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節


寧北辰便嘴角微微揚起,這丫頭也注意到這個細節了,大姐說道:「那東西是我老公的遺物,臨死前還交代我不要扔掉,一直保存。」
「方便問您丈夫的名字嗎?」寧北辰問道。
「岳三年。」大姐突然笑了:「以前他總說,想我,三年又三年。」
大姐這一笑,似乎又回到了自己的青蔥時光,她狠狠地抽了一口氣:「你們這些小年輕,沒事就上來惹我這個中年婦女傷心,話說,你們問他做什麼?」
「我們在屋子裡翻到一些零七碎八的東西。」寧北辰說道:「感覺可能是您老公留下的。」
「都是些沒用的吧,有用的我全收到這邊了。」大姐說道:「你們扔了吧。」
「打擾了,我們告辭,房子我們會好好保管的,」寧北辰站起來說道:「就在剛才,我有了一個新決定——這輩子不出手。」
大姐驚訝地張開嘴,寧北辰已帶著蘇雪揚長而去,上車後,兩人對視一眼:「岳三年。」
「你先說。」蘇雪說道。
「爺爺以靜安師父的名義呆在我身邊的日子裡,曾經和我提到一個叫岳三年的人。」寧北辰說道:「據說此人擅長對付殭屍,那個招魂鈴就是最直接的證據。」
寧北辰迅速啟動車子,回到家裡後,拖出一塊可滑動的寫字板,上面寫上三個人名——寧自揚,岳三年,蘇長安。
然後,寧北辰在三個人名下面寫了三個字——縛靈師,又在縛靈師邊上寫上另一個人名——杜庭宇。
最下面則寫上降龍木,再寫上了寧北辰,蘇雪和歐陽浩的名字,然後在姚娜的名字邊上打了一個問號,「ok,現在咱們知道的就這麼些。」
寧北辰退後,雙手在太陽穴上繞著圈圈:「現在要開始頭腦風暴了,我爺爺,你爺爺和這位岳三年一定是舊相識,三個人手裡各有一塊降龍木,而且都為術士,或精通道法,或是相術,或是預測術,寧家的呢,不知下落,丟失。」
「縛靈師應該是先打著降龍木的主意,而後盯上了我和你,咱們倆的命格截然相反,對他來說是提升法力的最好道具,之前墜樓的女孩表明,他現在仍在追蹤咱們,」寧北辰說道:「危險越來越近,撇開這一點,我最感興趣的是,降龍木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蘇雪歪歪頭,說道:「你把歐陽浩和姚娜寫上做什麼?」
「最親近的人,難免入局,只是他倆暫時與這事件無關,可以劃到一邊。」寧北辰說道:「我只是順便寫寫,歐陽浩還是蠻引人好奇的,不過,先解決縛靈師的事吧,我的命格還沒開始轉動,可不能成了別人的盤中餐。」
「我最不懂的一點是,為什麼你爺爺和我爺爺都對降龍木的內情守口如瓶?」蘇雪鬱悶道:「他們知道什麼,大可以直白地告訴我。」
「一,時機未到,我們倆還沒到知道真相的段位,他們認為咱們不夠格知道真相。二,他們本人也不知道所謂的內情是什麼?要如何轉達?」寧北辰說道:「而這個死死追蹤著降龍木,還有咱們的縛靈師,可能才是真正的知情人。」
寧北辰拿起筆,在縛靈師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然後重重地點在寫字板上:「這傢伙是重中之重,咱們的入手點只有這個傢伙——杜庭宇。」
寧北辰轉身看著蘇雪:「你呢,則是打開杜庭宇的唯一鑰匙。你對杜庭宇來說有不同尋常的意義,那傢伙是個冷血動物,只能感受到你的體溫,你必須接近他。」

