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節

  我苦笑:「你是希望我天天都處理這種煩人的售後?」
  小楊連忙說:「當然不是,我不是你的助理嘛。」我說那是你自己封的,官方不認可。小楊給我倒了滿滿一扎啤酒,說:「那我敬你一杯,咱們干了,以後我就是你正式助理,怎麼樣?」我連忙推辭,這麼一大扎啤酒,足有一斤半,我可幹不了。
  第三天中午,我正和小楊在北陵公園閒逛,王新給我發了條短信,只有兩句話:「總算看到效果了,小軍今天給我打電話了。」
  我把心放到肚子裡,做佛牌生意幾年,最開心的就是客戶交全款,最鬧心的就是客戶找我說沒效果或者出意外。這個王新也是個極品,在她身上不出事就是萬幸,能有效果,那簡直就是意外收穫了。因為我很討厭她,也就沒回短信,只要不是擦屁股的事,就絕不再搭理她。
  在瀋陽呆了六天,小楊也該回學校去了。為了表示她給我聯繫好幾個客戶的謝意,我和她在中街商業城轉了幾圈,想給她買件衣服。我看中一件挺好看的女式風衣,中街的幾大商場東西都不便宜,這件風衣標價一千七百多,因為是正季,還不打折。我掏出卡,告訴小楊這是我送她的禮物時,她卻撇了撇嘴,說:「不要。」
  我以為她不好意思,就堅持要先刷卡付錢,這樣她就必須得試衣了。可小楊卻說:「田哥,我真不要,低於三千塊的外套我不穿。」我頓時石化,連店員女孩也愣住了,我灰溜溜地離開這家店。
  小楊卻根本沒在意,又拉著我跑去吃冰淇淋,我心裡這個尷尬,心想富二代果然不一樣,以後我還是別丟人現眼了,人家壓根就沒打算讓我回報什麼。
  逛完街去打電動遊戲,晚上快要吃飯的時候,王新來電話了,帶著哭腔地說:「你忽悠我,這個破佛牌根本就沒效果,那天小軍給我打電話,說第二天中午要我出來,他有事找我。結果在肯德基裡,他又朝我要兩千塊錢,我沒有,他就打我……還說後天必須給他。」
  我不由得笑了:「你不是挺欣賞男人打架的嗎,還說有男人味,現在怎麼變了。原來打別人就是有男人味,打你不行。」
  王新很生氣:「你少挖苦我!那天在肯德基他把我眼睛都給打青了,說我沒用,旁邊那麼多人看笑話。我這人臉皮薄,哪受過這個罪?今天晚上他說還在那家肯德基等我,你看我怎麼辦?」
  「我哪知道你怎麼辦?你有錢就給,沒錢我也不能替你給吧。」我說。
  王新說:「你那個破陰牌不是說很有效果嗎,咋在我這根本不靈啊?是假的吧?」我說你要是懷疑有假,可以拿著佛牌去泰國找人驗證,假一賠十,我可以賠你五萬塊錢,寫保證書籤字按手印都行。
  這話把王新給堵住了,她又開始求我,能不能先借給她一千塊。我失笑:「我和你非親非故,憑什麼借給你錢?這個忙我可幫不上。你別擔心,他要是晚上還打你,你就去報警,保證他不敢動。對這種事就要零容忍,不然你永遠都得挨打。」
  沒想到王新說:「我擔心的不是小軍打我,而是沒錢借給他。他這麼急著用錢,肯定又有什麼大事,你說我這個當媳婦的,連老公有事都幫不上忙,是不是太廢物了?」
  我簡直聽得想吐,失笑道:「你、你算什麼媳婦啊,你倆登記了嗎,結婚了嗎?小軍這種人要錢幹什麼用,連我都能猜得出,反正不是正事,你為什麼總這麼維護他,上輩子欠他的錢,還是有什麼把柄落在他手裡?」
  王新很不高興:「你這人說話就是不招人愛聽,愛一個男人是沒有理由的,還非得有把柄落在他手裡嗎?」
第99章 願打願挨
