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節

  接著阿魏魍又說了一句:「還有它,你讓它不要盯著我,它是我的天敵!」
  阿魏魍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菌類觸手指了指兔子魑。
  我只好抱起兔子魑,把它遞給徐若卉,讓徐若卉看好它,兔子魑則是十分的不願意,不過卻沒有去悖逆我的意思。
  兔子魑被抱走了,阿魏魍又提了一個要求:「我不要她抓著我,我要你抓著我,你既然不會傷害一隻魑,那肯定不會傷害我這個魍,我感覺我們是同類。」
  同類?我那一點像是魑魅魍魎了?這阿魏魍這麼一說,我心裡有點不大願意了。
  還有讓我抓著它,這個條件我有些不敢答應了,我的本事本來就不太厲害,如今使用陰陽手又耗去一半的相氣,再加上我又不知道它的神通如何,萬一太厲害,一會兒它在我手裡忽然發威,我該怎麼辦?
  見我猶豫,王俊輝卻催促我說:「初一,拿著吧,如果它敢造次,我分分鐘把它抓了喂兔子魑。」
  聽了王俊輝的話,我就放心了幾分,而兔子魑那邊則是使勁的點頭,好像在說:「喂我,餵我,餵我!」
  看到兔子魑的動作,我不禁噗哧笑出聲來,身上的緊張和擔心也是散了不少。
  我走到岑思嫻的身邊,她有些不情願的把阿魏魍交到了我手裡,我沒有去抓它,而是張開手心,讓它站在上面,而它也是真的沒有跑,就在我掌心坐了下去。
  近距離看著這只阿魏魍,我才發現它的身體很像靈芝,腦袋很大,像一個靈芝頭,腿和胳膊都是菌類的觸角,不過都在頂頭都分了五根很細很長的小觸角,像是手指和腳趾。
  而那些觸角的程度,看起來比它那只有十來公分高的身體還要長。
  它的那些觸角因為很長,都耷拉在地上看著就有些邋遢,所以阿魏魍身上的那二十根極細的觸角就全部在它身子附近漂浮著,時不時舞動一下,那繞著彎子的線條,格外好看。
  它在岑思嫻手裡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一堆觸手在一旁散落,樣子狼狽不說,那觸手還像蟲子一樣,讓人覺得噁心。
  由此看來它好像還是很喜歡在我手裡待著的。
  當然它是在我的右手上,這估計也跟我剛開完陰陽手,右手上還殘留一些極陰之氣的緣故吧。
  說不定還是我的極陰之氣滋潤了它,才讓它的觸手變得如此的美麗。
  我這麼想的時候,那阿魏魍也是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觸手,然後又看了看我,彷彿是被我猜中了。
  它對我笑了笑,然後轉頭才對屍精那邊道:「你想不想知道我們的名字?」
  屍精點頭。
  阿魏魍就說:「我們是仡佬族人,叫竹謠,我們祖祖輩輩都生活在貴州一代。」
  剛才聽阿魏魍和屍精的對話,我已經知道,它們共用的身體是一百多年前的人,那會兒應該是清末。
  屍精聽到自己的名字就呆呆地重複了好幾遍:「竹謠,我叫竹謠,竹謠,竹謠,好好聽的名字……」
  這個名字是不錯,可也沒有到了屍精說的那麼誇張的程度,它之所以覺得好聽,是因為它自形成以來從來沒有過一個名字,這是它的第一個名字,它心裡自然開心和興奮。
  阿魏魍繼續說:「本來我是想著這個名字我獨佔了的,所以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這也是我一直逃避你的原因之一,因為如果跟你分享了我的名字,就我不再是那個唯一的我了。」
  屍精絲毫不因為這個生氣,反而是很感激地對阿魏魍說:「謝謝你,謝謝你告訴我這個名字,有一個和你一樣的名字,我真的很興奮,因為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我的依靠。」
  我忽然明白了,屍精對阿魏魍的依賴,來自它還是細胞的時候,對竹謠魂魄的依賴,現在主要的鬼到了阿魏的身上,形成了阿魏魍,所以屍精對那魂魄的依賴,也就轉嫁到了阿魏魍的身上。
  那種依賴就好像是孩子對母親!