第61章 味道,車禍餘生

蘇雪的血直往腦門沖,寧北辰說道:「但是,縛靈師在他身邊,我不能拿你冒險,也沒有這個權利,所以,緩緩再說。」
蘇雪莫名地有些感動,寧北辰說道:「有你爺爺的電話嗎?」
「有,他剛給我一個。」蘇雪說著撥通了蘇長安的電話,蘇長安似乎在一個喧鬧的環境裡,四處都是說話聲,還有討價還價的聲音:「爺爺,你在哪?」
「菜市場,爺爺總得吃飯呀。」蘇長安指著一條魚說道:「這條,殺了砍成段。」
「爺爺,岳三年是誰?」蘇雪一骨碌地問道:「我們找到一塊降龍木。」
蘇長安打了一個激靈,抬腳便往外面走,身後,那魚販子剛把鮮活的魚撈出來:「喂,你還要不要了?你還沒給錢呢!」
「岳三年失蹤很多年了!」蘇長安走到僻靜些的地方,左右看看,壓著聲音說道:「當年我們仨約定各自遠走高飛,互不聯繫,直到我替你尋找身擁北斗痣之人,才知道寧老頭已死,沒想到又峰迴路轉,那傢伙詐死又真死,岳三年可是一直沒下落。」
「他十幾年前就過世了。」蘇雪說道:「爺爺,你們當年到底做了什麼?降龍木是從哪裡拿來的?三塊木頭而已,有什麼稀奇的?」
「小雪,我馬上回來找你,馬上,你等著。」
「吱……」電話那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剎車聲,隨之而來的是劇烈的一聲「砰」,蘇雪的心揪了起來:「爺爺,你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
四周的人群喧鬧,蘇長安此時躺在地上,身下溢出鮮血,他嘴角抽搐,雙眼圓睜,那名黑色轎車的司機下車來,一臉倉惶,看著四周的人群,身上滿是酒氣,圍觀的人群頓時怒了:「是酒駕,別讓他跑了!」
「先打120,人還活著呢。」又有理智的喊了一嗓子,馬上有人撥打120。
蘇長安的手指觸向手機,奈何身子痛得不得了,就像扯著全身,他快呼吸不過來了,眼前突然出現了兩張熟悉的面孔:「老夥計們,我要來陪你們了,小雪,小雪……」
蘇雪握著手機,呆若木雞,電話那頭的聲音分明說明了情況,她頭暈目眩,眼看著她身子搖搖晃晃,步伐不穩,寧北辰猛然抱住了她,蘇雪靠在寧北辰懷裡,全無知覺!
「小雪,你看這個,雪屋子,爸爸出差帶回來的。」這個聲音讓蘇雪睜不開眼,卻能看到一個熟悉的小小的影子,她梳著兩條麻花辮子,頭髮上紮著粉紅色的蝴蝶結。
那是一個圓圓的水晶球,球中央是一套歐式的小屋子,屋還有一個紅鼻子老人和一隻馴鹿,按下開關,沉澱在下方的白雪在音樂聲中揚起,紛紛灑灑地落在屋子四周。
「好美……」蘇雪喃喃念道,腦袋一陣暈眩,睜開眼,頭頂是一片雪白,刺鼻的藥水味兒讓她更加清醒了些,點嘀瓶子,輸藥的管子,還有手背上的針管,她一骨碌地坐起來:「我怎麼在這個鬼地方?」
蘇雪討厭醫院的味道,十分討厭!
這地方意味著死亡,父母被送到醫院後,小小的她和爺爺一起站在走廊,默默地等待,雙手絞在一起,只盼著有一線希望,可是,就在這種濃重的醫院的味道裡,爸媽還是撒手走了,醫院等於死亡,等於結束,等於悲痛!
「胡思亂想什麼呢。」寧北辰突然揮手,在蘇雪面前擺了好幾下:「猜你在哪裡?」
蘇雪看著走廊裡那幾隻仍穿著藍白條紋的鬼魂,沒好氣地說道:「我當我沒智商嗎?我要出院,我要去找爺爺。」
「你覺得在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我會什麼都不做嗎?」寧北辰嗤之以鼻道:「你現在就和你爺爺在同一家醫院,他從來沒離開過南城,就住在離咱們公寓一條街之隔的農民房裡,真有他的,你放心,已經搶救過來了,現在正在病房裡叫痛呢,畢竟麻藥的勁兒過去了。」
蘇雪迅速拔掉手背上的針頭,一瞬間恢復得生龍活虎,寧北辰無奈,知道現在時節在醫院弄個床位有多難嗎?這姑娘就這麼浪費了,怎麼對得住睡在走廊裡的病人們?
蘇雪奔出去後才有些恍然,回頭道:「爺爺在哪?」
「跟我走。」寧北辰領著蘇雪離開四樓,去往五樓,進了507號病房,蘇長安側著身子,額頭全是汗,聽到腳步聲,艱難地轉身,看到蘇雪,老淚縱橫:「我的乖孫女,終於還能見你一面了,爺爺命大,差點以為要去陪那兩老頭。」
蘇雪的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下來,只是抽泣著不說話,下巴一直抖動,卻不肯發出大的哭聲,咬著嘴唇一言不發,蘇長安越發心疼,不顧身子痛,一把攬過蘇雪:「都怪爺爺,又讓你到這個鬼地方來了,爺爺現在沒事了,命硬著呢。」
《我的老婆是獵鬼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