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節

  丁家能夠崛起除了手段之外便是祖上傳下來的那本圖冊,上面詳細的記錄了中國境內大型墓葬的分佈點,據說他們丁家以前有一位風水高人,懂得尋龍點穴,任何一片土地只要被他踏上,兩岸的山勢,眼前的水流,稍稍瞄上一眼就能準確無誤的判斷出墓葬所在地。
  中國古代講究厚葬,越是厚葬的人又越是注重風水,一般選擇入葬處都是風水絕佳的寶地,只不過這也恰好給了那些風水高人們一個盜墓的捷徑。這些東西,丁勝武想把它傳下去,丁家手上掌握的王侯級以上墓葬還有多達上千處,幾乎涵蓋了從商周到明清的所有年代,這些地方多是一些未被開墾的處女地,有的是大把的金銀財富。
  九兒要到下一個月才滿十八歲,丁勝武也是左思右想才打算把這些家底都傳於她,一個是九兒的確聰慧,另外一個他還想要保持丁家再能興旺五百年。他的思想和他的兒子截然不同,他認為盜墓不是種地,這青菜蘿蔔全國各地都可以出,你壟斷了市場東邊不賣可以去西邊收。但是盜墓不同,這幾年國家嚴打,能出土的精品器物已經越來越少,價格則是一番再翻,只要你手頭上有好東西,願意鋌而走險的人一大把,況且這兩年不少外商藉著投資的名義已經殺到內地,他們手裡揮舞著大把的港幣和美金,人在金錢面前可是什麼規矩都不講的,眼下又換了嚴格的政府,他們已經是小心再小心了,生怕被人抓住把柄一鍋端。
  為了這一趟,他甚至不惜和他們談條件,秦無炎是他最信任的人,這張王牌拿到手後才肯點頭,哪裡曉得剛到那稜格勒峽谷就吃了一記下馬威,不光折煞了四名辛苦培養了數十年的好手,還差點連自己孫女的小命都搭了進去。隱約的他那份預感越來越強烈了,他有可能走不出去!
  走著走著,丁勝武一咬牙拉下那張老臉問道:「查老弟啊,跟你嘮點家常,我看你儀表堂堂又學識淹博,不知道老弟婚娶了沒有?」
  查文斌笑道:「老爺子過獎了,文斌只是一介草民,尚未婚娶不過卻也定了一門親事。」
  「這樣……」丁勝武有些微微失望,不過他還是不死心道:「那查老弟可有準備什麼時候婚娶,您家二老都答應了嘛?」
  「我是個孤兒,自幼被師傅養大,他也去世幾年了,現在剩我一人在外飄著。至於何時婚娶,難不成老爺子想討一杯酒喝?」
  「喝……」丁勝武尷尬的笑笑道:「想喝啊,查老弟的酒我怎麼能不去喝呢,哈哈……」不過他話鋒一轉又說道:「我知道你是懂道的人,你幫我看看我家九兒的面相如何,以前有個算命的跟我說九兒將來要嫁的會是一個南方人士,還非要說他是個孤兒,我還不信了。」
  「哦?那算命的還說什麼了?」
  丁勝武笑道:「還說十八歲之前就會遇到她的真命天子,我家九兒剛好下個月就滿十八了,我們丁家籐上就這麼一個瓜,我在想那位丁家女婿不知是不是已經出現,若是查老弟能幫我瞧出來我也好審視審視,別的不敢說,要是真能跟我九兒在一起,丁家偌大個產業以後也就是他來打理了。」
  查文斌就是再傻也能聽明白了,感情這丁老爺子是瞧上自己了,這下誘惑可是夠大的,又是美人計又是錢財地位,別說,一般人見著這樣的機會那就是跪著便也要往上爬了。那九兒雖然刁蠻了一些,不過心思卻也不壞,只不過是被寵,這樣的家庭被寵也算是正常。
  他眼珠子滴溜的一轉,頓時心中有了主意,便問道:「您把她八字給我,我算算看。」
