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節

  而事實證明她的預感是很準確的。
  那一晚戛大富和王豆豆出事了,他們非但一隻狗都沒偷到,反而被戶主發現,一群人開著皮卡放出大狼狗窮追不捨,桑塔納被紮了輪胎砸爛了油箱,夫妻倆只能步行瘋狂逃竄,逃跑中王豆豆被一條健碩的大狼狗一口咬在小腿上,直接撕掉一大塊皮肉,背後的人狗窮追不捨陰魂不散,夫妻倆也不敢往家跑,只能跑進樹林子裡躲藏起來,等追兵找了一遍找不到,罵咧咧的都撤了,他們才狼狽不堪的回家……
第二百八十四章 狂犬
  戛大富和王豆豆逃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多了,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
  一夜未眠的戛璃看到父母慘不忍睹的跑回來,車沒了,鞋子都跑丟了,渾身是血,慘不忍睹。
  戛大富腦袋上挨了那些追兵亂扔亂投的磚頭一下,血流如注,王豆豆被狼狗咬傷的更嚴重,整條褲腿幾乎都被鮮血染紅。
  戛璃從小看戛大富殺狗,手起刀落鮮血淋漓的場面見慣了,但看到人流這麼多血還是頭一次,十歲的小女孩嚇得瑟瑟發抖面無人色,一句話都說不出。
  夫妻倆也無暇照顧她,手忙腳亂的處理傷口,銷毀證據,他們知道那家人報了警,擔心警察會根據桑塔納的線索找上門來。
  被狗咬傷不是小事,所幸他們職業殺狗的,家裡一直都備有狂犬疫苗,於是戛大富盡快給王豆豆注射了,這次安心。
  第二天,夫妻倆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照常開店營業,警察最終也沒找上門來,看來他們對這樣的小案件根本沒什麼興趣。
  陰影漸漸散去,戛璃認為這件事就這樣煙消雲散了。
  但是四個月後,事情卻突然急轉直下,就像火山經過了長時間看似平靜的積累醞釀,然後有一天突然就劇烈爆發開來了一樣,毀天滅地,勢不可擋。
  那是個星期天,戛璃正好在家。
  王豆豆從早上起床就覺得肺不舒服,呼吸困難,連續咳嗽,當時以為是感冒,吃了幾粒感冒藥就繼續去店裡忙活了,哪知道到了中午症狀突然嚴重起來,咳嗽更加劇烈,似乎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一般,不咳嗽了就不停地流口水,緊接著便是口吐白沫,嘴角抽動,牙齒咬的格格作響。
  戛大富終於反應過來,自家的狂犬疫苗放了太久失效了,王豆豆被狼狗咬的那一口,在四個月的潛伏期後狂犬病發作了。
  他急忙關了店門準備將妻子帶去醫院,可是已經晚了,王豆豆的眼睛變成了藍色,手腳著地不斷發出「汪汪」的狂吠聲,戛大富上去抓她,一個不小心就被咬住了中指,血流如注,緊接著還沒等戛大富反應過來,王豆豆就瘋了似的跑了出去,見人就咬,連續咬了七八個人後民警趕到現場,才強行將其控制起來送往醫院。
  可惜王豆豆的病情已經太嚴重,醫院明確表示治癒希望不大,戛大富焦頭爛額,那七八個被咬的人他都得逐一賠償道歉。
  王豆豆在醫院住了一周左右,每天醫藥費住院費流水一般嘩嘩往外出,病情卻非但不見輕,反而越來越嚴重,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只能繩子和鐵鏈固定在床上才不會傷人。
  戛大富絕望了,只能帶著王豆豆回家,狗肉館也開不下去了,他把店賣了,買了副粗壯的鐵鏈將王豆豆單獨鎖在一間小屋裡,每天送水送飯,希望命運能出現奇跡,妻子的病能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不治自愈。
  當然這只是個心理安慰罷了,戛大富那段時間想起了算命先生曾經說過的話,也許自己真的是殺孽過重,所以老天才會這樣懲罰自己的吧?
