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節

  在這場屍暴雨終於停歇下來之後,一些落在肉墊上方的喪屍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身來,經歷了這場龍捲風之後他們的形象很是狼狽、象受傷的野獸般口中發出很淒厲的嘶吼聲。
  換成是正常人類從這麼高的高空摔下來,即使是地面有很厚的肉墊也一樣會被摔死,不死也是重傷,在沒醫療條件的情況下最後還是個死。但是這些喪屍的生命力卻是無比頑強,就算像這樣摔下來,他們仍然能夠重新站立起來,然後踩著肉墊向四周很盲目地遊蕩著。
  「保持安靜、不要再說話,也不要再發出任何聲響。」柳乾觀察到這情況後,伸手做了個手勢向房間裡的一眾玩家和倖存者們交代了一聲。
  原本竊竊私語著的玩家和情侶們,這時候立刻全部停止了講話,小心翼翼地退到房間牆壁邊靠坐了下來。
  從屍墊上爬起來的喪屍越來越多,一旦眾人在樓上弄出了什麼大的聲響,引起了樓下這些喪屍們的注意,它們很可能蜂湧而至,在樓體牆邊搭起人牆然後強行進入到上面的房間裡來。
  現在這種小區的殘破樓房可不比當初柳乾藏身的那個廣告牌,那個廣告牌底下是一根很光滑的鐵柱,喪屍無法堆起有效的人梯。但這樓體千瘡百孔,喪屍們可以很容易就搭起人梯,一層一層爬到這裡來。
  一旦有喪屍向這邊爬了過來,其它的喪屍會因為它們那特異的嘶吼聲全都蜂湧而至,到時候可想而知呆在房間裡的一眾玩家和倖存者們會是什麼後果。
  喪屍雨停下之後,天空也終於再次恢復了明亮,風也慢慢小了下去,向城市中遠遠看過去,能看到的幾股龍捲風似乎都已經弱了下去,開始了逐漸消散的過程。可想而知,小區所面臨的這場喪屍雨,應該就是某股龍捲風風力減弱之後無法再捲動這些喪屍,讓它們墜落了下來給眾人送上了最後驚喜。
  小區地面上、小區外面的地面上,越來越多的喪屍從肉墊上爬了起來,甚至一些肉墊上方踩踏的喪屍遊蕩開之後,肉墊裡也爬起了大量傷殘不太嚴重的喪屍。這立刻導致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跟在柳乾身邊的十幾名玩家和倖存者,此時徹底被困在了這棟破破爛爛的樓體房間裡,根本無法下去。
  整個小區裡現在全都是搖搖晃晃行走的喪屍,他們的腳下是鋪了十餘層的喪屍肉墊,就算肉墊裡最終沒有爬起來的喪屍,只要還有一口氣的,都努力伸出腦袋、伸出手爪在那裡嘶吼掙扎著。
  肉墊裡蠕動著大量喪屍的腸子、內臟,讓小區裡的空氣變得極為惡臭污濁,足以把人薰暈過去。雖然這個世界早已惡臭無比了,但現在的這種惡臭,仍然是柳乾等一眾玩家和倖存者未曾經歷過的。
  這樣一幅場景,讓整個小區看起來已然變成了一個人間地獄,別說在那些肉墊上行走的喪屍了,就算只有這些喪屍肉墊的存在,玩家們在上面行走的時候都可以想像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景,稍微膽小一些的玩家根本不會也不敢在上面行走,嚇都要把自己嚇死了,沒嚇死了也多半被噁心死了。
  「柳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直呆在這裡嗎?」張勝利低低地問了柳乾一聲,玩家和倖存者們也一起看向了柳乾,毫無疑問他們被困在了這裡,而且看起來沒有任何辦法安全離開。
