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節

  我們聽從姜遠的指揮,按照他的指引乖乖的解開身上的繩索去撿柴火。姜遠特地囑咐我們,千萬不要走得太遠,而且有幾條忌諱是不能觸碰的:不能砍樹、不能隨意防火、不能對樹墩(樹樁)不敬,不能殺錢串子(蛇)……
  這些忌諱我們記都記不全,而且完全不知道有什麼意義,但是既然到了人家的地盤,當然就得守人家的規矩,所以我們還都是謹慎小心,沒有私底下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我們兩兩一組,我和熊貓一組(當然帶著夜將軍),老貓和熊貓一組,而經驗最豐富的姜遠則留在原地搭帳篷。
  因為這裡處於樹林的外部,所以乾柴還是較好尋找,根據姜遠所說,樹林越深的地方水汽越大,而乾柴也就越難找。而樹林之中的野獸最害怕的只有火這種東西,找不到乾柴,生不起火,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沒過多久的功夫,我和熊貓就已經找到了兩大把乾柴。而我們尋找乾柴的時候夜將軍就站在樹枝上和我們閒扯。
  閒扯的話題無非就是圍繞著洪明那邊的進度,和今天晚上的晚飯進行,說道最後,夜將軍忽然玩心大起,非要讓熊貓拿著匕首去獵一隻兔子回來下酒。
  反正乾柴已經找完,我們也沒有別的事情做,我抱著柴火回營地,熊貓便在夜將軍的糾纏下去獵兔子。
  兔子在當地叫做「山跳」,算是山中最好捕捉的一種動物,而且野生山跳的肉質也好,身上全都是瘦肉,就是肉酸,不太好吃。
  等我回到營地的時候姜遠已經搭好了帳篷,他告訴我們剛才他在營地附近走了一圈,發現周圍有幾個類似於豺狼的足跡。豺這種東西塊頭不大,戰鬥力也有限,但是群居,常常三五成群的出現,所以晚上如果碰上,也不好辦。
  我問姜遠應該怎麼辦,姜遠告訴我只要將篝火點上,豺狼應該就不敢靠近。這時候他問我為什麼熊貓和夜將軍沒回來,我說這倆人去打獵了,姜遠聞言皺眉,卻也不敢多說什麼。
  沒過多久,大黃和老貓抱著柴火回來,和我一起將篝火點上了。
  我們的包裹裡還帶著一些乾糧,所以第一個夜晚不需要做飯,只需要圍著篝火安靜的休息就可以了。
  老貓不愛說話,平常的時候不是在思考問題就是在抽煙,更多的時候其實還是在抽煙。大黃則正好相反,是個自來熟的話癆。
  可能因為都是玄門中人,又都練劍,所以我和大黃有不少共同語言。閒聊中大黃問我現在到達什麼境界了,我笑著說應該算是「偽真人」,因為我的能力已經夠得上真人境界的及格線,可是卻又並未經歷過生死。
  大黃微微一笑,說是否經歷生死,說起來重要,但其實也並不重要,在這一行打拼的人,早晚要渡過死劫。
  我聽大黃說的嚇人,不由得緊張起來,大黃哈哈一笑,說沒關係,按部就班的來,總有一天能夠獲得成功。
  我點頭贊同,剛想問問大黃到了什麼境界,遠處熊貓和夜將軍穿過樹林走了回來。看樣子倆人雖未獵到「山跳」,熊貓卻抓到了兩隻野雞。一左一右提在手上,可謂是收穫頗豐。
  我大笑說道:「熊貓,真有你的,看來你之前真的是做過獵人!」
  然而走近之後我才發現熊貓的臉色不好,我還未詢問,他便沉聲說道:「大家小心,剛才打獵的時候我和夜將軍發現,咱們營地不遠處似乎有另一波放山者……」
第六百七十七章 敵人
  聽了這話,我們都緊張起來,因為之前老薑也說過,近些年山裡的收成不好,野山參是要大家來搶的,因此兩伙放山者撞在一起,八成沒什麼好事。
  時代在進步,資源在匱竭,所以人和人之間的關係變得愈發緊張。
  老薑說早些年的時候進山採人參的人其實都是和睦相處、互相幫助的,放山人有個規矩,那就是晚上不管碰上什麼人,都要聚在一起過夜,這樣可以更好的抵禦山中的猛獸。
  但是近些年來這規矩漸漸消失,每一隊進山的人都各自為營,晚上見面別說聚在一起過夜,不發生火並就不錯了。
  當姜遠聽說周圍有另外一組放山人的時候也緊張得很,他低聲詢問熊貓,他們是上山還是下山?