  這丁勝武一瞧有戲,我都豁出去老臉給你搭了這麼大一台階了,你要再不上可就真沒天理了,難不成我丁勝武還要到處吆喝嫁孫女嘛!於是便把九兒的八字都欣然的給了他。
  這查文斌拿了八字後,又是閉眼又是掐指,還裝模作樣的看了會兒羅盤,搞得丁勝武在一旁眼巴巴的瞅著猴急,不停地問道:「怎樣,怎麼樣啊?」
  「老爺子,那算命的你是從哪裡請來的啊?」
  「白雲山道觀啊!他們掌教親自來的我家下的命批。」
  查文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原來是周雲川道長親自算的,掛不得,這卦果然靈驗。」這白雲山可謂是關中地區的道家名勝了,自終南山李玉鳳道長仙遊於此見此處風水絕佳,天地靈秀,便建了白雲觀至今已有數百年。而後明萬曆四十六年神宗皇帝朱翊鈞親自給白雲山頒施對旨一道,親賜《道藏》4726卷,從此白雲山便名聲大震,一躍成為西部道教的中心。
  「是嘛?」丁勝武更是又往前踏了一步道:「道長還說這人文武雙全,敢問查兄這人到底是誰?」
  好傢伙,文武雙全都來了,這不就是個「斌」字嘛!還真是搶著嫁孫女啊,查文斌神秘把手對著丁勝武道招招道:「老爺子,你過來,我告訴你。」
  丁勝武趕忙配合的把耳朵貼了過去,只聽查文斌講:「你看到前面那位和九兒姑娘並排走的那個年輕人了嘛?我說怪不得他怎麼以前從東北去到了老爺子的地界去混飯吃,原來是早就命中注定是要過去熟門熟路啊。剛才我用九兒姑娘的八字和咱這片的匹了一遍,剛好和他的完全對上……」
  「你說他?」丁勝武那眼睛頓時瞪的和銅鈴一般大了,他那下巴上的鬍子恨不得都快要翹了起來道:「搞錯了,查老弟你肯定搞錯了,你都說了他是東北來的,道長可算準了他是一個南方人……」
  「沒錯啊,是南方人,他是四川人。」查文斌道:「文革的時候跟我一塊兒下放知青年,插隊插到了東北,這四川不是在咱關中地界的南方嘛?還有啊,我這兄弟他的父親是個部隊首長,母親呢是個大學老師,你說他是不是一文一武結合起來的後代?」
  丁勝武是徹底急了,就差跳了腳道:「那他也不是孤兒啊!」這頓時惹得前邊的人都在往後看,那兩人是在討論啥呢?
  「石頭啊!」查文斌就索性衝著胖子喊道:「丁老爺子跟我打聽你呢,他問你父母可還好啊?」
  胖子那個沒心沒肺地說道:「他們好不好我哪裡知道啊,這事兒剛問你查爺啊,我又不會神啊鬼啊的,他們在地下住著那麼些年了反正也沒給我稍過話,我估摸著是過的還湊合吧……」
  查文斌乘機對丁勝武說道:「老爺子,你看……我就說那個道長是個神人啊,這完全都能對的上啊,我倆都算出來是他,那就準得沒跑了,你看他跟九兒現在不就處的還不錯嘛,這就叫緣分啊!」
  丁勝武那是鬍子都快要氣歪了,扯著嗓子吼道:「九兒,你給我過來,跟著爺爺邊上走!」
第九十四章 肉搏
  查文斌是想笑又忍著,一方梟雄這麼腆著臉親自保媒,就被這樣順水推舟讓給了胖子,且不管那丁勝武是否瞧得上胖子,至少自己這邊鬆了口氣,那丁勝武就是再想也不會打他的主意了。要說這波人裡頭論長相,論出生,論學識那肯定是風起雲排在第一,也不知道那老頭怎麼想的,就為了一張誰都不清楚的紅字貼硬是把自己家族的百年命運都壓了上去,可見這丁勝武真的是為了家族未來操碎了心。