  那些惡臭並不僅僅是惡臭,當它們持續發酵之後,會釋放出更多的有毒氣體,驅散四周可供人正常呼吸的氧氣。眾人就算不弄出任何動靜,遲早也會被這些逐漸蔓延過來並變得濃重的毒氣給薰死。
  柳乾沒有吱聲,仍然在思索著什麼,這是他進入遊戲之後的第三次被困,而這一次被困的情況明顯比第一次和第二次要嚴重得多。
  第一次的時候他被困在廣告牌上,就算他在廣告牌上大喊大叫那些喪屍也不可能爬上來攻擊他;第二次被困在大橋鋼樑百餘米的高空,只要呆坐在上面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危險。
  但這次不一樣,他和他的隊員們不僅被困在了這裡,一旦他們在上面弄出什麼聲響,底下的喪屍隨時都可能順著樓棟外側的牆壁搭起人梯爬上來,然後還有地面不斷蓄積的毒氣攻擊。
  他必須要盡快想出辦法來離開這片人間地獄,否則這麼多人,一不小心弄出什麼動靜來,吸引了喪屍們的注意,想要再逃走就很困難了。
第153章 一線生機
  在廣場廣告牌上的時候,因為附近幾個街區外的地方發生了劇烈的爆炸、而且是連續的爆炸才引走了廣場中的那些屍潮,從而讓他有機會從廣告牌上下去的機會。但這次運氣不可能還會像上次一樣,正好不遠處有爆炸聲響起,引走這裡所有的喪屍讓他們能夠從這裡安全離開。
  這裡是市中心區域,有過先前的經歷之後,柳乾幾乎可以確信,他們這十幾號人,很可能就是這市中心區域內唯一存活的一隻團隊了。
  沒有人能救他們,想離開這裡,只能靠他們自己。
  這幾乎又是一個絕境,就算他現在已經晉入了6級,張勝利晉入了5級,再加上其他全部4級的隊友,也不可能對付得了幾百上千隻甚至還在不停湧過來、爬起身的喪屍。
  如果柳乾拋下這些隊友,和銀河單獨逃走或許會有一定的成功機率,但是那樣以來,他就得把這些人拋棄在這裡任由他們自生自滅了。儘管這樣做,在末世求生的本能下,並不會讓柳乾因此增加太多的心理負擔,但沒到最後時刻,他仍然不願輕易做出這個決定。
  如果能帶他們走,他會盡自己的一切力量救出他們,只有情況再度惡化,當他都自身難保的時候,他才會考慮放棄他們和銀河單獨逃生。
  柳乾的安靜讓其他玩家隱隱感覺了出來,他們這位一直很冷靜沉著、多智近妖的首領,現在似乎也沒有什麼好的辦法幫助他們擺脫困境。所有人都沒再說話,在柳乾的要求下保持著安靜,這種安靜讓空氣似乎都凝固了起來。
  在顫慄世界中呆了幾天直到現在的玩家、在災變後活到現在的倖存者們,都知道這個時候發出什麼聲響引來了喪屍會是什麼後果。
  柳乾在房間裡四處走動著,小心翼翼沒發出任何聲響,走去了每個窗洞邊向外面張望和觀察著,觀察著地面上喪屍們的動靜,又觀察著小區四周的環境。
  他始終相信一點,天無絕人之路,如果開動腦子,任何看似毫無希望的絕境都有可能找到一線生機,現在的他如果努力思索和尋找,就應該能想到安全離開這裡的辦法。
  就在某一瞬間,柳乾看向了小區後面的那條大河,他似乎看到了什麼,於是順著牆洞爬到了樓體外,在千瘡百孔的樓體外像一只靈活的猿猴一般四處攀爬跳躍著、尋找著角度,上了兩層樓又橫過幾間房之後,終於看清楚了先前他隱約見到的那東西。
  是河岸邊簡易船塢裡停靠著的一艘遊艇,居然還沒翻!
