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節

  秦沐忍著胸腔的疼痛,一點點的挪進舞池。
  那緩慢的腳步,在這樣靜謐的夜裡就彷彿催命的鼓點,秦沐每前進一步,周圍的打手就蹲在地上往後挪一步,這比於修拿著槍趕他們要恐怖多了。
  整個舞池已經變成了修羅戰場,到處都是鮮血和殘肢,有一些女人還沒有死去,強撐著軀體在地上緩緩的挪動著,她們的身上還壓著那個進犯她們的男人的屍體,看到秦沐走進來,只得趴在地上緩緩的挪動著。
  有的女子在趴著趴著,心臟周圍突然出現一個小型的傷口,口鼻上有血液噴湧而出,胸口上的傷口越來越大,直到一雙小小的嫩手,扒著那胸口露出了小腦袋。
  那些女子驚恐的瞪大眼,口裡更是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眼見著一點點的虛弱下來,秦沐抬手,判官筆發出一道氣勁直指從她體內爬出來的小腦袋,一時間血肉橫飛,女人上身還繼續往上,手臂向前伸著,好像要抓住什麼。
  只可惜最後她什麼也沒抓住,她倒在了地上,一動不動。
  更多的還在活著的亦或者是已經死去的女子身上,開始有小小的傷口,緊接著伸出小小的拳頭,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爬出來。
  秦沐眼色微冷,這是先前她們吃下去的殉葬,不是說七天以後才會成熟麼,七天內只是讓軀體更加年輕,怎麼現在就爬出來了。
  一個完全爬出來的嬰兒給了答案,它蠕動著血淋淋的小手,爬到那女子身旁的黑衣男子的屍首旁,抓著那把怪槍,小小的嘴巴迫不及待的咬著怪槍上的「水缸」。
  那「水缸」是完全密封的,嬰兒沒有牙齒,只有軟軟的牙齦,在這樣不斷的啃食中,嘴上鮮血一片,臉上紫紅色的肉肉也掉下來不少。
  秦沐注視著那嬰兒,看著它紫紅色的,肉嘟嘟的小手不斷的用力摳著那瓶子,徒勞。
  那嬰兒黑漆漆的眼睛裡沒有眼白,流露出的,都是人類最原始的慾望,它裸露著它那只有半個腦袋的腦子,小小的腹上被黑色的粗線密密麻麻的縫合著,它早就死了,現在不過是由邪靈控制的小小軀體罷了。
  都是為了魂晶,這些東西才過早的出現,看來魂晶這個玩意,不僅對人類有好處,甚至靈魂使用了也有很大的好處。
  雄渾蒼涼的巫歌從秦沐的口中響起,於修一愣,從心底傳來一股沒來由的信服,他甩甩腦袋,或許這幾日跟著秦沐待得時間久了,那種崇拜的感覺又上來了。這幾日,跟著秦沐,那是打心底的崇拜。
  最開始的時候,秦沐給他的感覺不過就是一神棍,而現在卻是快要成為神明了。他見過會術的道士不少,多是倨傲冷清,拒人於千里之外,沒有一個,會像秦沐這樣,為人親和,卻讓人不得不膜拜。
  周圍的打手們根本不知道站在舞池的人,究竟是何意,可是聽著這巫歌,卻打心底的覺得不可冒犯,紛紛老老實實的蹲在地上,雙手抱頭,低著腦袋。
  秦沐忍者胸腔泛上來的血氣,開始跳著巫舞,一舉一動,彷彿都牽引著天地,隔著厚重的牆壁,卻能聽到窗外辟里啪啦的密集的雨點,雷點漸漸的弱了下去。
  秦沐的週身浮起一層淡淡的金光,這使得他看上去竟然有種聖潔的感覺。舞池內還在生死邊緣掙扎的女子,不知道為何聽見這巫歌之後,掙扎的幅度漸漸的減小,知道最後一動不動,身上也開始浮現淡淡的白光兩點,一處在頭部,一處在胸口。
第170章 往生極樂
  那些微弱光芒的光電,一點點的閃爍著,像是繁星點點,一時間整個房間似乎都黯淡下來,唯有這些星點在閃爍。
  在整個酒吧裡胡亂行走,或者爭搶魂晶的木訥人,都停了手中的動作,伴隨著蒼涼雄渾的巫歌,一點點的挪動著自己的步伐,朝著秦沐所在處走了過來。
  在快要靠近的時候,身上陡然間浮現出光點,這樣的光點俏皮的圍著秦沐飛舞。
  在巫歌進行到尾聲的時候,秦沐周圍所聚集的光點也是越來越多,不少已經喝下殉葬,體內的嬰兒卻還沒有出現的人,從巫歌響起開始,就感覺到耳鳴暈厥,一種種難受的眩暈感和嘔吐感包圍了他們,胸腔裡好像有什麼東西即將炸開。
  伴隨著第一個人「哇」的一聲吐了出來,整個大廳內,躲在角落裡的無辜人群開始了嘔吐,除了魂晶誘人的味道外,又瀰散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血腥味。
  那些人的口中開始像古永一樣,先是吐出小的血塊,然後是大的,當秦沐的巫歌快要收尾的時候,一個個嘴裡吐出一個橢圓形血淋淋的物體,還有的吐完了這個估計看著地上的場景實在是噁心的不行,繼續趴在一邊嘔著酸水。
