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節

  此時的徐雲德,腦子已經亂了,哪還會顧慮道這些,只見他接連磕了三個響頭。淚流滿面地說道:「後輩小子徐雲德,叩見太爺爺!」
  老者無疑被他的這一舉動給驚住了,呆立了良久之後,方才幽幽地開口說道:「小子,你……你肯認我?」
  徐雲德哭道:「太爺爺,我爹死的早,至於我爺爺長什麼模樣我都記不清了,他老人家在我還沒懂事的時候就已經走了,現如今您便是我唯一的長輩,我怎能不認您!以前的事情我不知道,也不願過問,現在我只知道,您是我的太爺爺,這便足夠了。」
  老者聞言,喜極而泣,連聲道了三個「好」字,隨即扶起了徐雲德,說道:「好小子,不愧是我徐槐的重孫,脾性與我年輕那會兒,簡直是一模一樣!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大伙先且離開這裡,其餘的事情,咱在另說。」
  徐雲德畢恭畢敬地說道:「好叻!」說罷,便上去將王長貴背了起來,與大夥兒一同下了山。
  半道兒上,只見大老遠處,有兩個男子正火急火燎的往鬼城的方向趕來,劉萍眼裡好,立馬就認出了那是葛家兄弟。急忙揮手喊道:「葛五葛六!我們在這兒呢。」
  葛家兄弟一聽是劉萍的聲音,頓時大喜過望,急忙衝了過來,激動道:「大姐,徐大哥,你們沒事兒真是太好了,可把俺倆給擔心壞了。」隨即又看了看徐槐,好奇地問道:「這位老人家是……」
  徐雲德笑著說道:「這是我太爺爺,你們還不快叫老祖宗!」
  葛家兄弟腦子不大靈光,想也不想的便開口叫到:「老祖宗好!」
  眾人見狀,皆是一樂,原來徐雲德這是變著法子來戲弄他兄弟倆,明白人一聽就能聽出來,也就葛家兄弟腦子轉不過來彎罷了。他徐雲德叫徐槐為太爺爺,若葛家兄弟再叫他老祖宗的話,那徐雲德怎麼說也得是他們叔叔、爺爺輩的咯。
  徐槐此時心情似乎也是大好,連連擺手道:「你們好!」
  回到小馮家後,見受傷的人已經安置好了,村裡的土郎中正忙著給他們包紮、上藥,屋子裡生著火爐,十分暖和,另外還有一股中藥味兒,叫人心神安寧。
  見王長貴渾身佈滿了難聞的黑血,此刻已經被凍得挺硬了,小馮急忙給他騰出了一間僻靜的房間。另外,村裡的土郎中瞅見王長貴週身三十六道死穴之上,皆有一個細小的傷口,臉色頓然大驚,開口道:「死穴上放血,這稍有偏差,就得送命呀!這些刀傷究竟是何人所為,刀法竟然如此出神入化?」
  徐雲德聞言,哈哈大笑道:「就為這事,我刀法又上了一個台階,動刀的時候,我可是捏了一把汗吶!」
  此時天色已經有些放亮,在溫暖的幻境下,大多數人都萌生了睏意,橫七豎八的睡了一屋子。王長貴還沒從昏迷中醒來,劉萍和叵蓉坐在邊上低聲聊著私房話,雪球蜷縮在叵蓉腳邊,等著一雙水靈的大眼,四下亂看,不知在想些什麼,而徐雲德則被徐槐叫了出去。
  祖孫兩人來到門外,徐雲德當先開口說道:「太爺爺,這麼晚了您叫重孫出來,有啥吩咐?」
  徐槐道:「當年我只留下半本徐家御屍之術的殘本,你爺爺和你爹悟性不佳,單靠那半本書難有作為,是以我徐家屍王之名被山東人奪去……這並不能怪他們,可令我沒有想到的是,你竟然能憑借一己之力,從奪屍王之名,對此我甚感欣慰。」
  徐雲德心中暗喜道:「感情太爺爺大清早的把我喊出來,是為了誇我!」
  可隨即徐槐又說道:「你伸手雖說不錯,可在道術上,若比起王家的小老兒,還有那個姓劉的小姑娘,又當如何?」
  徐雲德聞言,支吾著說道:「當然是大有不如了……」
  徐槐道:「姓劉的姑娘身藏仙靈,咱暫且不說,可王家與我徐家本是同宗同祖,修為上我們怎能輸與他家?」
  徐雲德回答道:「王家道術自古流傳,雖說歷史上也有斷章,可畢竟代代師傳徒……」
  不等王長貴的話說完,徐槐便擺手打斷道:「師父相授,必留一手,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他王家所修道術,須當處子之身,是以每代傳人,都是其師父千挑萬選的極具慧根之人選,並沒有血脈關係,而我徐家則不同,我們主要術法乃是御屍、御獸,無須處子之體,因此代代皆是父傳子受。按理講,千百年來,我們徐家所遺落的術法,本應不多,只是到了我這一代……好了,關於那些咱暫且不提,接下來,我會親自傳你徐家術法,你作為徐家當代掌門,須得好好領悟,不得丟了我們徐家的臉面!」
  徐雲德一聽這話,頓時大喜過望,急忙點頭道:「太爺爺的話,自當銘記在心,他日學有所成,必會重振徐家名聲。」
  徐槐隨即從懷中掏出兩本厚厚的典籍,遞給徐雲德道:「這是我寫的,一本乃是御獸、一本則是御屍,上頭記載了徐家流傳下來的所有術法,你拿去好生鑽研,若有不懂之處,便來問我,至於基本功之類,我見你打的還算紮實,用不著我多花心思了!」
