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節

她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這裡面透出來的身份背景已經足夠駭人,幸好我之前已經因著天上人間這檔子事兒猜到她身份不凡了,也沒有太過吃驚,倒是俞悅的神情明顯就有些拘謹,說話也不再那麼隨便了,她家裡雖然有錢,但論起來終究也不過就是山南一土財主,和顧容這種背景身份的人比起來,簡直沒得看。
京城臥虎藏龍,這麼一個看起來絲毫不起眼的小院子居然也是御廚家開的館子,讓我這種外地來的土鱉真是大開眼界。
看這房間裝飾得普普通通,沒有一點奢華地味道,想來工夫全在這菜上了。
這地方上菜也快,不大會兒工夫,就上了八個扣著蓋的大海碗,也就是所謂的八大盞。
一時滿室菜香,令人不禁食指大動。
我這本來就餓得緊了,哪經得起這誘惑,當下也不客氣了,提起筷子正準備掀蓋開吃,外面卻傳來一陣吵嚷聲。
「付胖子,今兒這事兒你得給爺我說道說道!你八大盞一天只做一席,這是規矩,大家都這麼排下來的,我不挑,按規矩來!可你前腳跟我說已經做過了,這後腳就又緊巴忙地往上上,你這不是打我的臉嗎?這讓蔣老爺子怎麼看我?是我沒那能耐啊,還是我瞧不起人家老神仙啊!」
就聽付胖子陪著小意的聲音響起,「四少,這餐不是預訂的,是我這兒自己家裡款待的遠客,真不是故意駁您面子。四少您是跺跺腳四九城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我就一小廚子哪敢您這兒撂謊兒啊。要不然您看這樣,今天您這餐算我的……」
「自家遠客?付大,你這謊扯得可是太不高明了!瞧你眼角掛霞,眉心有赤,這不是遠客,而是貴客吧!」
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突然響起,直把付胖子的話給堵了回去。
一開始那個年輕張揚的聲音登時就帶了怒氣,「哎呦呵,付胖子,你行啊你,我曾老四雖然算不上什麼人物,但自覺得在這四九城也算是混個面兒開,今兒你這麼打我臉,我要不打回來,今後我還怎麼在這四九城混?付胖子,你別怪我,今兒這是你自找的!」
「四少,您別誤會,我……」
啪的一聲脆響。
「誤你瑪的會啊,蔣老神仙能冤枉你不成?我倒要看看,你接待的這是哪位貴客,讓你連規矩都不顧了?難道還能是大領導不成?」
腳步聲就往門口過來了。
顧容皺眉說:「我不想見這人,回頭家裡又該囉嗦我了。」
靠,我這一口菜都沒吃上呢。
點兒真背,吃個飯都吃不消停,看起來我跟這京城的風水頗有衝突啊,從打昨天上午進京城開始,一件事兒接一件事兒的!
我識趣的放下筷子,走到門口,搶先拉開門,往外一走,正好把那個過來要開門的年輕人給堵住,旋即回手把門又拉上掩好。
既然顧容不想見他,那自然就不能讓他見到顧容了。
大概是我出來的太突然,那年輕人沒提防,嚇了一跳,連退了兩步才站穩腳,大概是覺得面上有些掛不住,喝道:「小子,你怎麼回事兒?誰的褲腰帶沒繫緊,把你給露出來了?好狗不擋道啊,趕緊滾一邊去!」
第779章 不怕沒好事兒,就怕沒好人
這就罵上了,也太沒素質了。
我不由皺了下眉頭,在動手扁人和嘴炮還擊兩個選項之間猶豫了一下之後,最終決定還是先進行嘴炮還擊,如果這貨不識趣,或者我罵不過他,那就再動手好了。
不過沒等我張嘴反擊呢,那年輕人已經跟見了鬼似的倒吸了一口冷氣,連連後退幾步,「是你?」
這是認識我?
想不到剛來京城兩天,我居然也成了這四九城的名人了,走到哪兒都能碰上認識人。
定神仔細看了看,就覺得這年輕人有些眼熟,細細一想,登時恍然,「你是昨天下午跟朱七一起去參加拍賣會的對吧!」
當時這年輕人就緊跟在朱七身後,座位也是緊挨著朱七,這麼說吧,當時朱七左邊坐的是橫劍派的李宗則,右邊坐的就是這個年輕人,而且與朱七談笑風生,比起別的那些只知道跟在後面拍馬屁的傢伙高到不知哪裡去。
當時沒被牛妖魄一腳給踩死,他可真是夠命大的。
朱七如今在京城的衙內圈裡算得上是頂尖的人物,能跟他談笑風生,雖然氣勢上有些不足,但卻已經隱隱有些平起平坐的味道,足以說明這個年輕人的背景之深厚。
只是這麼高檔次的衙內怎麼張嘴就罵人呢?太掉份兒了!
那年輕人聽我這麼一說,就矜持地點了點頭,「是我!」
我又說:「那你知道我是誰了?」
那年輕人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但還是點了點頭,「你叫蘇嶺,是個從山南來的法師。」
能跟朱七以平等姿態談話,而且最後朱七離開前,明擺著在我這裡吃了鱉,這些靠關係人脈生存的大小衙內不可能不打聽我的身份,只不過打聽到的內容視他們的層次高低而不同罷了。
我說:「我家裡跟老付家有些關係,這頓付是提前很久就說好的,跟老付沒有關係!」
今晚我要做兩件大事,所以在這之前我不想再節外生枝了,就算他剛才罵了我一句,我覺得為了接下來的大事,我也是可以忍一忍的。
因為一兩句口角就拎刀砍人或者說挖空心思要報復回來的,那是街頭的小混混,不是咱這種身份層次的人應該做的事情。
年輕人就有些猶豫,下意識往後面看了一眼。
在他後面不遠的地方站了兩個人。
一個是胖得圓的廚師付大,臉都腫了,看著那年輕人,神情有些微妙。
另一個則是一個老頭,一點煞紋都沒有,臉色紅潤,氣色好得不得好,一頭長梳了個馬尾巴,下巴上留著山羊鬍子,打理得乾淨整齊,根根透肉。
頭和鬍子都是雪白雪白的,跟之前陳祥明有得一拼。
這老頭面色淡然,很氣勢地背著雙手往那裡一站,簡直就差在額頭上寫兩字「高人」了。
難道京城的高人都流行留白頭白鬍子?
也不見得,至少李宗則那死鬼就沒留,奚青雲也沒留,這兩個都可以算是高人了。
我看出來,這年輕人應該是不想惹我,但當著後面那老頭,他面子上下不來,所以又不想就這麼算了,而且他的處事明顯不夠老練,陷入兩難境地之後,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好的解決辦法,只能在這裡猶豫,卻不知他這麼一猶豫也就露怯了。
「曾少,你看我沒騙你吧。」付胖子及時跑過來,顧不得臉還腫著呢,點頭哈腰的陪笑,「這真是我家的遠客,長輩上的交情,他以前都沒來過京城,頭一次來,我們家做為地主,不好好招待也不成啊。曾少,您消消火兒,這事兒啊是我辦得不周到,不應該讓他們就在家裡這邊吃,讓您誤會了。明兒我單給您開一桌八大盞,算是給您賠罪,您就大人有大量,饒過我這一回吧。」
付胖子這話及時給了年輕人一個台階,他臉上神情變得緩和,向我點了點頭,「蘇先生,我不知道你和付大家是世交,剛剛是我莽撞了!」
《我的老婆是陰陽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