  胖子剛好被那丫頭纏著嗓子都要干冒了煙,說來也巧,自從胖子幾次三番救了這九兒,九兒對他的態度是一改先前的反感,反倒是越發喜歡聽胖子胡咧咧他們那些過去,從他小時候在軍區大院裡的偷雞摸狗到東北知青時的插科打諢,這些看上去有些離經叛道的過往在九兒聽起來卻是那麼的有趣。或許是她就是一朵開在溫室裡的花朵,自幼那雙腳就不怎麼沾地,她又何曾知道這外面的世界是那樣的險惡。這樣年紀的少女都有著一顆好奇的心,她迫切地想要知道別人的成長和自己有多少的不同,同時她可渴望著和嚮往著胖子口中那些叛逆的經歷。
  這不,沒一會兒她就跟丁勝武撒了個嬌又跑到胖子跟前纏著他讓他講故事了,胖子那廝正愁葉秋悶葫蘆,他又鬥不過風起雲,有個人陪他解悶那自然是求之不得。
  這一路披荊斬棘的倒也有驚無險,噶桑把查文斌撿到的那塊布條子纏在了他的獵槍上,可惜的是除了那一丟丟布條子別的什麼都沒有剩下。
  噶桑一邊走一邊對查文斌說道:「文斌哥哥,我父親一定還活著!」
  「只要你不放棄希望,希望就會一直存在。」
  正聊著,一直在前面開路的葉秋和風起雲先後豎起手道:「先緩緩,有些不對勁了!」
  一向淡定的秦無炎都開口道:「好重的殺氣!」
  殺氣這個詞可不光是人所有的,只要對方是嗜血的,是有仇殺的,通常說的一切準備要你命的東西都可以散發出殺氣。可往往讓人覺得比較悲慘的是,當你發現殺氣的時候,你已經被包圍了!
  當一個又一個高大的身影開始出現在四周的時候,憤怒的吼叫伴隨著漫山的騷臭味,那些巨大的馬熊們或齜牙咧嘴,或揮拳擦掌,但是風起雲粗略的數了一下,估摸著現在至少有六頭馬熊出現在他們四周。
  胖子一邊干忙的把子彈上膛一邊說道:「感情他娘的是回去搬救兵了!」
  這些巨大的熊把他們已經圍進了一個圈兒,正前方的那頭嘴角還有滲血,不用說就是被胖子打跑的那一頭。那稜格勒峽谷終年人跡罕至,想不到竟然造就成了大批這種罕見生物的天堂。
  上樹?可不巧了,這些東西算準了你們要來這一招,包圍圈裡不光一棵樹沒有,最近的樹離著也有二十米開外。跑?你往裡跑?這玩意奔跑時速可達60公里每小時,連岩羊這樣的跑步能手都能被它抓了。
  下意識的,這邊也就有了一個包圍圈,查文斌九兒和丁勝武都被包在了裡面,噶桑手裡有槍和胖子靠近,餘下三人手裡各持刀具,五個面都有一定的防禦,可是這樣的防禦真的行嘛?
  風起雲貼著葉秋的肩膀道:「葉兄,你覺得這裡面哪一隻是帶頭的?」
  葉秋道:「你對面那頭,胸口的毛色偏紅和其它的有些不一樣,體型也要更大。」
  風起雲道:「我們等會兒來個擒賊先擒王,這些東西體重都跟卡車似得,一旦讓它們奔跑衝起來,就算是你丟手雷也來不及,光是衝擊力就可以把我們撞死。」
  胖子心領神會,五六半一共有十發子彈,他有把握在十秒內全部打完,只聽風起雲一聲吼道:「打!」
  「呯……」
  那頭有著紅毛的馬熊猝不及防,這槍聲一響果然把其它幾隻都給鎮住了,胖子照著那頭熊的前胸一陣猛打,子彈先後朝著同一部位傾瀉了過去。只見那頭最為高大的馬熊胸口就像是被捅了個蜂窩,那血霧一陣接著一陣騰起,五六槍的功夫已然倒地。
  其它馬熊一見老大被幹掉了也是一愣,這火器驚得它們紛紛開始後撤,豈料突然那頭原先被胖子打過的馬熊一聲怒吼,也不知是不是它在和同伴喊話,餘下幾隻馬熊頓時回過神來了紛紛調頭開始往人群裡衝來。
《最後一個道士Ⅱ(道門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