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節

  可是,火災又是怎樣引起的呢?打火機為什麼只有受害人的指紋?
  正當甄雪和聞南準備深入調查的時候,公安局長魏勁松的一句話,為這個案件畫上了一個句號,「既然已經找到了兇手,這個案子也沒有深究的必要了!為了維護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我們要盡快結案,給人民一個滿意的交代!」
  於是,第二天的報紙上,出現了一條推理小說一樣的新聞:「一月追兇,警方智破獲連環奇案……原來,被害人遭到強姦後,內心非常痛苦,她借煙解愁,在用打火機準備點火時,突發的致命性腦出血瞬間奪去了她的生命,可是她生前所點燃的火種,卻從星星之火燃燒成了熊熊烈火……」
  法院隨後認定李有才強姦罪、故意傷害罪成立,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同一時間,聞南因為破案有功,得到了提升,成為了帝海市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刑偵隊長。而甄雪也被記了一次個人三等功。
  或許因為這個案子本身的戲劇性,竟沒有人質疑這個石破驚天的結論。一樁震驚四野,賺足眼球的懸案就這樣告破了。
  隨著時光的推移,生活的繼續,人們漸漸將那個案子拋在了腦後。誰也不會想到,這件一波三折的案中奇案會在多年後再次掀起驚濤駭浪。
  「王學軍、牛大生、洪鑫利、李有財……我怎麼覺得這幾個名字那麼熟呢?」甄雪默默地在心底念著這幾個名字,她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一樣。
  「你當然會覺得這幾個名字很熟了,因為這幾個人最近幾個月都死了。」聞南提醒甄雪,「王學軍死在『水天堂』、牛大生和洪鑫利死在市圖書館,而李有財昨天才死在了二監……」
  「邪術!這些人的死都和邪術有關!」案件分析到這裡,甄雪感到自己終於觸到了冰山的一角。
  聞南讚許地對甄雪點點頭。他就知道冰雪聰明的她一定能想明白其中的聯繫,「陸麗娜根本就是在說謊!她並不是因為失誤而殺死王學軍的,她是有意要殺死他的!因為她相幫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再除去一個障礙!而她最後攬下了一切罪名而自殺,真是在用身家性命維護那個人啊!」
  「小說!陸麗娜博客裡的小說!」聞南的推理終於為甄雪打開了一扇通往真相的門。
  「我想陸麗娜的那篇小說並不是虛構的,而是一篇真實的回憶錄。小說裡的人物每一個都是真實存在的,而小說裡的事,每一件都是真實發生過的。」聞南補充道,「如果我猜得沒錯,小說裡面的阿玲就是死於火災的阮倩玲,而那個為愛復仇的邵紫郎要報復的對象很有可能就是821案裡面牽扯到的那些人。」
  案件分析到這裡,甄雪的思維已經連貫了許多。她理了一下頭緒,提出了一個疑問:「火災的原因雖然沒有找到,但阮倩玲的死因是突發性腦動脈瘤破裂,這是沒有錯的。既然是突發性的疾病,那就是人所不能控制的。邵紫郎就算要報仇,也應該只找李有財,和其它人沒有關係啊!」
  「說起關係,不得不談談男人和女人的關係。除了親情,友情和愛情……」說到愛情兩字的時候,聞南特意抬眼看了甄雪一樣,目光輕柔似棉。可惜甄雪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並沒有看見這個頗有深意的眼神。聞南慨歎一聲,接道:「男人和女人之間還有一層關係,那是最原始的,最古老的關係。」
  「阮倩玲是四年前來的帝海。她到帝海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水天堂』當小姐。牛大生是『水天堂』的客人!他在『水天堂』結識了阮倩玲,和他有過一段關係。後來為了拉攏王學軍,他將阮倩玲送給了他!後者如法炮製,將阮倩玲『進貢』給了洪鑫利。聰明的洪鑫利當然不會暴殄天物,他又將阮倩玲送給了費思明……作為一個男人,有誰能忍受自己心愛的女人被那麼多男人像接力棒一樣傳來傳去呢?換做是我也會把那些男人大卸八塊的!」