  那艘遊艇停泊在河邊搭建的一個船塢裡,應該是下了錨在河底,同時用幾根鎖鏈鎖住頭尾鎖死在了碼頭上。雖然簡易船塢被風吹得只剩下了鋼製骨架,但遊艇被這些鋼製骨架所阻,並沒有被颶風捲走或者掀翻。
  天無絕人之路,遊戲進行到這一步,如果這絕境真的還有一條生路存在的話,生路應該就在那艘遊艇上了。
  遊艇艇身長二十米左右,不算大也不算太小,坐上去十幾名隊員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河水裡的那種怪物體長大約兩、三米左右,這種長度和噸位的遊艇,應該足夠抵禦住那種水下怪物的襲擊,除非河水下方還有更加巨大的怪物存在。
  現在小區內外到處都是屍墊和爬起來的喪屍,從地面上逃脫顯然已經不太現實了,如果能借助這艘遊艇走水路的話,或許是他們最後的生路。
  只是這十幾名隊員該如何才能到達那艘遊艇邊呢?從地面過去顯然已不可能,如果不從地面過去,難道從空中飛過去?看著遊艇邊的河岸上那棵巨粗的大樹,柳乾心中頓時有了主意,地面上不能走,看來還只能飛過去了,只有這個辦法才能讓所有隊員安全到達遊艇附近。
  一隻喪屍從樓頂上探出了身子,張著嘴流出涎液試圖抓撲懸吊在樓體外的柳乾,柳乾一閃身躲過它口中滴出的骯髒涎液之後,揮手一斧把它的腦袋砍劈了下來。然後又是一陣攀爬縱躍,從牆洞中再度回到了眾人所在的五樓房間裡。
  雖然現在的情況看起來比上次在廣告牌上更為嚴重,但是這次他也有幾個優勢:一來他現在已經升到了6級,實力和當初在廣告牌時已經今非昔比;二來他現在身邊有了銀河可以幫他做很多以前他做不了的事情。
  特別是銀河身體內沒有新鮮血肉的氣息,也沒有任何生命跡象,不主動發熱的情況下,冰冷得就像一塊石頭一樣。
  這些喪屍根本就不會攻擊她,如果銀河不主動攻擊他們的話,可以在喪屍中行動自由地穿行。
  柳乾取出了生化智能中心材料實驗室取找來的特製繩索,在房間裡散開之後,另一端讓銀河拉扯著跳下了樓去。樓下那些喪屍果然一如既往,在銀河未對它們發起攻擊之前,對銀河沒有任何反應,於是銀河牽著繩子向遠處走了過去,把繩索從河邊兩棟樓間徑直拉扯到了柳乾先前看到的那艘遊艇旁邊的岸上。
  隨後銀河爬上了河邊那棵巨粗的大樹,把繩索的一端繫在大樹的一根很結實的支樹幹上。這樣一來繩索從樓房和大樹之間便形成了一個斜向的滑道。
  柳乾把繩索的這一端在房屋裡固定住之後,又用普通繩索做了些繩節,這才轉身把所有的隊員都招呼了過來。
  「我會先從這裡滑到那邊的大樹上去,在大樹上站穩之後,你們一個一個輪流從這裡滑過去,我會在那裡接著你們。注意在這過程中不要發出任何聲響,待會兒你們看好我是怎麼滑過去的,如果你們覺得你們抓不住繩節,那就把繩節栓在自己的手腕上,或者另外加一根短繩繫住自己的腰部,不然你們可能會鬆脫摔落下去,掉下去的後果我想你們都很清楚。」柳乾小聲向隊員們說了一下他的計劃以及幾個需要注意的要點。
第154章 大樹
  「柳爺,這麼細的繩子,能經得住我們這麼多人嗎?」隊員們看著那根繩子,心中充滿了疑慮。
  「能承受住我的重量,就能承受住你們的重量,以這繩索的質量,同時承受住兩個人的重量都沒什麼問題,你們沒什麼好擔心的。我會第一個走,現在你們認真看清楚我是怎麼滑過去的吧!」柳乾說著把一根打好繩結的短繩套在了繩索上,然後雙手一邊扯著繩結的一端。
  柳乾爬出窗外之後向那邊的大樹看了看,試了試繩子的鬆緊程度之後縱身跳了下去。柳乾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向大樹的頂端高速滑過了過去,很光滑的特製繩索在這過程中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並沒有大規模驚動下方的喪屍。
  只有少部分喪屍本來就腦袋歪著朝上方看著,這時候看到從空中飛過的柳乾,下意識地伸出手嘶叫向柳乾飛過的方向遊蕩了過去,一些在它身邊的喪屍也就無意識地跟著它一起向那方向走了過去。
  柳乾快到大樹邊時,繩索的角度也緩了下來,速度自動降了下來,他伸出雙腿在樹幹上稍作緩衝,便輕鬆地停了下來,然後騎坐在了那棵樹的樹幹上。
《顫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