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

  我搖搖頭,「我哪知道,這小子一定是敵非友,不然他幹嘛設計把紅禪弄死引咱們去?那個天雷的案子還沒結,也不知道雙姐他們現在怎麼樣。」
  凌熠辰冷笑了一聲,「你現在還有心情擔心別人,擔心你自己吧,三天咱們搞不定的話,誰都保不住你了,天雷的案子不過是想引咱們去遊樂場,我覺得他應該不會再犯事了,不然秦淮也不會輕易答應。」凌熠辰的表情瞬間轉變的有點失落。
  我恩了一聲,「秦淮今天有點奇怪,從來沒見他做事這麼衝動。」
  凌熠辰起身準備回去睡覺了,臨走時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關心則亂。」
  一夜無夢,第二天醒過來,我已經明顯感覺到眼睛開始模糊不清,就像近視沒帶眼鏡一般,還好只是時而如此,緩了一會就好些,盡力的睜大會讓我覺得疼痛,為了不讓他們倆擔心,我假裝若無其事的走出來,付嫂一家已經開始忙活做飯了,他兒子一直沒出來,我透過窗戶看見他在屋子裡直直的發呆,想起他昨天的表情,莫不是知道些什麼事?我還記得老付昨天說死的那些孩子都是他的發小,或許是我想多了吧。
  這時候秦淮和凌熠辰也都出來了,秦淮第一件事就是上前看了看我的眼睛,我聽到他輕輕的歎了口氣,吃過飯秦淮問了一下付嫂昨天出殯的那個老尤家的地址,付嫂用奇怪的眼神瞥了我們一眼,猶豫的一會,最後還是告訴了我們,我跟凌熠辰對視了一眼,看來這回我們三個是想到一塊去了。
  這村子不小,至少有上千戶的人家,而且房子長的都差不多,尤家離付家不算近,這房子和房子間弄的跟迷宮一樣,我們找了半天走到了一扇大黑門前,門外掛著一串黃紙,門口點著黃色的燈泡,雖然現在是白天,這是我們當地的習俗,家裡如果有人死了,第一天屋裡要亮一盞燈,據說是能照清亡魂回來告別的路,數了數門口黃紙的張數,應該沒錯了,這就是尤家,也許是因為傳聞的緣故,路人經過尤家的時候,都刻意避開,連眼睛都不敢往裡看。
  秦淮上去敲了敲門,裡面沒有人回應,又敲了幾下,仍然是如此,我心裡頓時咯登一下,莫不是有什麼事了吧,凌熠辰趕緊說:「不行翻牆進去吧。」東北的農村一般家裡都會有一個大院,圍著院子外的牆幾乎也就一人多高,身手好的很輕易就翻進去。
  凌熠辰擼起胳膊,都做好了翻牆的動作,這時候院突然「吱嘎」自己開了,許是之前只是虛掩,鎖之是掛著了,秦淮這麼一敲門就自己開了,我屏住呼吸,秦淮輕輕的推開了門,門發出吱吱的響聲,院子裡靜的很,一個人都沒有,即使是白天,也不由得感覺院子裡陰森森的。
  我們試探著走進去,這院子裡亂七八糟的,到處散落的都是紙錢冥幣,院子左側好像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我上前一看,頓時一陣噁心,是一條已經死了多時的黑狗,身上糊了一層蒼蠅,還有時隱時現蠕動的白蛆。
  我感覺有些脊背發涼,民間有種傳說,鬼最怕黑狗,黑狗的血,黑狗的牙甚至黑狗的叫聲對鬼都有震懾的作用,在《靈昱秘法》中也有記載用黑狗血佈陣滅鬼的陣法,如今黑狗先死,只怕我們追查的東西極為厲害。
  我正尋思著,一抬頭,嚇的我差點沒大喊出來,這黑狗屍體的地方正好有一扇窗戶,我隱隱的覺得好像有什麼盯著我。
  結果抬頭一看,屋裡有兩個人,其中一個起頭散發半低著頭眼睛卻使勁的瞪著我,嘴角上揚,幾乎裂到了一個最大的極限,慘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恐怖的微笑,我頓時記起來,其中一個女人就是昨天晚上拿著一串黃紙的女人,她應該就是死去那孩子的母親,這要不是大白天,我非得讓她嚇死不可。