  掛斷電話,我氣得都吃不下去飯了。小楊連忙問我:「啥事啊?」我把王新的事和她一說,順便發牢騷說錢沒賺多少,淨惹氣了。
  小楊頓時氣得眼睛冒火:「世界上還有這種女人?不行,我得去說說她!」
  我連忙說你別起妖娥子了,我躲她還來不及呢。小楊認真地說:「田哥,你這筆生意是沒賺多少錢,可就算不說她,也不能眼看著她再被那個叫小軍的男人打啊,借她幾百也是個意思。」我一想也對,這樁生意是我自己選擇要做的,像王新這種又窮又一根筋的女人,肯定會出事,我要是不幫,真有點見死不救的意思了,於是只好答應。
  給王新打電話,我說要去看看,她很高興,以為我想借她錢,就把那家肯德基的地址用短信發給我。本來我想坐火車去,可小楊嫌麻煩,聽我說只有一百一十多公里,就招手叫了出租車。司機聽說我們要去康平,特別高興,以為我倆是外地人,張口就要一百塊。我剛要還價,小楊已經掏出鈔票扔過去,讓司機快開車。
  重賞出勇夫,司機拿了錢,把車開得比飆車都快,一百公里出頭的路只用了五十分鐘。進了那家肯德基,我一眼就看到王新坐在角落的座位上,眼睛盯著天花板發呆。我對小楊低聲說:「牆角那個瘦女人就是王新,你在旁邊坐著就行,盡量少說話。」
  小楊連連點頭。我倆來到王新的對面坐下,王新看到我,頓時樂了:「田七,你還真來了,有錢嗎?」
  我心裡又開始不爽,暗想這麼大人了,還這麼沒禮貌,叫聲哥能死嗎。王新把手一伸,說:「給我一千一就行,多了我也不要,我現在手裡有九百。」
  她居然連「借」字都不用,直接用「給」字,我氣就不打一處來,問:「我憑什麼要給你一千一百塊錢?」
  王新很驚訝:「你來不是給我錢的嗎?」我說就算想幫你,那也是借而不是給。王新倒很不高興:「這有啥區別,不都得把錢給到我手裡頭嗎?你這人咋這麼矯情呢!」正說著,那個小軍推門進了肯德基,還是那副流里流氣、得得瑟瑟的模樣,站在門口嘴裡哼著歌,兩條腿有節奏地一屈一伸,好像在舞廳跳舞似的。
  他左右看看,看到王新坐在這邊,就走了過來,再看到我和小楊,又愣住了,遲疑地站住腳步,眼神很警覺。我低聲告訴小楊:「他就是小軍。」
  小楊朝小軍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沒想到小軍心虛,反而向後退了幾步,轉身就要走。王新連忙跑過去把他拉住:「你跑啥,這是田七和他女朋友,來借給我錢的。」
  一聽借錢這個詞,小軍立刻臉上開花,笑著說:「你還有這朋友呢,行啊,我哪跑了,我是想出去上趟廁所。」兩人在對面坐下,小軍雙手仍然插著兜,笑嘻嘻地看著小楊:「老妹,王新的朋友啊,我咋沒見過你呢,長得真漂亮,叫啥名啊?」
  我用眼睛瞪著他,小軍訕訕地把頭轉過去,看著王新:「錢呢,快給我,急著用呢。」
  王新掏出九百塊錢鈔票遞給小軍,眼睛開始看著我。我問:「你就是小軍?」
  小軍嗯了聲,斜著眼看我。我心想就衝你這副看人的表情,我也不會借錢給你。我又問:「王新為你做過三次人流,你也是男人,就不能幹點兒負責任的事嗎?」
  「不是,我說你找這倆人來,到底是借錢還是給我上課的?」小軍很不滿意。王新連忙說是借錢,又催我快把錢掏出來,我老公急著用呢。我問小軍:「你用錢幹什麼?」
  小軍有點兒不太自然地說:「我媳婦病了,得馬上住院,我要先給她湊醫藥費。」
  王新奇怪地問:「我沒病啊?」小軍不耐煩地說不是你,是別人。王新愕然,張嘴說不出話來。我冷笑幾聲,說沒猜錯的話,你是又把別的女孩肚子搞大了吧?