  「哎,這就難怪了。」聽完聞南的分析,甄雪感歎道,「愛情真的是天底下最無私的東西。真正墜入愛河的人總是願意為對方奉上生命;但是愛情又真的是天底下最自私的東西。真正墜入愛河的人總是容不得對方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這邊,聞南和甄雪討論得熱烈,那邊,蕭凌虛也沒有閒著,他一直埋頭在「821」案的卷宗裡,逐字閱讀,生怕錯過了什麼細節。很快,他又將紙翻過了一頁,仔細地看了一會兒,口中忽然發出了一聲歎息。
  「怎麼?有什麼發現?」甄雪湊了過去,只見蕭凌虛翻到的那一頁,是玲姐接受開顱手術時拍下的一組照片,照片一共16張,按拍攝的時間順序編了號。
  其中編號為4的照片,是導致玲姐死亡的那顆動脈瘤的特寫。它就像一顆發烏的鋼珠一樣隱藏在玲姐的血管中,看起來光怪陸離。
  「玲姐的死因是什麼?」蕭凌虛問話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急切。
  「突發性腦動脈瘤破裂後所致的腦出血。」聞南回答說。
  蕭凌虛搖搖頭,指著那張編號為4的照片說:「你仔細看,那顆腦瘤有什麼異常?」
  畢竟不是專業人士,聞南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什麼問題,倒是甄雪看了一會兒,不是很確定地說:「看起來,這顆瘤的外面好像有些白乎乎的,像毛一樣的東西。」
  「是羊毛!」蕭凌虛補充道。
  「羊毛?」聞南驚呼了一聲,「腦瘤裡面怎麼可能有羊毛?」
  「如果那不是腦瘤呢?」蕭凌虛定定地看著聞南,眼神無比認真。
  「不是腦瘤那是什麼?」
  「針蠱!」
  「針蠱?」
  「對!」蕭凌虛肯定地說,「《驅蠱錄》有載:有一人中蠱向醫生求救,醫生叫他口含黑豆一粒,並服一種名叫『歸魂散』的中藥,結果他嘴裡吐出許多羊毛和爛紙,並有一粒黑子,這粒黑子就是蠱,它被羊毛圍在裡面,並被長一寸的麻繩縛住,麻繩一頭打結,一頭散放,上面粘了無數小干蟲。其中提到的小干蟲,便是針蠱。」
  聽完蕭凌虛的解釋,甄雪不解地皺起了眉頭,「你說玲姐腦袋里長出來的這個東西是蠱?我不相信!她的屍檢是我親自做的。我確信那只是一顆動脈瘤。玲姐的死因應該就是突發性腦動脈瘤破裂後所致的腦出血。」
  兩人各執己見,爭論了幾句。蕭凌虛便叫了暫停,「既然我們誰也說服不了誰,不如親眼看看?」
  「你的意思是?」
  「開棺啟屍!」
第十五章 案中奇案(6)
  天黑以後,一輛出租車停在了甄雪面前。
  甄雪拉開車門,發現裡面只有蕭凌虛一個人。
  「聞南呢?」
  「我出門的時候他還沒有醒,他可能累壞了。」
  「哦!」甄雪應了一聲,挨著蕭凌虛坐了下來。
  熱情的司機曖昧地看了兩人一眼,說:「喲,兩位是約會吧?找到地方了嗎?呵呵,要不我推薦幾個地方給兩位?保準環境優美,氣氛浪漫……」
  「不!」蕭凌虛打斷司機的好意,言簡意賅地說,「去『西山』!」
  「『西山』?」司機即時語塞,「那裡可是公墓啊!」
  「對!我們就是去那裡!」蕭凌虛再次重申了一遍他們的目的地。
  司機狐疑地看了這對俊男美女一眼,沒敢多說,趕緊打著火,有一腳沒一腳地踩著油門。一邊走他的腦海裡一邊浮現出以前在某本靈異雜誌上看見過的鬼故事。
  在那個故事裡有一個出租車司機,半夜三更拉了兩男一女三位乘客,要求在天黑前趕到一個邊遠的村子去,說有急事要辦。結果第二天,司機發現那三人給他的車費都是冥幣。再一打聽,司機被嚇了一跳。原來,當他把那三位乘客送達那個村子後,村裡的某戶農民家養的母豬就生了三隻小豬,正好是兩公一母!原來,那三個人是要趕著去投胎做小豬崽子!
  想到這裡,司機不禁渾身發毛,踩足了油門兒,三下五除二便飆到了西山。
  不是清明冬至,白天的「西山公墓」本來人就很少,夜晚的時間,這裡更是寂靜到讓人疑神疑鬼。司機接了車錢也不細數,便逃命似地將車開走了。他甚至有點兒懷疑車裡的兩個不是人。
  夜幕下的公墓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和詭異。翻過大門後,感覺就像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正如「公墓」二字所指,這裡是死人的地盤,活人世界裡的最後一個禁地。
  慘白的新月高掛於漆黑的夜空之中,猶如死神的鐮刀,散發著令人膽寒的冷光。兩旁的松柏猶如黃泉道上的鬼怪,默默無言地窺視著兩人。
《諦聽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