  秦淮上前連門都沒敲,直接拽開了屋裡的門,我連連後退幾步躲在了秦淮的身後,我們三人腳前腳後進到屋裡,一股濃郁的霉味傳了出來,屋裡亂七八糟的,秦淮走到裡面,那兩個人仍然保持著姿勢盯著窗外,女人旁邊的人,應該就是老尤,那孩子的父親。
第52章 笑之謎案(三)
  秦淮又說了兩句話,那兩個人依然如此一動不動,就如兩尊雕像一樣,凌熠辰等不了,上前拍了一下老尤的肩膀,「你還好麼?」這一拍,你老尤突然全身抖了一下,嚇的凌熠辰後退了幾步。
  老尤仍然保持著笑容,緩緩的轉了過來,看了一眼凌熠辰繼續著發呆的姿勢,尤嫂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緩緩的轉了過來,我拿出羅盤,前面提到過,這東西是我們靈昱門的法器,專門探測靈體用的,其上有三根指針,如果兩根以上重複指著同一個位置,說明那裡有靈體存在過。
  羅盤在亂轉了一起,三針指針都停在了不同的地方,我頓時一臉詫異,這就說明屋子裡從來沒出現過靈體,而且我進來的時候也沒感到任何的不適,這結果跟我之前想像的不大一樣。
  我試探的靠近尤家夫婦兩人,仔細看了看他們的面相和瞳孔,道:「他們兩人三魂七魄都在,會這樣好像是被某種東西控制了。」
  凌熠辰一愣,懷疑道:「你確定三魂都在?我還以為他們被嚇掉了魂才這樣,現在看來貌似事情沒那麼簡單。」秦淮一直沒說話,皺緊眉頭盯著他們倆。
  過了一會,尤家夫婦仍然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不論我們怎麼拍肩膀和說話,兩個人都沒有反應,我歎了口氣,「什麼都查不出來,這房子似乎也沒什麼不對,咱們還是走吧。」
  大家點點頭,在呆下去也是浪費時間,畢竟我們的時間不多,剛要出門的時候,他們兩個人突然發出一陣大笑,把我們三個嚇了一跳,尤嫂瘋瘋癲癲的喊道:「他們一家人好幸福,好幸福啊——」
  尤大哥也大笑附和,「我們一家人也會如此,馬上就要相聚了。」
  然後兩個人立馬停止了大笑,只是臉上仍然保持著笑容,兩人半低著頭,直直的盯著電視的方向,關閉的電視機就像一面鏡子,映出兩人此刻的神色,我當時就覺得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凌熠辰想再試試,上前又跟他們說了兩句話,兩人仍然沒有反應,凌熠辰歎了一口氣道:「咱們還是走吧。」
  這條線索又斷了,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麼,這時候秦淮突然莫名其妙的說一句:「那兩個人中的好像是某種詛咒。」
  「什麼意思?」我一臉詫異的問道。
  秦淮清了清嗓子,說:「聯繫之前付嫂說的這些事情,我推測應該是這樣,村子裡那幾個孩子應該是去了什麼地方,沾染了某種詛咒,孩子又將詛咒禍及了家人,才會如此,如果是鬼魂靈體干的,我們不會再屋裡什麼都沒發現。」
  「沾染了某種詛咒——」凌熠辰拖著長音重複道,「那就要知道那些孩子曾經去過哪,只可惜現在他們都死了,尤家夫妻那個樣子,我們又什麼都問不出來。」
  我歎了口氣,「這案子還真棘手,看來線索是斷了,不過我沒明白,高柏銘派咱們來這是驅魔來了?他到底是敵是友啊?」
  「這案子線索沒斷,你們忽略了一個人,這個人一定知道這些孩子曾經去過哪。」秦淮淡淡的說了一句。
  我跟凌熠辰對視了一眼,頓時恍然大悟,一起說道:「付鵬——」怪不得之前看他那個樣子欲言又止,又十分擔心的表情。
  我心裡頓時咯登一下,「付鵬……他不會也去過吧,那下一家豈不就是付嫂家了?」
  秦淮點點頭,「很有可能,你們沒看到他昨天的反應嗎?」說完,他加快了腳步,往付家走去,這回熟悉了路我們走的快多了。
