩地提到「西安」這兩個字,暗示他千萬不要去西安。
但現在看來自己似乎誤解了父親的原意,父親嘴裡的西安並不是造成他瘋掉的地點,那又會是什麼意思呢?
知道這件事的人就站在身邊,趙秦九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輕易放棄這個知道真相的機會的,追著諸葛楚才就問:「教授,我父親不是在這裡瘋掉的?那他是在哪裡出事的?」
計劃趕不上變化,見趙秦九一臉陰沉冰冷的表情,諸葛楚才知道這次無法糊弄過去了,可還沒等他組織好語言來說這件事,只聽見門「咚咚咚」地響了起來。
「喂,小趙,時間到了,該起床吃飯去了……」
上天欲要隱瞞事實,便會製造出許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徐國峰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輕描淡寫的一句話,竟然打斷了兩個人如此重要的談話。
「來了來了。」諸葛楚才如釋重負,走到門口,迅速打開門,問道,「徐局,都準備好了嗎?」
「教授,你回來了啊。」徐國峰見開門的竟然是諸葛楚才,忙笑道,「沒問題,我就是幹這行的。」
「那就好,那就好。」諸葛楚才點點頭,轉過身來,看著趙秦九,說道,「走吧。先去吃飯,有什麼事情以後慢慢說,耽誤了下去的時間可不太好辦。」
吃飯的時候,趙秦九好幾次都想衝到諸葛楚才面前繼續刨根問底,他要把自己這些年來堆積的困惑一次性問個夠。但無奈諸葛楚才要應酬的人太多,不等他湊近,一批人接著一批人來了又走,一頓晚飯不過半個多小時,可這半個多小時裡,他竟然連續接待了十多個基地內的人,等飯吃完了,徐國峰又不識相地走過去跟他摻和起來。
來到研究室,關上門,諸葛楚才又仔細查看了一下徐國峰準備的裝備,從呼吸器到特製防化服,從手電筒到登山繩……覺得沒問題後,他才把這些裝備發給了一臉複雜表情的趙秦九。
趙秦九自幼就喜歡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說不出為什麼,當他手裡拿著呼吸器和防化服後,啥不開心的事情都給拋到腦後窩了。
想到馬上就要穿著這身行頭到下面去時,趙秦九更是一臉的心花怒放。
快速換裝之後,徐國峰又仔細檢查了一下諸葛楚才和趙秦九的穿著是否規範,確定規範之後,這才放下心來。
一切就緒,趙秦九和徐國峰靜靜地看著正在擺弄手電筒的諸葛楚才。此時,這兩人是既驚又喜,心一直撲通撲通地亂跳。一來是覺得這件事興奮和刺激,二來是因為知道了一些負面消息後內心產生的恐懼感加深。
相反,諸葛楚才倒是淡定許多,裝好手電筒,然後不急不慢地走到牆邊,按了下燈具按鈕,四周突然變得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突然,黑暗中出現一道不太刺眼的光線,非常奇妙,這道光線在半空中慢慢轉移,一直轉移到工作台上。
諸葛楚才走到趙秦九和徐國峰之間,說道:「來吧,要小心。」
諸葛楚才本想說些輕鬆點兒的話題讓趙秦九和徐國峰少些擔心,不過他的如意算盤算是徹底打錯了,其實,現在連他自己都覺得心在微微顫抖。
自從小時候學過高爾基的《海燕》之後,許多人的潛意識裡都有這樣一個思想,邪不壓正,海燕渴望黎明,所以必須在暴風雨中飛翔。
《海燕》影響了一代人,趙秦九就是其中一個。他已經不敢相信平淡終究歸於沉默的說法了,他常常比喻自己就是那個暴風雨中的海燕,平淡是為了蓄積更多的能量,沉默只是為了最後一次的爆發。
倘若諸葛楚才一早就把接下來的困難說出來,倒不會讓他覺得擔心,可現在他越是裝著無所謂越是讓人覺得不放心。
趙秦九說:「我現在有點兒想去海底世界,看看鯊魚,看看海豚。」
「得了吧。」徐國峰從包裡拿出一件東西,遞給趙秦九,說道,「秦九,給,軍用匕首一把,專業刺殺武器,拿著防身用,沒準下去你就能殺死一隻史前大八爪。」
趙秦九笑道:「徐局,大難臨頭,你還真逗……」
「沒辦法,兒子喜歡的東西,老婆逼著一起看,做老爸的也不容易啊。」徐國峰推開電筒按鈕,照在趙秦九臉上,無奈地說道,「好男人這一生就好比一頭牛,孩子要伺候,老婆要照顧,工作要努力,社交得跟上,一條鏈子掉了就成殘疾了,唉,內憂外患啊!」
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即便是徐國峰這樣的鐵血漢子,在談及家庭問題時,也是顯得如此感慨,更何況是其他人呢。
徐國峰的一句老實話讓趙秦九感觸頗多,猛然間就想到了正在上海靜養的父親,想到兒時自己調皮老是惹父親生氣的情景,油鹽醬醋一時間都翻湧到了嗓門口,讓他分不清是甜還是苦。
「準備了,嚴肅點兒!」諸葛楚才提醒道。
為了安全起見,這次的冒險行動是在極度保密中進行,除了少數幾個人知道今晚有人會下去之外,那些守在外面的保鏢只知道自己在執行特殊使命。
諸葛楚才默算了一下時間,說道:「為了下去安全些,我和基地工程師臨時設計了這套安全程序,不過……第一次嘗試,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效果如何。」
工作台上的光線仍在不斷變化著,像是在蓄積能量,準備最後一次的爆發。
「教授,這到底怎麼回事?」自從諸葛楚才承諾自己有辦法帶大家下去之後,徐國峰就一直在鬧情緒,現在見研究室裡如此怪異,情緒更大了,立即問道,「聽說這裡的入口通道早在幾十年前就被徹底密封了,難道說是假的?」
第九章塵封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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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楚才見工作台上的光線變成了淡淡的綠色,說道:「不假,只不過當時主持這項工作的人稍稍留了個心眼,封了入口通道的同時又悄悄開了這個旁通道。」
《斂骨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