  「啊?」徐雲德一邊接過書籍,一邊差異地開口道:「您原來是叫我自己照著書練呀,我還以為您親自教我呢!」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以你的悟性,靠這兩本典籍,他日的成就定能遠超於我!還有,你可記得曾有人將業障短刀的刀鞘送給了你?」徐槐如是說道。
  徐雲德一聽這話,頓時想起前些日子從彩虹山谷中出來之時,卻是曾有人無緣無故的送了一個刀鞘給自己,當時他絞盡腦汁也沒能想出究竟是何人相贈,如今想來,定然就是自己的太爺爺了,他急忙點頭道:「記得,那刀鞘應該是太爺爺您送給我的吧?」
  徐槐點頭道:「業障短刀暗藏玄機,我贈你刀鞘定然有我的意圖,至於刀中的秘密究竟是什麼,還有我為何送你刀鞘,這些須當你自己發覺,等你領悟到其中的真髓之後,那麼你的修為,或許便已經在我之上了!好自為之吧,另外,卉丘山值得你們一去!」說完這些後,轉身便走。
  徐雲德大驚道:「太爺爺,您要去哪兒?書中若有不懂的地方,我到何處找您求教呀?」
  徐槐頭也不回地說道:「我當然是要去你家中,我還從未見過我的重重孫,還有重重孫女呢,我的使命已經完成,也該享受一下天倫之樂啦!」
  徐雲德一聽這話,頓時驚喜陡升,急忙說道:「那真是太好了,我這就寫信回去,叫孫季老弟接應您。」
  徐槐聞言,頭也不回的擺了擺手,隨即便又施展起縮地成寸的術法,頃刻便走出了老遠。
  揣起兩本秘籍,徐雲德一臉開心的回到了小馮家中,此時大部分人還再熟睡,劉萍和叵蓉還在王長貴休息的那間房中,大廳裡頭就還馬聖和慕丘痕是醒著的,兩人見徐雲德一臉春風的模樣,皆是大為好奇,馬聖道:「徐兄弟,你太爺爺呢?」
  徐雲德道:「回家去了,他老人家說急著想去看看重重孫,我攔他不住,只能讓他老人家先走了。」
  慕丘痕微微點了點頭道:「真沒想到,你徐家還有著這麼一個高人存活於世,如今修道界若要重新洗牌的話,那你徐家便可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大派了!」
  徐雲德擺手笑道:「啥第一大派呀,如今修道界落寞,我們可不能再像古人那樣,各派老死不相往來!相反,我們應該團結起來,大傢伙兒放下門第之見,聯起手來共同進步才是。如若不然,等百年之後,咱修道之人或許就要徹底消亡了!」
  馬聖點頭道:「徐兄弟說得不錯,修道界之所以會變成如今的模樣,各派間的勾心鬥角應該是一主要原因。我們萬萬不能在犯下相同的錯誤了。」
  正聊著,只聽王長貴的房中突然傳出了一陣急促的咳嗽聲,三人連聲同時一驚,隨即急忙走進了王長貴的房間,此刻王長貴已經醒來,但臉色還稍顯的有些難看,只聽他睜著眼睛,望著屋頂,自言自語道:「噩夢一場呀!」
第366章 因禍得福
  劉萍問道:「大仙,你還好吧?」
  王長貴道:「我沒事,有勞諸位掛心了。」
  徐雲德開口問道:「我說老道,你是怎麼中了那噬心蠱的毒?劫之房內空無一人,究竟是什麼東西給你下了毒呢?」
  王長貴搖頭道:「我也不知,當我剛一進入那房子之後,便覺後心一癢,形同是被蚊蟲叮咬一般,起初我也並沒在意,但少過了些時候,就覺腦中渾渾噩噩,像是失去了自我,再往後就……期間我雖竭力抵抗,然而那藥效太過猛烈!叫我心有餘而力不足呀。」
  想起當時的情形,劉萍也是心有餘悸,說道:「此番幸好是徐家的老太爺及時趕來,如若不然的話,後果必將不堪設想。」
  「徐家的老太爺?」王長貴聞言,神色油然一驚,隨即問道:「丫頭,你是說那救我的人,並非你們幾個,而是另有其人?」
  劉萍點頭道:「是呀,單靠我們,哪能解開噬心蠱的毒呀?只不過叫我們大伙吃驚的是,徐家竟然還有一個道高業深的老太爺存活於世!大仙您這回能得救,全憑他老人家出手相助啊。」
  王長貴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隨即說道:「三十六道死穴上放血,這法子卻是非同一般,看來這回,我可算是因禍得福了。」
  徐雲德一聽這話,頓時好奇道:「什麼因禍得福呀,你瞧你這身黑血,哪裡來的福!」
  王長貴道:「徐兄弟你有所不知,我修道至今,恰遇瓶頸,本想在短時間內難有突破,沒料這死穴放血之法,卻意外的替我疏通了阻塞的氣脈,雖說三火外洩,內裡虛乏,可不知為何,有一股龐大的外來之力替我擬補了體內四散流失的內力,使得我一舉有了突破,這難道不是因禍得福嘛?」
《靈怪筆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