  剛到門口,院門大敞四開,院子裡亂七八糟的,我大喊付嫂,可是沒人搭理我們,我頓時心覺不對,趕緊跟大家分頭找,這屋子就這麼大點地方,幾乎一目瞭然。
  這時候我似乎聽見裡屋有動靜,我們三個趕緊往裡屋奔去,他們一家三口正坐在屋裡看電視,我頓時鬆了一口氣,埋怨的語氣問道:「付大哥,付嫂,剛剛我在門口喊你們倆,怎麼不理我啊?」
  誰知,他們兩個人直勾勾的盯著的電視,咧著嘴大笑,幾乎跟尤家夫妻的笑容一模一樣,我全身起了一層白毛汗,再一看付鵬,他躲在角落裡,用被蒙住了自己的頭,不停的在裡面顫抖,從被裡傳出他的嗚咽聲。
  我順著付哥和付嫂的目光看過去,電視裡放映著一些畫面,而且是黑白的,電視上並沒有台標,分辨不出是哪個台播放的節目,我看了看,電視上演的是一家人三口一對夫妻在陪一個孩子玩,那孩子看上去也就只有一兩歲左右,這對夫妻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奇怪的是每每鏡頭切換到那孩子臉,視頻就會出現亂碼,怎麼都看不清他的臉,看著看著,我頓時聯想起我們一家的生活。
  雖然從小沒有媽,但是我爸對我跟我弟照顧的無微不至,我還記得每年夏天回到家裡就跟我弟出去玩,還有村子裡那些一起長大的發小,想著想著,我臉上不禁泛起笑容。
  突然,我聽到啪一聲,臉上感覺到一陣灼燒的疼痛,定眼一看,秦淮的手還停在半空中,我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打我幹嘛,當師父了不起啊,我又沒犯錯?」剛說完,我頓時就後悔了,我從來不敢跟秦淮這麼說話,今天是怎麼了?
  秦淮不但沒生氣,反而一臉擔心,「你別看了,趕緊念凝神決,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我要不打你再看下去連你都會中詛咒,你也進隱調局這麼久了,怎麼一點警惕性都沒有?」秦淮撇撇嘴,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我朝著他做了個鬼臉,凌熠辰也把我罵了一頓,回過神來,我覺得全身被汗濕透了,剛才只是看了一小會電視,就像跑了幾公里一樣特別累,我念了幾遍凝神決,感覺已經緩過來很多了,卻心裡又多了好多疑問,我頓時明白了一件事,剛才在尤家,他們夫妻一直再說這家好幸福啊,我們一家馬上就見面了,難道說的就是這個電視節目?莫非這個應該就是秦淮所說的詛咒的來源?
  我轉過頭,想再看看那電視節目,秦淮上前摀住了我的眼睛,「交給我吧。」
  我恩了一聲,只是一瞬間,我發現了一件事,電視根本沒插電,這畫面哪來的?出鬼了?我頓時聯想起了午夜凶鈴,不能一會從電視裡爬出來一個貞子吧?這個好辦,我準備再搬來一台電視,把他倆對在一起,讓貞子在兩個電視裡爬來爬去,就是出不來,果然,聰明如我。
  我還在這亂尋思,電視那黑白的節目停止了,付哥和付嫂立馬回復了意識,臉上仍然保持著剛剛幸福的笑容,付嫂說:「呀,你們三個回來了?」
  我點點頭,想試探著問問剛才的事他們還記不記得,「你們剛才?」
  付嫂立馬站起來,「剛才?我幹活呢,這人歲數大了記性就不好,我要進屋干哈來著?哎呀,我鍋裡的菜——」說完,付嫂像沒事人一樣奔出去了。
  付哥也出去幹活了,屋裡只剩下我們三個和付鵬,秦淮淡淡的說:「從被子裡出來吧,電視節目已經沒了,你有什麼話想跟我們說?」
  付鵬顫抖著把被子拿了下來,他臉色慘白,額頭上冒出大滴的汗珠,全身一直在發抖,眼睛紅腫應該是剛剛哭過,這個場面對於一個十幾歲的孩子真是太嚇人了,秦淮趕緊上前,從隨身的兜裡拿出一顆藥丸遞給他,輕聲說:「含在嘴裡——」
  付鵬猶豫了一下,用顫抖的手接過藥丸,放進了嘴裡,過了片刻付鵬漸漸的有所好轉了,那孩子立馬跪在地上,這舉動驚了我一下,我趕忙上去扶他。
《詭域屍咒》