  姜遠說,如果是下山,那其實還好,因為他們手上有貨,就不會惦記別人手裡的東西,而是更想保護好自己的收成。但如果是上山,那麼他們很容易懷疑我們手上有人參,並且可能會垂涎覬覦。
  熊貓對放山這種活動不算熟悉,也說不出他們是上山還是下山,姜遠沒辦法,只好自己親自潛伏過去看一看。
  根據熊貓所說,他們的位置與我們差不多有五百米左右,他們未必發現我們,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長夜漫漫,誰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我問熊貓,這些人裡會不會有洪家的人?熊貓搖頭說夜將軍一個一個檢查過了,都是一些老山民,應該沒有洪明的手下。
  姜遠對這片樹林果然熟悉,二十分鐘之後,他便悄悄溜了回來。
  他告訴我們,對方有七八個人,應該也是上山的,他們上山的時間比我們還晚,但是卻追上了我們,這說明他們都是老手。
  而巧合的是,姜遠認識這夥人的把頭。其實從這裡上山的把頭們姜遠差不多都認識,帶領他們的這位把頭叫做「秦和」,外號叫刀疤老秦,曾經是吉林一代的悍匪,後來因為躲人命債,跑到長白山裡做了個把頭,雖然由於半路出家,對把頭的業務不算熟悉,但是因為作風彪悍,毫無原則和底線,因此在當地是個響噹噹的狠角色。
  姜遠談論到這位刀疤老秦的時候滿臉的恐懼,然而對我們來說,這樣的人物卻並不值得注意。
  論拳腳,有熊貓和老貓撐著場面,而論歪門邪道,他們未必惹得起我和大黃。再加上我們這裡有一位曾經在南方大城市呼風喚雨十多年的夜將軍,刀疤老秦在我們看來,無異於一個剪徑劫道的小蟊賊。
  不過姜遠卻沒有想到我們的班底如此強大,他常年居住在長白山下,刀疤老秦對他來說已經是天王老子一樣的存在。因為他緊張說道:「咱們……今天晚上要不然換個營地?從我的經驗來看,這些人一旦發現咱們,肯定會對咱們動手……」
  我搖頭笑道:「不用。」
  而老貓明顯更霸氣,指了指帳篷說道:「吃飽了進去睡覺,那群人不成氣候,沒必要怕他們。」
  點燃了篝火,吃完了乾糧,已經到了晚上十點。
  我們一直趕路,都已經累得不行,吃完飯困意來襲,我們便都鑽進帳篷裡睡覺去了。
  只有小把頭姜遠一個人惴惴不安,總是擔心刀疤老秦他們過來劫營,這傢伙不敢睡覺,一個人蹲在帳篷門口,緊張的看著刀疤老秦他們營地的方向。
  我睡了一小覺翻身起來,卻發現這傢伙依然坐在門口,沒有睡覺的意思。
  我實在看不下去,伸出手拽了拽姜遠的褲帶,低聲說道:「別看著了,睡覺吧,刀疤老秦在你們這興許是個厲害角色,但是絕不是我們幾個的對手,你放心吧……」
  姜遠半信半疑的看著我,低聲說道:「你們不知道這傢伙有多狠,當年在吉林市裡頭拿了三條人命,愣是躲到長白山裡三個月,避過了風頭,躲過了追擊……還有……」
  姜遠還想再說,我卻伸手攔住了他,搖頭說道:「你放心,跟我們在一起,你就不用怕什麼刀疤老秦,聽我的,準沒錯。」
  姜遠看著我,依然是半信半疑,我懶得和他多費唇舌,這傢伙要是不信,我也沒有辦法……
  然而就在這時,我忽然聽見了一絲動靜,這動靜從不遠處傳來,但是卻極輕,聽起來像是有人踩在樹枝上所發出的聲響。
  我抬頭遠眺,嚇得姜遠渾身哆嗦,低聲問道:「大……大哥?是不是刀疤老秦來了?」
  我豎起手指,輕聲噓了一聲,而後起身往遠處看過去,藉著篝火的光芒,我看到遠處樹林裡的確有一個黑色的身影不停晃動。這黑影看身材應該是個男人,而且是很強壯的男人,從方向上來看,這有可能就是刀疤老秦的人。
  我躡手躡腳往前走去,同時提高警惕,但轉念一想,我的玄門功夫雖然過硬,動作反應也的確很快,但是單打獨鬥,我卻未必是一個格鬥高手的對手。硬碰硬的衝突,還是熊貓和老貓那種能人靠譜。
  我剛準備回去將熊貓喊醒,忽然一個身影向我背後閃來,定睛望去,我發現這身影居然是老貓。
《恐怖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