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節

「你怎麼這麼蠢……」夏恆咬牙切齒,看著我的神色完全是恨鐵不成鋼:「我什麼也沒說。」
「哦。」我轉了身就往前走,完全是個喝醉了的步伐,膝蓋發軟腿打顫。踉踉蹌蹌的像是被局麻了。
「看路!」夏恆一把將我攬過來,神色不耐煩,動作卻還是溫柔:「你為什麼這麼蠢……蠢的讓人懷疑你是怎麼活這麼大的!」
「滾蛋,我一點也不蠢。」
「怎麼不蠢!」夏恆擰著眉頭:「明明就蠢的,讓人覺得不護著你,你就活不下去。」
「誰用人護了!」我也不知道怎麼的,一下子又想起了傅謹時和齊蔥來:「那他們兩個……」
「少管。」夏恆皺了眉頭:「他們倆才真算是棋逢對手,誰也吃不了虧,誰也佔不到便宜。」
「我覺得吧,還是回去看一眼合適……」這麼咕噥著,我腳底下正踩到了個沒井蓋的下水道口,就算被夏恆扶著,也一下子就崴在地上了。
結果這一崴不要緊,脖子上掛著的那個骨灰罈子好巧不巧的正從包裡滾出來,撒了一地的骨灰。
「撲……」骨灰蒸騰而起,有一次將我給籠罩了起來。
人一倒霉,真是喝口涼水都塞牙!
「咯咯咯……」這時候,一個笑聲從我耳邊陰慘慘的響了起來:「這一陣子你帶著我東奔西跑,委實辛苦了。」
我腦瓜皮一下炸了,那個翹著蘭花指的宿主……又出來了!這次難道又要上身勾引夏恆?
作孽啊……
第40章 跟你求婚
就跟在火車上一樣,我搖搖擺擺的站起來,手腳全不受自己控制,以一種特別優美的動作撫摸上了夏恆的臉:「終於又見面了。」
夏恆微微一笑,望著我的臉,卻是對那個女污穢在說話:「有話好好說,你敢對她怎麼樣,我叫你永不超生。」
「好怕……好怕……」一個柔弱的聲音從我的嗓子裡面響了起來:「你以前不是這種人……再說,如果不是我,你能跟她在一起嗎?」
這女污穢還真有臉說,要不是她,我至於在火車上那麼丟人嗎!
夏恆將女污穢的手從自己臉上拉下來:「如果你有什麼想做的,你說出來,我幫你實現。」
女污穢一頭靠近了夏恆的懷裡,另一隻手則不安分的往夏恆修長的腿上劃:「我的心願,就是想和你春宵一度。」
手感是挺好,可一股子火從我心裡冒出來,也說不上為什麼就那麼生氣。
春宵一度是你們倆的事情。把我拉上幹嘛!身體是我自己的!
「我倒是也願意,但不想跟你。」夏恆擰起了眉頭:「放開,我耐心有限。」
「人啊……總是會變的,真可惜,多情總被無情惱……」
「這話我也同意。」夏恆盯著我的眼睛,我也不知道他是在看我,還是看女污穢:「不過趁人之危的事情,我可不屑於去做。」
「你喜歡她不是麼?」女污穢繼續藉著味道口在夏恆耳邊吐氣如蘭:「她沒什麼經驗,我來替她怎麼樣?」
「你也知道我喜歡她,所以我不用你替。」夏恆又一次跟在火車上一樣,用力的將我纏繞在他修長脖頸上的手給扯下去了。
「不解風情……」
在那個「情」字的裊裊餘音裡,我看到了這個女污穢的記憶。
這裡……是秦淮河畔嗎?燈火輝煌,紙醉金迷,來來往往的行人身上穿著的,還是綾羅綢緞的古裝。
女污穢依靠在欄杆邊看外面的船。
我在一面金色的鷓鴣鏡裡是第一次看見這個女污穢的容顏。
她長得很好看,但是……也很俗艷。
就是所謂的膚白勝雪胭脂口,十指纖纖小香肩,一身大紅的襖裙。掩映著柔嫩的胸脯,職業一目瞭然,必然是個青樓女子……還是二線的。
「萍姐姐,到時候了,馬老闆早等的著急。」一個小丫鬟打扮的姑娘掀開了水晶簾子進來了:「說您再不下去,就換桃花她們了。」
被稱為萍姐姐的女污穢毫不在意,只是繼續望著外面的那條江:「黃公子還是沒來?」
「您還等著他?」小丫鬟是個哭笑不得的模樣:「連我都清楚,男人的話,能信幾分?萍姐姐別自己騙自己。說是趕考,可未必能真回來。」
這個萍姐姐也沒說什麼款款起身,腰肢一扭,說道:「我老了,也許沒有等的資格了。」
「沒有沒有!」小丫鬟笑:「說的哪裡話,現在您風頭正盛,正是應該享樂的時候,其他的,不用管那麼許多。」
樓下更是個衣香鬢影的地方。亂花漸欲迷人眼,酒氣醺醺。
坐在了馬老闆的懷裡,一點也看不出萍姐姐在強顏歡笑。
這種地方,這種人,上哪兒找真心。
陷入她的記憶,就好像我就是她一樣,倒是忘了外面的真實世界,對黃公子開始好奇起來了。
黃公子,是誰?
「喝啊……玩兒啊……」
大門開了。一個年輕男人風塵僕僕,穿的普通,長得倒是眉清目秀唇紅齒白。
跟算卦的男人一樣,全然是個軟飯相。
萍姐姐顫巍巍從馬老闆懷裡站起來,不知道誰的酒盞倒了,撒她一裙子,她卻根本感受不到。
我察覺得出來,她現在這個感覺酸甜苦辣鹹具備……居然有點跟我與夏恆在一起的感覺差不多。
《夜半無人屍語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