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節

  再看徐若卉,她也忽然也學著人魚們的動作動了起來,她雙手舉過頭頂,腰肢不停擺動,那動作妖嬈而迷人。
  看到徐若卉的動作,我忽然感覺自己有些沉醉,我好像有點癡迷這個幻境了。
  我心裡剛有這種感覺,盒子裡的老者忽然在我意識裡道了一句:「哼,你小子的心境都白練了,這樣就被打敗了嗎?你差那邊的小和尚太遠了!」
  小和尚?贠婺!
  提到贠婺,我心裡驚出一身的冷汗來,贠婺呢,我從始至終好像都把贠婺給忽略了,怎麼會這樣,難不成我從始至終都沒有從幻境中走出來嗎?
  我微微轉了一下頭,就發現我旁邊有一棵小樹苗,所有的樹都在隨著歌聲擺動,只有那棵樹紋絲不動,看起來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我知道,那棵樹就是贠婺,只不過我現在身陷幻境,把贠婺看成了一棵樹罷了。
  我使勁甩了一下腦袋想要自己清醒一些,可不管我怎麼用力甩腦袋,那就是一棵樹。
  我著急的「啊」的大吼一聲,我的聲音與這林子裡的聲音格格不入,同時我還聽到我的回聲在整個林子裡迴盪。
  令我驚訝的是,我的回聲飄著飄著就漸漸融入了四周那歌聲的韻律中。
  「啊,啊,啊……」
  聽到自己的聲音隨著那樣的韻律傳來,我心裡不由一寒,難不成我也要成為那些人魚的一員了嗎?
  心境,我開始調整自己的心境,心靜如水,我只有在無我的狀態下才能看清楚自己,才能看到真正的自己,我要清醒……
  正當我痛苦掙扎的時候,我忽然聽到一聲梵音從天而降。
  「阿彌陀佛!」
  那聲音猶如泰山壓頂一般從天空落下,直接把林子妖嬈的歌聲給打斷了。
  這林子裡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那些樹停止了有規律的擺動,而是變的隨風胡亂搖曳起來。
  還有那些舞蹈的人魚也是一下全部鑽到了那血樹木的身體裡面,這林子彷彿一下恢復了平靜。
  而正在冷笑的徐若卉臉上忽然露出一絲的驚恐,她看著我身後那棵小樹道:「你,你什麼時候在這邊的,我怎麼一直沒有發現你。」
  我往那棵小樹苗的位置看去,就發現那小樹苗已經變成了贠婺,一手拄著槐靈棍,一手撐掌於胸前。
  他對著徐若卉道:「幻境既是欺騙,你騙別人的同時也在騙自己,可我卻是誠實的,你騙了自己卻騙不了我,所以我不在你的世界裡,所以你們這些人都活在虛幻裡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活在現實裡。」
  「眾人皆醉我獨醒,阿彌陀佛!」
  怪不得我看不到贠婺,原來是因為醒的不徹底,他一直跟在我身邊,而我卻把他當成了一棵樹。
  此時我忽然恍然大悟,我之所看到那棵樹熟悉,感覺自己從那裡走過,那是因為我看到的根本不是樹,而是贠婺,贠婺在用他的辦法把我點醒,只不過我太過愚鈍卻到了一個半醉半醒的狀態。
  贠婺看著徐若卉那邊又道了一句:「佛的世界,一沙,一葉皆為真!」
第746章 你們是有情根,而他是無情果
  贠婺那句話渾厚無比,如諄諄教誨,又如天籟之音,清徹心扉。
  「嗡!」
  我原本昏沉的腦袋忽然傳來一陣轟鳴,我的身體漸漸恢復了知覺,我的手腳能夠自由活動了,張嘴也是能夠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孽畜,還不快點從她的身體裡滾出去。」
  我指著徐若卉的身體大吼一聲。
  雖然我很生氣,可體內的氣勢還是發不出去,整個聲音聽起來勢尚可,而氣不足。
  所以我這句話沒有嚇到徐若卉身體裡的髒東西,反而激起了它的怒火,它控制著徐若卉的身體對著我怒目而視,咧著嘴,呲著牙對著我開始「呼呼」,樣子看起來好像是一隻野獸。
  我還準備說話,贠婺忽然走到我跟前說:「教給我吧,在它們造下孽果之前,我想超度了它們,它們都是可憐之魂而已。」
  此時的贠婺猶如了一個行走在人世間的高僧,聽了他的話,我不由自主地點頭,彷彿我現在是被贠婺蠱惑了一般。
  贠婺對著我點頭,然後又往前走了幾步,直接站到離徐若卉三四米的地方。
  夢夢、安安和康康也是紛紛退回來。
  贠婺看著徐若卉「阿彌陀佛」一聲道:「爾等在這裡編織假象,欺騙他人,又欺騙自己,這是為何?與其抱著執念無限沉淪下去,倒不如快些放棄,參禪禮佛,以求快入極樂世界,得以輪迴。」
  徐若卉看著贠婺冷笑一聲道:「參禪?輪迴?哈哈,這妖魔區哪有什麼禪可以參,這裡是鬼魂的地獄,執念的聚集地,是人間地獄。」
  接著徐若卉又長笑一聲繼續道:「你知道我是誰嗎,小和尚,你勸我參禪?」
  贠婺看著徐若卉道:「我不知道你是誰,可我知道這裡並不是沒有禪,而是週身皆為禪,禪由思起,思由心生,這世間本沒有禪,只因為人們思了,就有了禪。」
  「而芸芸眾生,皆會思,皆有禪,只不過眾生常被執念所蒙蔽,有了禪看不到,故而參不得。」
  「今日小僧願在這裡為爾等開壇講法,以求度化看到自己的禪,禪非佛獨有的大道,而是人人有禪,人人有道,這才匯聚成了佛法大道。」
  贠婺開口便是禪語,我在旁邊雖然聽的不是很明白,可我週遭的那些幻境卻是漸漸地開始消退了,梟靖、唐思言和岑思嫻也是漸漸從迷糊中恢復過來。
  倒地的方均浦也是忽然揉揉腦袋在地上坐了起來。
  大家都沒說話,而是扭頭去看贠婺。
  贠婺繼續道:「接下來我便用佛語引導你們,送你們到往生極樂,一切皆為禪,我原以心感之,悟之,阿彌陀佛!」
  說著話,贠婺就在徐若卉面前慢慢盤坐下去,然後嘴裡開始誦念佛音。
  在那佛音之下,週遭的魂音徹底靜了下來,而原本躲進樹裡的那些人魚殘影,全部又從樹裡慢慢地飄了出來。
  幾聲經文之後,贠婺忽然停下來道了一句:「要想放下執念,必須要看透執念,現在我就用佛法帶你們去往你們的執念,你們接下來看到的不是假象,而是你們最深處的記憶,是真實的記憶。」
《麻衣神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