  於是他開始吃素,連戛璃,王豆豆都跟著吃素,他還特別交代戛璃,今後別傷害任何動物的性命,包括蒼蠅蚊子和老鼠,要是在路上再見到有刺蝟過馬路,一定要護送它安全到達對面,碰到有被撞傷的狗貓之類,一定要救治它們……
  總之,曾經膽大包天殺氣逼人的硬漢,在命運的捉弄面前突然變的小心翼翼畏首畏尾,甚至神經質起來。
  他希望自己的潘然悔悟,能讓老天提前結束對自己這一家的懲罰。
  可是事與願違,懲罰並沒有結束,反而以更加兇猛的姿態襲擊而來。
  一天晚上,戛璃去給王豆豆送飯,王豆豆不知道怎麼突然掙脫了鎖鏈,一把撲上去將戛璃按倒在地,張開饞液淋漓的血盆大口,咬向戛璃的脖子。
  披頭散髮,枯瘦蒼白的臉頰,藍光閃爍的雙眸,鷹爪狀的十指,不斷低落的饞液,臭氣熏天的血盆大口!
  戛璃驚恐的大叫著,本能的掙扎著,她的手無意中抓住了鐵鏈,揮起來猛砸王豆豆的頭,王豆豆受傷倒地,戛璃趁機跳起來逃走,可是剛跑出兩步腳踝就被王豆豆從地上拖住,整個身體重重的摔倒在地。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戛大富終於聽到動靜衝過來了,他手裡操著一根擀面杖,用力砸向王豆豆的腦袋。
  王豆豆被打翻在地,掙扎著,慘叫著。
  戛大富手裡的擀面杖不停的砸下去。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六下!!
  鮮血迸濺中,擀面杖終於斷了,渾身是血的戛大富又順手抄起地上的鐵鏈,繼續抽打王豆豆的腦袋。
  啪!啪!啪!
  金屬和皮肉骨骼激烈碰撞,鮮血四濺,竟然發出和西瓜被摔碎時的聲響。
  戛大富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打,這麼久以來所有的憋屈,所有的憤懣此刻都傾洩而出。
  整間小屋裡血流成河,王豆豆躺在地上,腦袋完全沒了形狀,紅白的腦漿灑的到處都是。
  一直到筋疲力盡,戛大富才扔掉鐵鏈,抱著腦袋跪倒在妻子屍體旁。
  死吧,死吧!全都死吧!!!
  現在只有死,一家人全都死光光,才能讓這一切不幸終結。
  他抬起了頭,一步步走到早就嚇得呆若木雞的戛璃面前,用顫抖的早就完全染成紅色的手,掐住了她纖細的脖子。
  用力,收緊,喉結髮出收縮的卡卡聲。
  一顆碩大的淚珠從戛璃長長的睫毛間滑落,十歲的無辜小女孩閉上了眼睛。
  戛大富突然停住了。
  他鬆開了手。
  他蹣跚著站起身回到屋裡,將家裡所有的現金和值錢的財物全都翻出來塞進一個大書包。
  他將書包掛在戛璃脖子上,將她推出了家門。
  然後他回到了妻子的屍體旁,用一大桶汽油澆滿了自己和王豆豆的全身。
  掏出打火機,點燃,火光沖天而起。
  當鄰居們聽到動靜趕來的時候,渾身是血身上挎著一個大書包的戛璃就靜靜的坐在大門口,目光呆滯,任憑別人怎麼呼喚,怎麼搖晃,都完全沒有反應……
  戛璃被戛大富的弟弟,也就是她的叔叔收養。
  那夜過後的戛璃似乎變成了行屍走肉,不再說話,不再有任何感情,醫院給出的診斷是驚嚇刺激過度,需要慢慢安慰慢慢心理療傷。
《死亡設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