  小軍指著我:「你別在那胡說八道……」但神色明顯很心虛。
  小楊忍了半天沒說話,這時終於爆發了:「你和別的女人在外面胡搞,憑什麼朝王新借錢?你把人家當成什麼?」
  「她頂多算我前媳婦,現在不是了,但不是說一夜夫妻百日恩嗎,所以有事我還得找她。」小軍想了想,回答道。
  我說:「沒事就走,有事就回來要錢,她有事的時候你怎麼不幫?」小軍說她能有啥事,又轉頭問王新你有事要我幫嗎,王新愣了半天,搖搖頭說沒事。
  小軍撇了撇嘴:「她自己都說沒事,你跟著瞎操啥心?到底有沒有錢啊,我媳婦還在醫院那邊等著我交押金呢!」
  小楊很生氣:「我告訴你,這個錢你不能借他。我們都是女孩,就不能有點骨氣嗎?他完全是把你當成玩物啊,世界上沒男人了嗎,你非得和他好?看他長的這模樣,在肯德基裡隨便找個男人都比他好看!」
  小軍也急了:「怎麼說話呢,就你男朋友這樣,長得跟癩蛤蟆似的,還好意思說我?」我氣得反而笑了,也不想跟他計較。小楊說:「她為你打了三次胎,你就一點也不心疼?你知道女人做這種手術有多疼?」
  沒等小軍說話,王新接口說:「哎呀疼啥疼,一點也不疼,小軍你別聽她的,別生氣。」
  小軍大罵:「我他媽能不生氣嗎,讓你帶著錢來,你卻帶倆人來教育我,你說你咋這麼沒用呢?別人的媳婦都能幫忙,你可好,啥忙都幫不上!你到底借不借錢、借不借錢……」他一邊說著「借不借錢」這四個字,一邊抬巴掌用力抽打王新的腦袋。下手很用力,顯然是打慣了。
  小楊剛要站起來阻止,王新卻邊捂腦袋邊笑:「借、借,能不借給你嗎?就你這一個老公,我不借你借誰啊!」
  我完全看呆了,一個真下死手,一個卻當成鬧著玩,難道她有受虐傾向?我實在坐不住了,就示意小楊離開這裡,小楊站起來,抬手照著小軍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小楊手勁大,打得小軍媽呀一聲,回頭看到是小楊,氣得破口大罵:「操你媽的敢打我!」上來就要打小楊。
  我擋在小楊面前,用手指著小軍的臉,把眼睛一瞪。我比他高出半頭還拐彎,小軍心虛,光瞪眼睛也不動手。王新生氣地指著小楊:「你有病啊,打我老公幹啥?他招你惹你了?」
  小楊氣憤地說:「你能不能不叫他老公?這小子什麼時候把你當成媳婦?你就是個玩物,還沒明白嗎?」
  王新說:「咋不是他媳婦呢,老公,你跟他們說,我是不是你媳婦?」
  小軍很生氣:「滾,誰他媽是你老公?你臉皮咋這麼厚呢?我早和你說過咱倆沒關係了,你還老公媳婦地叫,煩不煩?」小楊說你聽到了吧,人家壓根就不承認你。王新笑著說:「老公你現在是氣頭上,肯定不承認,你要是不把我當媳婦,為啥不朝別的女人借錢,偏找我借呢?對吧。」
《我在泰國賣佛牌的那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