  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連著站在一邊的於修都有嘔吐的衝動。
  秦沐的巫歌結束。
  這依舊是超度的巫歌,可唱的時候選擇了不同的唱法,聽起來雄渾蒼涼,這首巫歌在古代進行戰事之後,部隊休憩之時,總是連綿不斷的在行軍駐紮地的周圍響起,一首接著一首,安撫著亡魂。
  那些光點在秦沐歌唱結束的時候,停下原本的在空中不規則的運動,齊齊的一停,而後直直的飛向天際。
  天花板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只看見一個黑暗的蒼穹,那些光點悉數飛向看不見深度的蒼穹,一瞬間便消失不見。
  周圍不知何時響起了孩子般玩耍著的快樂聲音,好像數百個孩子輕輕笑著,拍著手在周邊嬉笑玩耍。
  就連周邊那些被吐出來的屍體和血塊堆中,也亮起了一個個繁星點點,朝著黑色的蒼穹中的,更黑處飛了過去。
  這超度的巫歌,好似比先前的威力更強大了一些。
  秦沐身子晃了晃,搖搖欲墜,卻強撐著沒有倒下。
  於修一愣,力量爆發到極點,以後倒拎著手中的紅色西裝男的後襟,直接拖著走到秦沐身邊,用拿著槍的胳膊,在秦沐的身後抵住他,使得他不摔倒。
  秦沐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如此近的距離,於修才注意到,秦沐的額頭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一張臉也慘白無比,嘴唇也起了皮,微微發乾。
  額上的那道傷口止了血,只是那傷口猙獰的樣子讓於修心裡打了個突,將那西裝男丟在地上,拿槍的換了只手,抵在對方的後脖頸上,生怕他逃走,一手卻扶住秦沐,將秦沐全身的重量壓在這隻手臂上,保持著他的站立。
  此時的秦沐是最虛弱的,平日裡,超度巫歌所耗費的靈力是最微不足道的,因為這樣的巫歌,就是在古代的時候,最低級的巫者都能輕而易舉的吟唱出來,反覆不停歇。
  而此次秦沐只是吟唱了一回,就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像是要被掏空了一般,要知道自從上次司空府與鬼嗜對持之後,秦沐的靈力算起來比從前多上了不少,恢復速度也快上了許多,可這次一首巫歌就直接掏空了他,實在是不同尋常。
  周圍還有虎視眈眈的打手們,秦沐強撐著不倒下,也不能倒下,這些泯滅了人性喪盡天良的狼崽子,若是他倒下了,這大廳內所有藏在暗處的人們都有危險,他必須強撐著,才會有威懾力。
  蹲在地上的打手們微微蠢動,不少膽子大的已經從身上拿出了武器,若不是忌憚著於修的手上還鉗制著他們的老大,恐怕早就暴起了。
  正在僵持之時,酒吧的門轟然倒地,大廳內的都被嚇了一跳,在修手裡那冰冷的槍口在紅色西裝男的後脖頸蹭了兩下,驚得他差點尿出來。
  「別介……都……都特麼……的住手!」紅色西裝男連忙給那幾個膽大的使眼色,千萬別暴動啊,他一條小命還捏人家手裡呢。
  天地酒吧的裝潢還是不錯的,酒吧的大門是屬於那種實木所做,用皮革和鉚釘嚴嚴實實包裹著,隔音效果賊好,也沉重無比,而窗戶基本上也是掩著的,這樣大門關上後,整個酒吧就被黑暗籠罩著,燈光照下來的時候,才會有感覺。
  這樣沉重的木門倒地,所發出的「轟隆」一聲,於修甚至發現,趙老實和於大夫兩個已經被打暈的人,都跟著動了一下,也不知道是醒過來了,還是給震的。
  外面的正是古永,還沒進門,就給空氣中的血腥味驚得一個趔趄,若不是顧及著身後,真槍實彈武裝到牙齒的同事們,這貨差點就在門口摔了個大馬趴。
  無數道手電筒的光照了進來,就是於修都得瞇著眼睛,不過卻一點都不放鬆,在扶住秦沐的同時,手上的搶也一直貼在紅色西裝男的後脖頸上。
  秦沐心中微微歎氣,放鬆下來,警察接手了,不過他知道,小茹已經帶著那個宋玉離開了,心下憤恨不已,也對當年的舊事好奇起來,當年的事情,斷不會像那半臉人所說的。
  重華的性子秦沐瞭解,對於這等邪物,定是不會手下留情,怎麼可能還會讓他在世上縱橫這麼多年,這半臉人,又做出這樣的事情,是留不得了。
  所謂的「修煉者的榮耀」,秦沐半瞇著眼睛,眼裡閃著寒光,修煉之人為何在現代越來越少,第一個原因就是現代的環境已經比不了從前,而第二個,則是從前妖類鬼物實在是太多,也因此隕落不少高手。
《濟世鬼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