  這也是今天晚上屍精語氣變化最大的一次發音。
  阿魏魍這邊的觸鬚也是又快速的舞動了幾下,像是被屍精的這些話觸動了。
  見阿魏魍這邊不說話了,屍精繼續說:「還有呢,你繼續說啊,我們生前是什麼樣子的,我們是做什麼的,還有我們為什麼會被人拋屍後山?」
  阿魏魍沉默了一會兒說:「在清末的時候我們仡佬族出現了一次大規模的人口衰減,我們就是在那個過程中死掉了,那會兒我們的寨子因為臨近安大土司寨子,所以受到他的統治,安大土司是彝族人,那會兒全國都很動亂,為了提高自己的實力,安大土司就要我們宅子所有的村民都改族。」
  「我們竹姓的族長大人不同意,就帶著我們竹姓的仡佬族民眾反抗,可我們的實力差安大土司太遠,當年雍正皇帝改土司為朝廷流官的時候,多少苗寨的土司都被打倒了,可卻偏偏沒有動他們,所以我們這些人更不是他們的對手了。」
  「我們死了很多人,一部分人被抓去做奴隸,而我們的那身體就不幸被抓起去做了奴隸,後來安大土司的兵要玷污我們,我們搶刀殺了那個士兵,他們就把我們殺了拋屍到了後山溝。」
  「說到這裡阿魏魍身上觸手的擺動頻率就溫和了許多,看起來十分的傷感。」
  我心裡也是感慨,生活在那樣的年代也真是竹謠的悲哀啊。
  屍精那邊頓了一會兒說:「安大土司還活著嗎,我要去找他報仇?」
  阿魏魍笑了笑道:「你跟著王滿生那個騙子那麼多年,他沒有告訴過你嗎,時代已經變了,安姓的土司早就絕跡了。」
  聽到阿魏魍的話,屍精忽然在原地蹲了一下。
  阿魏魍問它怎麼了,它就往我們這邊看了看說:「忽然弄清楚了這些事兒,我感覺好空虛,這裡,很空……」
  本來我以為屍精會指一下自己的心臟位置,可它卻看起有些傻乎乎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阿魏魍愣了一下,剛準備開口,可那屍精卻忽然說了一句:「我明白了,我只要吃掉你,你的東西就是我的,你知道的那些事兒,也都是我的了,我要吃了你!」
  屍精忽然開始發狂,這是怎麼回事兒?阿魏魍不是它的依靠嗎?
  不等我反應過來阿魏魍歎了口氣道:「看來你跟了王滿生那個自私鬼十年,你徹底變了,你心中的善良已經完全被邪惡給吞噬了,你就像當年的安大土司,他搶了我們仡佬族的一個寨子,而現在的你卻想著要搶走本來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屍精怒道:「我也叫竹謠,為什麼你有的記憶我沒有?」
  阿魏魍搖了搖頭,晃了下自己身上的觸角道:「你還不明白嗎,我們根本不是同一個意識體,我們有著各自的東西,你知道的,我未必知道,我知道的你未必瞭解,這樣我們才是各自的自己,如果我們完全都一樣了,還我們兩個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屍精「哼」了一聲說:「我不管,既然同時存在沒有意義,那我就吃了你,只留下我就好了!」
  這屍精就好像是一個不懂事,而又執迷不悟,不聽勸告的孩子,讓人恨的同時又讓人有些不忍下手。
第232章 誰吃誰
  面對屍精忽然發狂,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阿魏魍則是揮動那二十根長長觸手憂傷地歎了口氣:「唉!」
《麻衣神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